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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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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壮,在吗?”没人回答,刘文歪着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壮坐在院子中间,刚洗过的头发还向下滴着水,没有洗干净的脸,还挂着些许血丝,晕染一片。
磨刀声擦擦作响。刘文定睛一看,还不是普通的菜刀,而是那种大砍刀。长时间没用,锈迹斑斑。
用水冲洗一下,倒是透出点光亮来。原先也是一把锋利的刀。
“怎么好好的磨起了刀?”
“刀太钝,杀人可不方便,嘿嘿,”大壮更加用力,“好歹和季成这么多年‘好兄弟’,自然不能让他走的太痛苦。”
刘文捏住他的手腕,直勾勾的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犹豫一瞬,“季成做了什么错事?”
“还好意思问我?”大壮露出一口大白牙,狰狞无比,上面还挂着血,想来是春生的。
刘文有些反胃,“我问过他了,他没说。”
“他没说,他没说,”大壮恨恨,“他怎么有脸说!如果不是正好被我抓到。他怎么有脸说!”
‘抓到’?这不是一个好词啊。
“抓到什么?”刘文趁势问出口。
“他和周燕……”说了几个字,大壮醒悟过来,连忙收口,“没什么,没什么。”
刘文蹙眉,如果她耳朵没问题的话。好像听见周燕的名字?还想继续追问,见大壮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是叹口气,坐在旁边看着他。
大壮盯着刀,没有动作,刘文盯着他,动弹不得。
“你不回家吃饭吗?”
“等一会儿再回去也不迟。”
大壮家里人围在窗户边看着,谁也不敢出来,那半米长的大刀不是纸做的。
“大哥,吃饭。”家里最小的弟弟,端过来两碗饭,“刘文哥你也吃。”
刘文摸摸他的头,笑着,“我不吃,你端回去吧。”
“嗯,”小脸红扑扑的,很高兴的把手收了回去。又把另一只手往大壮那里伸,“大哥吃饭。”
“我不吃!”语气狠厉,吓得小孩子抖了抖,差一点两个碗都端不稳摔了。睫毛上还带着点泪珠。
“你哥不吃,你回家里去吧。”刘文劝着回去。
“你有气何必和小孩子发?”
不知又怎么刺激到了大壮,他愤恨的一摔刀,“呵呵,你懂什么,偏生你就是个好人,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你们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没有这个……”
“刘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壮竖起食指,指着她,怒气冲冲点了好几下,“这件事季成就是做错了!你拉架的时候,打的季成可比我轻多了!
别当所有人的眼都是瞎的。”
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刘文偏心了。
“还有,你往我鼻子上捣的这一拳,你敢说不是故意的?”
看着大壮挺直的鼻子现在略微有些塌陷,刘文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确实是存在一些为春生的报复心理在的。
“你们的事和春生又没关系,你咬他咬的那么狠。”
“哼!”大壮翻了个白眼。
“扣扣扣,大壮在家吗?”门外是彷徨不定的周燕。小心的探进个头正好和刘文相对。讪讪说道,“刘文也在啊,那我就先走了。”
刘文慌忙摆手,“别别,我现在就走。你进来吧。”
起身就要离开,大壮拉住她,对着周燕说,“要走就赶快走,以后也别来了,我嫌你恶心。”
做不得假的嫌弃与厌恶,刺痛周燕,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掉下来,捂着脸跑掉。
刘文也看的一清二楚,纳闷,这又是因为什么?“到底是怎么了?”
大壮又闭上嘴,沉默。
刘文托着下巴和大壮四目相对,彼此都是尴尬的紧。“你这把刀,我看着挺喜欢的,借我用两天。之后再还。”
一把夺过刀,刘文顺便还抄起磨刀石,拎着就要离开。
“怕是不会再还给我了吧?”大壮高声道。
“怎么会,”刘文正色,“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我呸,你和季成都是一群王八蛋。”
刘文顿顿脚步,到底没有争辩什么。因为目前来看,这件事应该是季节做错了。
“不过,刘文你要以为拿走刀,我就不能样了,那你可就大错特错。”大壮笑的猖狂,就像疯了一样,“就看你能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他们身边!”
刘文抿抿嘴唇,心脏极速的跳动,大壮说的这些话,不像是耍狠,是要来真的。
她必须要去找季成一趟。
给她开门的是季节。
“你来啦?”
“嗯,我过来看看季成。”
“进来吧。”季节红着眼眶,之前应该是哭过。刘文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一下的,可思来想去,还是没有这么做。
走进屋内,季父抽着烟枪,一口接着一口,吞云吐雾的,弄得整个屋子里面都是烟,甚至隐隐的,刘文都能看到蓝色的雾。
“咳咳咳,”刘文被呛了一口,这屋子里烟的浓度太高,她都快喘不过气来。用袖子捂住鼻子。
“刘文来啦,坐吧。”季父敲敲桌子,难得没有对刘文横眉冷对,只是那皱着的眉头也是没有松开过。
他现在正忙着烦心季成的事,顾不上为难刘文。
看着季成满脸的伤,他都恨不得上去再补两拳。
季节给刘文端了一杯水,刘文接了过来。
这么一看,季父恍然觉得刘文也不算错,比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好多了。
季节正在给鸡蛋剥皮,敲在桌子上磕出一个小坑,顺着纹路剥起来。那层膜贴在鸡蛋上,蛋皮一小块一小块的往下掉,蛋白上坑坑洼洼。
刘文实在看不下去,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剥好。还给季节。
季节捏着放在季成的手里,“赶紧敷敷脸,不然一会儿要肿。”
季成也乖觉,拿着鸡蛋就在脸上滚起来,这鸡蛋光看上半部分,光滑诱人。下半部分,惨不忍睹。可是这也不影响它的功效。
“哼,还敷脸,我看还是打的太轻,”季父怒气满满,“脸都不要了,还给他鸡蛋,纯属浪费,扔到臭水沟里,都比给他强。”
“爹,”季节有些难堪,“别说了。刘文还在呢。”
刘文表示她也很尴尬,可能来的不是时候,有些是必须要问清楚。目前来看,季父和季节是都知道了的。
“那个季成,你和我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讲一下。”
季成望着季父,征询意见。季父点点头,默许了。
他们两个走出去,季节问道,“爹,哥要把这件事告诉刘文吗?”
季父点点头,“这是瞒不住的,迟早要教人知道的。我对不起列祖列宗,怎么养出你哥这么个不孝的玩意。”
“可是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我哥还怎么娶媳妇,没人愿意嫁给他的,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大队长也当不成了。”
季父磕烟的手停在半空中,叹了一口气,“我哪里不知道,只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寂寞夜归人。大壮哪里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早点让刘文知道,也好解决一点。
不管怎么说,刘文始终会站在你哥这里的。”
“爹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与她爹不同,季节现在心里满是忐忑,她不仅还害怕,刘文知道后和她哥疏远,更害怕刘文再也不理她。
她知道刘文对她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不过是好兄弟的妹妹罢了。如果好兄弟都不是兄弟了,那她这个妹妹又能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冲出房门。季父叹口气,到底没有说什么。
“季成,你实话跟我说,你到底是对大壮做了什么坏事?”
“我,”季成实在是难为情,他不想让刘文知道。
“没关系,你说,”刘文拍拍胸脯,“我们一直都是好兄弟。”
但是不一定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啊。季成面对刘文的紧逼,一咬牙,索性说出来算了,“我和周燕……”
“哥!”季节眼泪汪汪跑过来,制止季成想要和盘托出的想法,她摇着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季成难受的心都要碎了,他何尝又想说出来,迫不得已罢了。刘文是他兄弟,合该是要知道的。季节是他妹妹,不想让就问问知道。
他是该不该说。
“对不起啊,刘文,我不能说。”
愧疚。
刘文站在那里全然的尴尬,手足无措,也只能同意,“我先走了。”
“等等,”季父从屋里走出来,“吃顿饭再走吧,已经做好了。”
“额,”不光是刘文,就连季成和季节兄妹也是惊诧的看着他。
这是闹什么幺蛾子。好不容易,刘文才不打算过问这件事。
总之,刘文是坐在了季家的饭桌上,这么多年第一次,还是挺不容易的。除了气氛有点奇怪意外。
季父提出一壶酒,问刘文,“你喝酒吗?”
刘文摇摇头,“不喝的。”其实她也喝,只是这个状况,她还是吃两口饭,赶紧滚为妙。
“不喝好啊,”季父给自己满上,一饮而尽,“我当时就不该教季成喝酒,自讨苦吃啊。”
又是一杯,“我也不该喝的啊。”
又是一杯,“我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刘文是彻底坐不住了,求助的目光看着季成,询问,我多会儿能走啊?
季成别过脸,他也没办法。
“哐!”一酒杯就怼到季成脸上,眉角留下一道划痕,酒液滴滴答答的淋在衣服上。狼狈极了。
季成也不擦擦,放任自流。
刘文起身劝阻,“伯父,你这是做什么?季成脸上还有伤呢?”
“哼,打的太轻,他做的那些畜生不如的事……”眼看季父就要秃噜出来,季节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爹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放休息。”
“我没喝醉,”季父挣扎着要推开季节。
“爹!”一声泣不成声的呼喊,让季父清醒过来,看着女儿竭力阻止的模样,儿子颓然坐着的姿态。
他闭上眼,一壶精气神和满腔的怒气化作无奈,“刘文啊,伯父喝多了,要去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季节将季父架着放在床上。
“女儿啊,放弃吧,你和刘文不可能了。”季父醉眼朦胧,说出的话可并不糊涂。
“为什么?”季节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可她还是要问一句,凭什么,“做错事的不是我。是季成!”
“是啊,”季父点点头,“可季成是你哥!打断骨头连着筋,谁能不承认?女儿啊,放弃刘文吧,爹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季父也知道自己实在诓季节,哪有那么容易。
“我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刘文。”在房间里,刘文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季节彻底崩溃,“我哥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和周燕勾搭在一起,不清不楚的,被大壮逮住,纯属是他咎由自取。
凭什么,我也要被他连累?凭什么?”
季父转过头,他怎么能料到,季成会做出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不仅季成毁了,季节的婚事也会受到连累。
这就是季节死活不让他们告诉刘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