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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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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人还没醒吗?”奶奶见只有刘文一个人出来。
“嗯,还没有,给她剩一点,等她醒过来再让她吃好了。”刘文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鸡蛋,塞到嘴里,“味道真不错。”
奶奶弯了弯眉眼,“你先别吃了,快去拿个碗,拨出一点来,等那位姑娘醒过来后吃。”
“不用麻烦,”刘文不愿意动弹,划拉一口米饭,“就这么吃得了,谁还嫌弃谁不成。”
“那可不行,这个姑娘是知青吧,城里人都讲究这个,而且我们和人家又不熟,让人吃剩菜不好。传出去不像个样子。”奶奶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不让她夹。
“不用,反正之前………”刘文不以为然的语气,变了,“奶奶,你知道这个姑娘是谁?”
“我不知道,不过既然你不肯去拿,那我这把老骨头就亲自去拿喽,”奶奶拿起旁边竖着的拐杖,颤巍巍的就要站起来。
刘文把拐杖夺过去,“我去还不行么。”
划拉一小半的西红柿鸡蛋到新的碗里。刘文问,“奶奶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
奶奶点点头,“有点眼熟,我活了这么长时间,见过那么多人,有些眼熟多正常。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刘文分好以后,给奶奶夹了一块鸡蛋,“快吃吧。”
一碗白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碗亮的都可以不用洗,刘文放下碗筷,“奶奶,我要走了。”
“不睡一会儿?”
“不了,这两天要忙一点,你睡一会儿吧,碗等我回来洗。”刘文拿过桌子上的水壶,摇一摇,果然是满满登登的。“谢谢奶奶。”
“厨房还有煮熟的土豆,你拿两个走,省的下午饿了。”
走出门,扑面而来的热浪,打了刘文一个跟头,炽热的阳光卷起柳树的叶,焦灼的点燃头发。
连吹来的风都是闷热难耐。
刘文去了地里,没有几个人。
春生坐在田埂上,啃着饼子,仰起头,喝口水,流的满下巴都是,“哟,舍得回来了?”
“嗯,”刘文做到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土豆,“给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春生拿过来啃一口,“嗯,还是土豆好吃,比饼子强多了,硬的跟石头一样,快噎死我了。”
“既然那么难吃,你怎么还带到地里来,拿水泡也不方便。”刘文不解。
“哎呦喂,”春生举起啃到一半的饼子,对着阳光,都能看到里面夹生的面块,“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可是张燕给我做的爱的饼子,我怎么能不吃呢,是不是。”
刘文被他恶心到了,伸手就要去夺土豆,“既然是爱的饼子,那你别吃我的土豆,啃饼子去吧。”
“嘿嘿,才不给你,”春生一口吞进了嘴里,剩下的土豆皮,潇洒的扔到了刘文脚下,残留在手上的痕迹,在衣服上抓了两把。
“是不是嫉妒,”他就知道刘文嫉妒她。
“寒碜,谁稀罕你的破饼子。”刘文才不愿吃这样的东西。
“你居然说这饼子的坏话,小心我告诉张燕去,”春生张大嘴巴,夸张的说。
“当我没说,不过,”刘文竖起两根手指指指自己的双眼,又转向春生,“我会盯着你,把这个饼子一点渣也不剩,否则………”
“咳咳咳,”听到刘文的话,不出所料的,春生噎到了,否则怎么样,告诉张燕么,这还真是,抓到他的弱点了。
“不说了,我要去麦场看一看,你去不去,”春生喝水压下去。
“我就不去了,没什么好看的。”刘文摆摆手,她可是知道春生,不就是借口去看张燕嘛。
“怎么没什么好看的,”春生拍拍屁股上面的土,拉着刘文就要走,“季节也在那里。”
“我不去,”刘文挣脱开来,“不过季节在那里干什么?”
收麦子也是有分工的,一部分人负责割,一部分人负责送到麦场。
麦场的人要先用石碾子将麦粒分离,然后用大铲子扬起麦子,让风吹散夹杂在其中的麦壳。
最后散开铺平晒干,收集装袋。
割麦子和碾麦子是最辛苦的,晒麦子是最轻松的,只是不能休息,需要一直守在那里,赶走偷吃的麻雀,翻一翻麦子。
那些知青显然不具备割麦子的能力,但是没办法,他们必须要做,女生也得做。
张燕是麦场的负责人,而季节,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花,应该是跟着她哥季节一起割麦子的。
“你呀,榆木疙瘩不开窍。”春生自然知道刘文疑惑什么,“季节再怎么说,也是季成的妹妹。你不开窍,还不许人家当哥哥的心疼妹妹?”
“那也不能,不能………”把人塞过去,这是不对的。
刘文沉默了。“当初说好的,要公平公正,不能徇私的。”
“………”春生到底是没有说什么,“没人会说什么的,这些都是默许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平心而论,你能说季成不够负责,每次做工他都是大队里最多的,来的最早走的最迟,记工分也没有人说过他的不是。”
“队长都是这样的,”刘文踮脚碾着土块,“他负责和季节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春生拍拍刘文的肩膀,“他可是季节的哥哥!”
瞧着刘文垂下头不肯回答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刘文的人很好,做兄弟是没得说,就是有些事不知道变通。
可能还是没有让他改变的人出现吧。
刘文很独,大概是因为只有一个奶奶,所以对于人情关系不太感冒。
牵挂太少,不懂得人活在世上,就是要习惯这种无形的规则。
也不想想,虽然刘文很有能力,可是在村里一个亲戚也没有的情况下,他凭什么还能当上大队长。还不是有他们这些兄弟帮衬。
季节帮他很显然就是为了他妹妹,大壮也要拉拢刘文,不能让他完全倒向季节。
而对于春生来说,刘文是个很好用的人。不像旁人有太多小心思,办事情也干脆利落。
最重要的当然是他爹相看过,觉得刘文还可以。好好处关系,会有大用处。
但目前看来,刘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有能力所以不会轻易求他们帮忙,欠他们的人情。相当时候都是他们欠刘文人情。
而且刘文也没有一个需要他们帮忙的相好的。
季节和刘文的关系也是扑朔迷离的,而且季成也总会帮着他妹妹。
“你到底去不去?”春生不耐烦了。
“我不去。”刘文还是很坚决。
“行,不去就不去,谁管你。”春生一挥手,扭着屁股就走了。
刘文拿起镰刀又开始割起了麦子,锋利的刀刃一划,收割无数的麦秆。
黄澄澄的麦子沉甸甸的压在刘文的内心。像一块硬饼子梗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不喜欢这样。那一年楚嫣然的背影突然显现在她的面前,已经不能够清晰的记得脸,只是那个背影和呛人的棉花飞絮,浮现。
堵住鼻腔里无法呼吸,张大嘴也喘不上气来,心脏砰砰砰跳动不停,镰刀从手里滑下。
刘文跪在地上,头抵在断掉的麦秆上,扎在脸上的痛,让她稍微清醒一点。
季成给妹妹安排轻松一点的职位本来没什么,村子里会有这种事,要说一点也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只是为什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刘队长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旁边赶来上工的大娘很担心她。
“没事,”刘文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就是太困了。”
怎么看也不是这个样子。大娘也没多说什么,走了。
“楚楚呢?”郝菲菲跑过来抓住她的手,“你把她弄哪里了?”
“她在我家待着。”刘文甩开她的手。
“你家,”郝菲菲嘴巴大的能装下一个鸡蛋,“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敢真的这样做!
我要去找村长,我要去告你。”
“告我什么?”刘文抓住她的肩膀,五指成勾,扣的她动弹不得。
“告你对楚楚图谋不轨,还借着职务之便把她弄到你家去。”郝菲菲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心里不停地骂着刘文是个王八蛋,可是表面可不能输。
高昂着头颅,一副赴死的架势。
因着那句“借着职务之便”戳着刘文的心管子,她松开了郝菲菲的手,并且转过身子,现在脑子有点乱,需要清净一下。
没想到她这一松,反而坐实她做贼心虚,郝菲菲气势更加旺盛,认准了刘文还是惧怕村长的,她必须一鼓作气,借机把楚楚从刘文的魔爪中抢救出来。
并且还要让刘文再也不敢对楚楚有非分之想。
“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个禽兽,跟我去见村长,”郝菲菲本来计划去抓刘文的,想起刚刚肩膀上的疼,打消这个念头,只是抓住了她的袖子。
“先去你家把楚楚交出来,在跟我见村长,承认你的错误,并且保证再也不会接近楚楚!”
“………我不去。”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你凭什么不去!”
刘文懒的跟她纠缠,直接抽身离开,这回力气用的有点大,郝菲菲没有防备一下,居然摔倒了地上。
“呃,”刘文还抱有一点歉意,摔女孩子什么的,她还没有做过。
郝菲菲也没碰到过摔女孩子的男生,当即就炸毛了,摸着脸上的土,气愤的跺着脚。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村长,身为一个大队长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吗?不仅随意把人带到你家去,还随便打人,谁给你的权利。”
一听郝菲菲说这个她就头疼,头疼心也疼,可能是物极必反,疼的多了反而爽快。
刘文不仅没有认错,反而勾唇一笑,“你说的没错,身为大队长就是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所以我不仅可以把楚楚带回我家,而且她还得一直住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