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23、第 23 章

　　家家户户都点亮了有灯，夏收的时候，可以稍微奢侈一把。

　　刘文将季节送到门口，就要离开。

　　季节拦住了她，“你先等一等。”转身跑了进去。

　　在季父不满的目光中拿出一个小坛子来，走到门口，挡住目光，递给刘文。

　　“这是我腌的咸菜，给你。”

　　“不用了，”刘文摆摆手，“上次你送的野菜，还没还给你，怎么又给我咸菜，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给你就拿着，你可以带到地里吃，比较方便，”季节背过手去，交叠在一起，“要是想还我的话，我爹最近想吃小鱼。”

　　“好，等夏收过去，我会去捉的。”刘文说，“谢谢你的咸菜。那我走了。”

　　“嗯，再见。”季节挥着手，可惜刘文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可是她的心情还是很高兴的，蹦着回到了家。

　　季父一烟杆就敲在季节的头上，“真是女大不中留。”

　　“快吃饭吧，”季成出来打圆场。

　　吃完饭父子两个唠嗑，“爹，你就这么不喜欢刘文啊？”

　　季父磕了磕烟灰，敲在石板上，回声清脆，“没有父母照料，会很辛苦的。”

　　“确实会辛苦，可是刘文不是也长大了么，还这么优秀。”

　　“不优秀，你妹妹也不会看上他。把我这个老父亲丢到一边。”言语之间颇有一些幽怨。

　　“你不也说嘛，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看刘文就挺好的，从哪个方面看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季成是发自内心的，他很疼爱这个妹子，也不愿意她嫁一个不好的人。

　　“是啊，就成仇。”季父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可是做父母的总是要为儿女考虑一辈子的。你说要是你妹妹真的嫁给了刘文，以后生个孩子谁照顾？

　　而且刘文他，不喜欢你妹妹。”

　　说完最后一句话，耗光了他的精气神。别看他总是嫌弃刘文这嫌弃刘文那，可他知道刘文是个好孩子。

　　最不好的就是不喜欢季节。

　　所以每次见到刘文，他总是没个好脸色。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被那么那么喜欢着的人，居然不喜欢她，搁哪个老父亲能受得了。

　　“是啊。不喜欢。”季父能看出啦的，和刘文好兄弟多年的季成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私心里还是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毕竟季节那么喜欢刘文。刘文就算不喜欢季节，结婚以后也不会对季节太差的。

　　对着圆圆的月亮，两个大男人，有了同一份愁苦。

　　刘文对于这份心情一无所觉，开门看到楚楚坐在凳子上，觉得很是来开心，顺手把坛子放到一旁。

　　“你醒啦。”语气里难掩的温柔。

　　“嗯。”楚楚也弯了眉眼。“吃饭吧，奶奶做好了。”

　　“好，我去端。”

　　晚上是小米粥，稠稠的，容易消化。还有一盆凉拌野菜，刘文拿着碗乘了一点咸菜。

　　楚楚舀起一勺，吹凉，喝了一口，好甜，她看着刘文。做了一个口型，“甜。”

　　刘文点点头，“喜欢就多喝点。”

　　奶奶给刘文夹了一筷子野菜，“快吃吧，这个野菜味道不错的。”

　　“奶奶你也吃，你不是很喜欢吃这个的嘛。”刘文也夹回了一筷子。

　　“是啊，知道我喜欢吃。结果我也没吃到你这个亲孙子挖的野菜，每次都是麻烦季节送。”

　　“嘭，”勺子敲到了碗壁，楚楚长长的睫毛垂下。

　　刘文喝了一口粥，“不算送的，我答应要还给她小鱼的。不算送，是交换。所以奶奶你不能说我。”

　　交换啊，楚楚突然觉得胃口很好，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无论是送，还是交换。季节都是个好姑娘，刘文你要对人家好一点。”奶奶循循教诲。

　　“哦。”刘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给楚楚夹了一筷子菜。

　　奶奶突然感觉到有点无力。

　　吃完饭，刘文要收拾碗，楚楚说，“也来吧。”

　　刘文闪过身，“不用，你还病着，去床上躺着吧。”

　　“刘文呐，”

　　“怎么了，奶奶？”

　　“你看时候也不早了，饭也吃过，你该送这位姑娘回去她家。”奶奶拄着拐杖敲敲地。

　　“她还病着，”

　　“天黑了。”

　　“……”刘文索性不回答，自顾自的去洗碗去。顺带烧了一壶热水，提了一个盆，拎着进来。

　　“奶奶洗脚了，”刘文添了凉水，温度正好合适。

　　奶奶还一直絮叨着，“一个大姑娘待在咱们家，夜不归宿，传出去不好听。”

　　刘文出去泼点水，进来的时候奶奶还在说。

　　“奶奶你真的没有认出来，那是楚楚吗？”

　　奶奶沉默了一瞬，“不管她曾经是谁，她现在都不应该待在这里，刘文，你比谁都清楚这不合适。”

　　楚楚躲在门帘后面听的清清楚楚，透着光，只能看到刘文挺直的脊背。她害怕刘文的回答，就在她准备转身的那一刻。

　　“我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刘文缓慢却并不迟疑，“楚楚她会继续待在我们家，直到………”

　　后面楚楚没有听，只是扑到床上，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楚楚，我提了热水，你洗漱一下。”刘文看着床上，卷成一团，包裹的头也不露的楚楚，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走吧。”可能因为隔着被子，所以听起来有点闷。

　　刘文也不多做打扰，楚楚可能有点不习惯，她想，“那我就先走了，又事叫我。”

　　“好，”楚楚偷偷掀开一条缝，看着刘文离去的背影，藏不住的眼泪涌出。

　　她不知道刘文到底会给出一个怎样的期限，也不敢听，只能装作没有听到。

　　喜欢刘文的坚定，又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必须从这里离开。虽然曾经是她的家，可是现在不是了。

　　第二天，楚楚很早就起床了。没想到刘文比她起得更早，在做早饭。

　　“早啊，”

　　“早，”说实话，刘文还是蛮惊讶的，从小楚楚就爱赖床，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就那还得叫好几次，如今却起的这么早。

　　今天的早餐，是玉米疙瘩。用玉米面和成面团，揉成棍状，切下面剂子，再擀成巴掌大的饼，就完成了。

　　配着咸菜，喝上一碗汤，早饭就解决了。

　　“我和你一起走吧，”见刘文正在灌水壶，楚楚也要进屋去拿草帽去。

　　“你今天不用去了，在家里待着吧。”

　　“那怎么行。”楚楚摇头，“我的病已经好了，在家待着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挣工分。”

　　“让你在家待着就待着吧，”刘文不忍看到楚楚伤心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我给你重新找了个活，没有意外的话，今晚就能去。”

　　今晚？是在晚上干的？楚楚满心疑惑，可刘文不想多说什么的样子，于是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嗯。”

　　刘文结束上午的工作以后，没有立马回去，而是找到春生。

　　春生正对着名册一个个的核对，“我听说你们队的周楚楚，今天没有来？”

　　至于听谁说的，那还不是心知肚明，必然是那几个知青。

　　“对，她生病请假了。”

　　“哦，这样。严重不严重，”春生写下一个个数字，“用不用去看一下。”

　　“我想应该不用，”刘文不想绕圈子，直截了当，“她现在在我家。”

　　春生放下笔，敛了神情，沉下脸，“刘文，这不好笑。”

　　“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开玩笑。”

　　“嘭，”春生一脚踹到刘文腿上，很疼，却没有吭声。

　　“刘文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周楚楚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是知青，你是什么人，你和她搞到一起去。

　　知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轻一点你这个大队长就不要当了。重一点，刘文，你就该进去反省，关好几年都不用出来！”

　　和知青在一起是大忌讳，所有人都知道，知青是待不久，迟早要走的。别说谈恋爱，就算结婚，也会抛家弃子，回到城里。

　　最重要的是人家知青凭什么跟你一个泥腿子在一起，必然是有所图谋的。村里的生活，每天都要劳作，从城里来的娇生惯养的知青，肯定不习惯。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就算了，就怕有人强迫，利用关系。

　　但凡人家知青不愿意，一个报告打上去，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村长天天对春生耳提面命，小道消息不知讲了多少，生怕他和知青有个什么瓜葛。

　　没想到，他没事，刘文被鬼迷心窍。把人家带到家里，还是一整夜。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就算刘文说没有，这瓜田李下的，谁也扛不住。一顶帽子扣下来，刘文绝对逃不了。

　　而且看刘文这个死样子，肯定是不愿意放手。

　　“刘文，现在把那个周楚楚送回去。我找她谈一谈，你以后不要和她再见面。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

　　刘文摇头，表示不同意。

　　春生又踹了她一脚，气急败坏，“你这是在找死。”

　　“春生我想求你一件事，”喉咙像是卡了棉花，刘文废了好大力气，才终于说出口。

　　“嗯，你说。”这还是刘文第一次求他办事，虽然现在在气头上，也稍微收敛一点。

　　只是双手叉着腰，表示他气还是没消。

　　“帮楚楚在麦场安排个看仓库的活吧。”一句话一点也没有停顿的说完，可见在心里排练了许久，只是话虽如此，刘文还是不敢看春生。

　　“好，好你个刘文，”春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楚楚，楚踏马个头，如果换个人。

　　比如季节，他会眼也不眨的答应，还会感慨刘文终于开窍。

　　可是，没想到，刘文这榆木疙瘩一开窍，就捅这么大篓子。

　　真的气的忍不住，春生又踹了一脚，这一脚用了全力踢在刘文腿弯，最薄弱的地方。

　　刘文腿一软，往前一扑，差一点就跪在地上。

　　春生还想补一脚。

　　“够三脚了，”所以不能再踢了，刘文平静的看着春生，没有怒火。她有错误，春生踢她，没问题，可是不能再多。

　　春生甩袖离去，狂奔几步，想起来不对啊，犯错的又不是他，何况现在是在他的地盘。要走也是刘文走，凭什么他走。

　　又转身回来。盯着刘文，叹了一口气，“够三脚怎么了，老子今天还就要踹你，踹醒你这个傻子！”

　　一脚踢在刘文肚子上，刘文措手不及，没有反应过来。

　　可下一拳，有了防范，直接攥住，扭到背后。

　　你来我往，春生就和刘文扭打在一起。春生下了死手，一点也不留情。

　　刘文还留了几分力气，生怕把春生打出个什么好坏。

　　赶来的村民看到这个架势，也不敢往上冲，“快去见季队长和大壮队长去。”

　　“好好。”

　　季成和大壮赶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都躺在地上，躺在地上打。

　　不过看那个精疲力尽的样子，也不会持续很久。

　　“散了吧，都去干活去，别看热闹了。”

　　“都快走。”

　　大壮和季成帮忙疏散了人群。

　　坐在一旁看着，这光景可不容易，从小到大都是春生欺负别人，因着是村长的儿子，没有敢反抗。

　　而刘文不愿意打架，因为他打架很厉害，也没有挑衅他。

　　结果两个人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打起来了。而且刘文看起来更惨一点，鼻青脸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