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25、第 25 章

　　现在时间还很早，家是不能回，地也不能去，思来想去刘文去了麦场。

　　果不其然，张燕还在，正在吃馒头，配着茶水。

　　“你来啦。”张燕随口，“坐吧。”

　　“嗯，”刘文坐下来有些局促，“我和春生…”

　　“打架？我知道。早就传开了。”张燕不以为意，春生都没说个啥，她更是犯不着和刘文过不去。

　　“那个他和你说过没有？”

　　“打架的事？说了。”

　　“还有呢？”

　　“哦，那个女知青。”张燕放下馒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文，“我说昨天你怎么过来，还以为是为季节来的，原来是为旁人。

　　行动力还蛮快的，今天上午打春生一顿就搞定了。哎，刘文，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你还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潜质？”

　　“不好意思，”刘文十指交叉，放在膝头，乖乖挨训。

　　“切，”张燕白眼一翻，“不过你放心好，岗位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带她来吧。让我也看看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谢谢了。”刘文道谢后出了房门，和昨天一样走到仓库去，结果没有碰到季节。

　　没有碰到也好，刘文松了一口气。

　　而她家的情况就没有这么好。

　　春生上午和刘文打架的消息流传的很快，春生本人还来了麦场一次，看起来伤的非常严重。

　　季节赶过去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有张燕还在，“春生他还好吗？”

　　“你觉得呢？”张燕其实并没有其他意思。

　　可季节听来就是张燕在怪刘文，说实话她也不大理解，刘文为什么这么做。她觉得肯定是春生的错，但还是，“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张燕摆摆手。

　　是啊，季节和刘文什么关系也没有，凭什么替人家说对不起。想明白这个，又是一句，“对不起。”

　　“我先出去了。”

　　“从地里离开以后，刘文就回家去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谢谢。”

　　季节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后脚刘文就过来，从张燕目测来看，他们应该是没有相遇，出于某种恶趣味的心态，并没有告诉刘文。

　　虽然春生不让她告诉别人，刘文居然把一个女知青藏到了家里。

　　听到这个消息，张燕可是吓了一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季节也应该有知情的权利才对。

　　就是不能亲自去看，有点可惜。啧。

　　“扣扣扣，”季节敲着门，焦急的等待着，“刘文你在家吗？”

　　“唰，”大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最不想看到的脸。

　　“楚楚，怎么是你？”季节顾不得这些，就想往里面闯，她要看看刘文。

　　楚楚挡住门口不让她进去，摇着头，“刘文不在。”

　　季节才不会信她的鬼话，“他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让开我要进去。”

　　“不行。”楚楚态度也很坚决。

　　季节一把推开她，走了进去。力气太大，楚楚倒在地上，她无暇顾及。

　　背后传来一句话，她停下了脚步。

　　“你说要是让刘文知道你这样………”楚楚笑着，“他会是什么态度？”

　　季节僵硬的转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刘文不在吗？”

　　难道这一切都被刘文看在眼里？莫名的有些心虚。

　　“是啊，刘文是不在，你又为什么往里面闯呢？”楚楚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季节语塞，进退不得，只能转移话题，“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楚楚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你不是认出我来了么，我是楚楚啊。”

　　“可是你是以知青的身份来的，这里没有你的家。”季节抓住重点，不管楚楚曾经是谁，住在哪里，现在她是国家安排到这里的知青，就注定不能有别的身份。

　　“是啊，”楚楚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可是，刘文非要让我住在这里该怎么办呢？”

　　刘文非要？季节往后退了一步，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都消失这么长时间，楚楚一出现仍旧占据着刘文心中最重要的地位么。

　　“不然你以为刘文为什么会和春生打架，”楚楚走到季节身旁，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打架从来都只会为我，没有其他人。

　　所以，季节你死心吧。”

　　季节握紧拳头，制止住想要暴揍楚楚一顿的想法。她知道自己一动手，和刘文就相当于画上句号。

　　可是如果什么也不做，任由楚楚这样下去，她和刘文就成了省略号再无结果。

　　不行，不能这样。

　　“对了，”楚楚转身，言笑晏晏，“走的时候别忘了关门。”

　　“你………”季节怀揣着满腔怒气离开。

　　和刘文又是一个交错。

　　下午的时候，一片乌云坠在东南方，沉甸甸的压在人们的心头，难得的凉风袭来，吹去了闷热，额头却是布满冷汗。

　　刘文站在田埂眺望，按照目前乌云漂移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怕就是有一场滂沱大雨。

　　她去找了春生，虽然有些尴尬，也顾不得了，“要下雨了。”

　　“是啊，下雨了，”春生脸色非常不好，这可是关键时刻。

　　“所以现在应该动员村民去把麦场的麦子收起来才是，不然雨会打湿麦子，放不住要发霉。”

　　“是啊，”春生也知道，“可是也不能不割，这场雨下的小还好。下的大了，麦子就全倒了，而且，”春生伸出手，搂了一把，“你看这风，太大了。麦子肯定会倒的，还不如现在多割一点，多收一些。”

　　“割了麦子，不能及时脱皮，也不能放，”刘文也是颇为担忧，“本来说今年的麦子丰收，大家都能多分一些，谁知道。”

　　“是啊，我去一次麦场，让他们抓紧将麦子收到仓库，不用装袋子也要收。”春生拍拍刘文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刘文点点头。

　　先和季成，大壮碰头。

　　定下一个方案，把所有人集中起来，割一块地，就是离麦场最近的一块，方便运输。

　　“大家听我说，估计一个小时后就要下雨了，先集合去麦场那边的地。

　　就麻烦大家辛苦一点，雨来之前多收点麦子，过年的时候也能多吃碗白面。

　　工分也给大家多记一个，下雨之后，放半天假！”

　　刘文讲完这些话，调动村民的情绪，就投入到割麦子中。这个时候往日里东家和西家的磕磕绊绊，都化为乌有，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抢收，多收一点，来年多吃一点。

　　偷懒耍滑的也知道严重，埋头苦干，腰都酸了也是努力的收。

　　拉车的人负上超重的车子，艰难的前行，额头暴起的青筋，也没有说一声累。

　　家里的小孩子也赶了过来，其实干不了什么，就是把地上堆积的稻草抱满怀，整齐的放在平板车上。

　　大雨哗啦啦的下着，劈头盖脸的打在脸上，草帽根本没什么作用，反而还会遮挡视线。

　　穿着的衣服也是障碍，不少人都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被麦芒刺到很难受，可也顾不得这些，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大雨敲打在窗上，模糊了楚楚的视线，她想要去找刘文，也知道去了也是添乱。

　　奶奶走过来，手里抓着一把油纸伞，放到桌子上，“去找刘文吧。”

　　楚楚收不住的惊讶。“好。”

　　村里的路一下雨总是要会变得泥泞，踩在上面，鞋子会湿透，会沾上污泥，如果跑起来还会溅到衣服上。

　　楚楚顾不得这些，她现在就想着去见刘文。

　　下着雨，每个人都在咬着牙，争抢着时间。旁的想法什么也没有。

　　刘文也是如此，只是她头顶的雨好像突然停了下来，可耳边冲刷麦浪的声音，提醒她雨还没有停。

　　抬起头，看到楚楚，淌着水的脸庞，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来啦。”

　　“嗯，接你回家。”楚楚撑着伞，一片小小的无雨的空间，笼罩着她们两个人。

　　站在远处的季节目睹了一切，张张嘴想要说着什么，卡在喉咙里，无法诉说，她还是迟了一步。

　　“哇，”季成钻进伞里，拧着衣角，“是来接我的吗？”

　　“嗯，”其实不是，可季节还能怎么说。她是来接刘文的，结果被楚楚捷足先登？

　　“真的假的，”听到她承认，季成反而有些不确定，毕竟要说他妹妹是为了刘文来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接过了伞，“算你还有点良心。走吧，去见刘文。”

　　季成歪歪头，“原来有人来接刘文了啊，”亏他还担心，万一见到刘文淋雨，他妹妹会不会见色忘义，把他赶出去。“刘文！”

　　刘文一抬头就看到季成在招手，“在这里！”

　　刘文走到路上。

　　“雨下的太大，不能继续干下去，不然收不了多少不说，人也会生病的。”

　　“好啊，让他们都回去吧。”

　　季成看到执伞的楚楚，“好巧，是住在我们家隔壁的知青吧？”

　　楚楚点点头。

　　“那正好顺路，一起回去吧。”季成发出邀约。

　　楚楚回绝，“我还要去一趟麦场。”

　　“巧了，我也要去。”季节快速回答，“哥，刘文，你们两个撑一把伞回去吧。我和楚楚要一起去一趟麦场。”

　　“啊？”季成挠挠头，想也没想同意。

　　等到走一段路，他就后悔了。她看着刘文，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刘文摸着脸，淋了雨的脸显得更加狰狞，不过季成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你不觉得两个大男人撑一把伞有些奇怪吗？”

　　“有吗？”刘文皱眉，“确实有些奇怪。”

　　“不如你不要打了，”季成握住伞柄要夺到手里，“这把伞是我妹妹带过来的，该是我打。”

　　刘文一想确实如此，然后拿着伞就跑了，“你说的对，我不给你。哈哈哈哈………”

　　“别跑，给我等着！”季成迈开步子跑起来。

　　春生看着无奈的摇摇头，“都多大了，还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