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24、第 24 章

　　渐渐的，春生没力气还是停手，只是勾着刘文的脖子没有松。

　　他们两个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咕噜噜，”

　　春生摸摸肚子，“我饿了，你呢？”

　　“我也饿了。”

　　大壮和季成就不打扰他们两个谈心，分道扬镳的走了。

　　“嘶，真疼，”春生扯动嘴角，疼的脸都扭曲，“刘文你还真是不客气。”

　　“彼此彼此。”

　　春生扭头看着刘文的熊猫眼，哈哈大笑，“不过你比我惨一点。”

　　在大笑声中，刘文轻声问，“那个仓库……”

　　笑声逐渐消失，春生看着刘文，太过认真的神情，他还是点了点头。

　　刘文走后，望着乌云后的的太阳，春生笑了起来，结果乐极生悲，扯到破碎的嘴角和受伤的肚子，疼出生理性的眼泪。

　　又哭又笑真真是可笑极了。一拳捶在地上，荡起灰尘。

　　“刘文你的脸怎么了？”楚楚迎出来，看着刘文满脸的伤，掩不住的心疼，抬手想要摸一下，又怕弄疼刘文，就又放下。

　　“和谁打架了吗？”

　　“没有，跌倒了。”刘文摇头。

　　楚楚暗自发笑，都长这么大了，还只是会那一句蹩脚的借口。不说就不说，迟早她也能打听的到。

　　中午是玉米面条，和炒红薯块。

　　刘文没有在家里面吃饭，她怕奶奶伤心，让楚楚说她去周阳家里。

　　“刘文去哪里了？”奶奶也看到刘文回来，不过当时楚楚在和她说话，也就没出去，饭做好都端到桌子上，人还没影。

　　“他说有事去周阳家一趟，就不回来吃了。”

　　“扣扣扣，”

　　“进。”周阳坐在井边磨着镰刀，舀起一瓢水泼在刀刃上，冲去红色的污垢，“你怎么有空来了。”

　　刘文仰起脸，一切尽在不言中。

　　“哈哈哈，”周阳一拍大腿，“难得，难得，刘文居然会跟别人打架。”

　　觑着她不吭声的模样，“怎么害怕被你奶奶知道躲到我家来了？”

　　“嗯，”刘文自顾自的搬了个板凳，坐到周阳的旁边。“周叔。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说吧，”这个问题可能就是刘文打架的根源。

　　“就是如果有一个人，他做了一个小官，本来应该公平的负责分配物资，然后他给他家人多分配了一些。”

　　“你是看不惯这种行为？”

　　刘文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周阳并不是很懂她这个是什么意思，尝试着解读一下，“嗯，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可是也是常见的。人活在世上总是要有人情往来和关系网的。

　　你说的这个人他能负责分配物资，除了能力之外，也是有一定关系的吧。

　　接受了关系给他的好处，自然也用给予亲近的人好处。

　　这没有什么，放宽心。”

　　周阳想宽慰一下刘文，担心他是不是因为看不惯这种行为和人起冲突，“如果你看不惯的话，也不要和他打架，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而是要想办法改变自己，他不是一个好的物资分配人的话，你可以努力然后取代他，成为一个公平的人………”

　　没想到这段话反而扎在刘文的心上，难过极了，她扣着板凳，把上面的木刺一条条的撕下来。

　　周阳察觉到状况有些不对，收住了嘴。好像不是这个原因？他劝说错了方向？可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劝。

　　刘文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不是因为看不惯那个人的行为，而是因为明明看不惯那人行为的自己，也变成了那样的人。

　　甚至更过分的还强迫别人，和别人打架，为了她的一己私欲。

　　与其说是讨厌别人，讨厌季成，讨厌春生，不如说是讨厌自己。

　　因为想到因为割麦子晕倒，中暑躺在床上的楚楚，她就心痛。凭什么楚楚要被这样对待。

　　凭什么季节作为季成的妹妹就可以不用做那些辛苦的活，而楚楚作为她的，她的……妹妹，就不能轻松一些。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她恨楚嫣然其实是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讨厌季成的行为是因为讨厌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她那样做。

　　和春生打架，与其说是春生先动手的，不如说她是在胁迫春生。

　　她知道春生一定会松口同意的。

　　没错，她一点也不是个好人，也有私心，也有歪脑筋，之前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因为那些人都不是楚楚，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所以对于周阳说的话，她感到愧疚，“那个人是我。”

　　“什么？”

　　“那个负责分配的人是我，”刘文不看听到周阳会说什么，索性破罐子破摔，“徇私的人也是我，”指着脸上的伤，“被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阳停下手中的动作，“划嚓”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文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阳叹了口气，“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不过我不想做，你留下来做饭。”

　　“好。”

　　还是个孩子啊，即使外表再怎么像个大人，也还是个孩子啊。

　　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会做什么，出乎意料的人大吃一惊。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周阳看着井里自己的反应，隐隐的都有了几丝白发。

　　连他蹉跎了这么多年，也才堪堪把人生活的明白。刘文还不知道要多久。

　　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那个家人是谁？让刘文徇私打架，难过伤心，还被定义成家人的人是谁。

　　季节？不可能的。季节在怎么样，也会有季成顶着。

　　何况不是他多想，刘文实在是不像会为季节做这种事的人。

　　“周叔，吃饭。”

　　“嗯，”周阳擦擦手，有了进去。别说还挺丰盛的，下的白面条，一盘油炸小鱼，还有半盘卤肉。

　　如果不是在他家，是在刘文夹就更好了。

　　“啪，”

　　刘文捂住头，不满的看着周阳。“为什么要用筷子打我。”

　　“臭小子，不是自己家的不心疼，逮着可劲造。”说着埋怨话，眼角的鱼尾纹都快笑出来了。

　　“是啊，我要把你吃穷。”

　　“对了，把我的酒拿出来。我们喝两杯。”

　　“你自己喝吧，”酒坛子砸在桌子上，盘子都抖动，刘文只拿了一个酒杯。

　　“啧，”周阳只能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美滋滋。“你和那个季节怎么样了？”

　　“？挺好的。”

　　显然刘文是没有领悟这句话的真谛。

　　“听说，春生和张燕快结婚了？”

　　“没有吧，他们才十六岁不是，结婚还有点早。”刘文夹了口肉。

　　“一点也不早，我听说村长和张会计，已经开始商量这件事。最迟今年冬天就有结果。”

　　“是吗？”刘文迷惑，“我都没有听春生说过。改天我去问问。”

　　“季成和大壮也开始相看人家了，不仅是本村的，还有其他村。”

　　“嗯？”刘文更加迷惑，“季成也就算了，我记的周燕不是和大壮在谈恋爱？”

　　“这个我也不知道，”小年轻们的弯弯绕绕，刘文还不知道，他那里又能知道。“不过，你也快了。”

　　“快什么？”

　　周阳掰扯着手指，“你看你今年十五，找媳妇的是也该行动起来。相媳妇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互相要考察，看看人品相貌，没有一年半载下不来。

　　而且你也得准备攒一下聘礼，虽说不讲那些封建糟粕，可是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奶奶年纪那么大了，也是想看着你娶妻生子，有人照顾你的。”

　　“额，”提到这些，刘文就想捂住耳朵，娶媳妇，娶媳妇，娶个棒棒，还要生孩子，和谁生去。

　　要是她娶了个媳妇，真的生了孩子，那才是要吓死个人。

　　她又不是男的，奶奶才不会希望她娶媳妇嘞。

　　“周叔，快吃菜，”一筷子怼到他嘴里。

　　那张嘴还在喋喋不休。

　　刘文烦的不得了，“周叔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娶媳妇的。”

　　“为啥呀？”周阳有些想不通，身为长辈总是愿意对小辈的婚姻指指点点。

　　“不为啥，”刘文脱口而出，“你不也没有娶媳妇。”

　　“呃，”一度沉默，周阳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该不会不喜欢……”

　　“不喜欢？”

　　“女人。”周阳终于说完这句话。

　　连起来就是，“你该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宛若惊雷炸响在刘文耳边，她该怎么回答？真实性别为女的她，应该是喜欢男的。可是如果说喜欢男的，她表面也是个男的，也不对。

　　喜欢女人的话，也是不可以的吧？毕竟都是女孩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楚楚的面容，微笑的，生气的，嗔怪的，沉默的，尤其是生病脆弱的，让她心疼的。

　　耳朵突然红的像火一样，刘文躲避周阳探究的眼神，最终给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不知道。”

　　躲闪游离的眼神，周阳有种不祥的预感，“你真的不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应该是。我不知道。”刘文划拉完最后一根面条，擦擦嘴巴逃之夭夭，不敢再待下去了。

　　太可怕，她生怕周阳继续问下去，自己回给出怎样一个惊天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