《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2、肉

　　“快起床，”周窈窕睡得正香，就被人喊着起床，向来就有起床气的她，直接用被子蒙住了头，不再理会，翻个身就要睡。

　　谁知道外面的人手段更过分，直接掀开了她的被子，大冬天的，冷风一激，周窈窕清醒了过来，“你干什么！”

　　奶奶平静的看着她，“起来吃饭了。”

　　周窈窕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撇了撇嘴，“才刚天亮，我再睡一会儿。”

　　“不行，必须要吃饭。不吃饭哪里来的奶水喂孩子。”奶奶是很严肃的对待这个问题。

　　“我不饿。”

　　“可孩子们会饿。”

　　“那就等她们饿了，我再喂她们。现在我要继续睡了。”周窈窕揽着怀里的楚楚又睡了过去。

　　刘文倒是睁开的黑黝黝的大眼睛，望着奶奶，看的奶奶心都要化了。刘文的作息时间是跟奶奶养成的，奶奶起床她也起床，起床去个厕所。

　　或许是奶奶刻意的培养下，刘文养成了固定时间上厕所的好习惯，睡前去一趟，起床后去一趟。

　　奶奶从被窝里面抱出了刘文，让她去了个厕所。

　　然后把刘文抱在怀里，一悠一悠的荡着。火炉上炖着小米粥，浓稠的紧。早上起来，寻思着做早饭的奶奶，掀开周窈窕家里的大缸，被里面满满的粮食惊呆了。

　　细腻的白面，还有洁白的大米，金灿灿的小米，堆得的都是。这村里过年才能吃一顿的细粮，想来就是周窈窕平日里的吃食了。

　　除了厨房堆的整齐的柴火，奶奶还见到了后面小房子的煤炭，怪不得她总觉得周窈窕的家里暖的过分。

　　寻摸了一圈，奶奶好不容易找到了被雪覆盖的地窖，里面存着的菜，大白菜，土豆，红薯，白萝卜，应有尽有。还有半袋子苹果和梨。

　　奶奶不由的感慨，这周窈窕是真有钱。能够储存这么多的东西过冬的，都不是一般人，村长也比不上。

　　冬日里，把秋天卖剩下的菜和打下的玉米，存起来，整日里就吃中午一顿饭，每天都躺在床上或者依偎在火炉上昏昏欲睡的度过一整天，就是最好的节省体力的方法。

　　奶奶起的早，生活作息规律是因为人老了，睡不着，二来是为了给刘文准备饭。

　　现在变成了给周窈窕准备饭，给周窈窕补补才是正经的事，开始她还担心从哪里弄吃的，现在看起来不用担心了。

　　只是欠周窈窕的又多了。

　　小米粥煮开了，咕咚咕咚的冒着泡，奶奶舀出一小碗，吹凉了用勺子喂着刘文吃。

　　刘文吃了个干干净净，小小的肚子都撑起了弧度。奶奶看着又是心伤，之前刘文就从来没吃饱过，她这个做奶奶的。

　　刘文吐出了泡泡，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奶奶用帕子给她搽干净。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周窈窕终于施施然的起了床，也该给楚楚换尿布了，周窈窕直接扯下来丢到袋子里。

　　奶奶见了就要拿过去洗。

　　“你拿它做什么，脏死了。”周窈窕满脸的嫌弃。

　　“我去洗一洗，还能用。”

　　周窈窕翻了个白眼，“这是尿不湿，用过一次就能扔了，不能洗，洗了也不能用。”

　　“是吗？那多浪费啊。”奶奶活了七十几年也没见过什么尿不湿，恐怕是洋货。“你有没有什么不穿的旧衣服？”

　　“干嘛？”周窈窕警惕的看着她，她可是听说过村里人有用不穿的旧衣服做尿布的习惯，她可不允许她女儿也那个样子。

　　“做尿布啊。”奶奶一脸坦然。

　　“我女儿只用尿不湿，”言外之意就是刘文用什么她不管，楚楚反正不用尿布。

　　不过不管怎么说，以后换尿布和换尿不湿的活计都被奶奶包揽了，她还负责给孩子们洗脏了的衣服，和小被子。

　　周窈窕觉得还蛮好的，出于好意，她邀请刘文一起用尿不湿，奶奶拒绝了。

　　那东西一看就很贵，楚楚用就好了。而且她还是觉得尿布用的舒心。

　　一日三餐都是奶奶包做，火也是奶奶看，打扫家里也是奶奶做。

　　周窈窕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想以后等她老了，也一定要请一个保姆，要求也不高，就像奶奶这样认真又负责的就可以了。

　　楚楚可是不怎么满意现在的生活，以前这个房子里就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结果又多出了两个外人。

　　一个抢她吃的食物，一个虽然给她洗澡洗的挺舒服的，可她还是觉得不喜欢，因为她的领地被人侵犯了。

　　楚楚的领地意识可是很强的，她吃奶的时候，永远都不允许刘文和她一起吃，总是她先吃了才让刘文吃。

　　而且为了让刘文少吃一点，她总是使劲的吃，楚楚越来越胖，刘文总是吃不饱。

　　奶奶心疼死了快，周窈窕也看不下去了，还专门托人弄来了奶粉，给刘文吃。

　　楚楚也抢着吃过一回，可是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吃，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刘文吃的那么香。

　　刘文再怎么样，也是顺顺利利的长大了，脸上也有了肉，肉嘟嘟的。楚楚总是喜欢捏她的脸，捏的刘文咧着嘴，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楚楚也不嫌弃，流到手上，就在刘文的衣服上擦干净。

　　她最喜欢的活动就是骑在刘文的身上，像骑马一样，每次她都感觉她比刘文厉害，刘文也不反抗。等到楚楚没力气，就自己下来了。

　　奶奶就看着楚楚欺压刘文，也不知道刘文是没有这个意识还是怎么的，就是不知道反抗。

　　周窈窕乐见其成，还鼓动着楚楚欺负刘文。总是不过分的，小孩子家的玩闹，奶奶也不能阻止。

　　每次夜里睡不着觉，她总是在担心，小时候被欺负也就算了，万一长大以后还被欺负怎么办？

　　整日整日的担心里，数着日子，新年还是要到来，庆祝还是要庆祝的，做一顿好吃的就是顶了天。

　　什么能算的上好吃的，奶奶心想大概饺子是算的，只是从哪里弄呢？

　　村子里有人养猪，过年总是要杀意一头的，一头就够村子里所有人的吃一顿的了。只是肉的价钱是不便宜的。

　　养一头猪是要付出好大精力的，从小猪仔开始，要尽心尽力的伺候，早起要去割草，把猪仔喂的饱饱的。

　　很多人对猪仔都比对亲崽子好，毕竟亲崽子只会张着嘴吃饭，也不能吃从他们身上割下肉来吃。

　　养的时间长了，感情也有了，总是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够宰来吃，过年是个不错的时节，不仅自己能吃还能够卖一卖。

　　村子里自然是出不了多少钱的，零零散散的给钱也不利索，至于用不值钱的白菜，土豆来换。养的起猪的人家还真看不上。

　　可该宰还是要宰的，这是村长定下的规定，养猪的就那么八九户，每一年都要有人出一头猪。

　　你要问为什么？村长就说了，村子后面的山是属于村子的，里面的猪草都是属于全村子的，不能因为其他人不养猪，你们就全割了啊。

　　不养猪的村民深以为然，是啊，凭什么被他们白白占了好处。养猪的都觉得村长不干人事，拿他们的猪去做人情。

　　村长也知道不能让他们白白出血，就给每家的小孩子规定了割猪草的任务，反正小孩子闲着也是上山下河，偷鸡摸狗，不干正事。

　　但是年纪又不到可以下地的年纪。只能割割猪草。

　　这个决定到底是好不好，不太好说。除了割草的小孩子骂娘以外，到底是顺利的执行下去。

　　毕竟每年是能够吃肉的。

　　要是家里没有可以去割草的小孩子怎么办，那就只能用钱买，这么一对比，只是出卖了一点小孩子劳动力的家长就觉得是很划算的了。

　　奶奶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要去买点肉的。一头猪顶天也就一百二十来斤，除去内脏也就一百斤。

　　一家分半斤不到。

　　儿子还在的时候，奶奶去买一斤肉，美美的包一顿猪肉大葱的饺子，算是对过去一年辛苦劳作的奖励，也为新开始的一年做一个好开端。

　　今年也不能例外，一个月相处下来，奶奶觉得周窈窕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从来没有让刘文饿过肚子。

　　而且她也吃的是周窈窕家的饭，周窈窕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当然可能她根本就不在乎，她不在乎，奶奶不能当做没事发生。

　　往炉子里添好碳，处理好灰烬，奶奶用布子擦擦手，对着正在哄着楚楚的周窈窕说，“我出门一趟。”

　　“出去干啥？”周窈窕看看窗外，洁白的一片，看着是美丽极了，可是也冻人极了，她是能窝在被子里就绝对不会下床，要让她出门那简直比让她去死还难。

　　“今天是除夕，我去买一点肉，包饺子吃。”

　　“啊，这样。”周窈窕舔了舔嘴唇，确实好久都没吃过肉，还怪想念的，吃一顿饺子也挺好的。

　　她翻过身，鼓捣了一会儿，就掏出了一个小包包，打开来抽出一张纸币，“呐，给你钱。”

　　“不用，我有钱。”奶奶自然是看到了那张崭新的大团结。十块钱啊，她全身上下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么多。

　　周窈窕眼珠子转了转，“你计划买多少肉啊？”

　　“买一斤，吃一顿饺子，剩下的炒一炒。”

　　“一斤怎么够，怎么也得买它个十斤八斤的。”一斤的肉给她塞牙缝还不够。

　　“就算你想买，也是没有那么多的肉的。”奶奶是真心那么想的，杀猪以后主家留十斤，其余的人平均分，要想要买就得跟主家或者想用肉换钱的人。

　　她觉得一年到头就这么一次吃肉的机会。

　　“不可能，你就管拿钱去，我就不信连十斤肉也买不到。”周窈窕就不信世界上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她瞅着奶奶不动弹，还是屈尊下了床，把钱硬塞到她怀里。

　　然后像被狗撵了一样，小跑的蹿到了床上，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记得快点回来，我还等着吃中午饭呢。”

　　奶奶就怀揣着这笔巨款出门了，她的目的地很清楚，就是村子里最热闹的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