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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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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周楚楚生病了,又关她什么事,早就没有关系,不应该招惹的人不是吗?刘文很清楚的。
七年来,她没有再见过楚楚,明明可以去县城。她也从来没有去过一次。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她彻底明白了楚嫣然说的是对的,她和楚楚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即使在此相遇,还是装作不认识就好,平安顺遂的度过这段下乡岁月,楚楚就会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彼时的刘文,还只是将楚楚当做相守多年却分开的好友,因为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就想着疏离。
却不知道这想法的背后掩藏着的真正心意。掩藏在不能告人的身份背后的感情。
“噔噔噔,”大槌敲打在锣鼓上,绕着村子从睡梦中将人唤醒,“快起床,要集合。”
每天准时要六点起床,六点半就在在地头集合,完成各自分配的任务。
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楚楚就醒了,她的生物钟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旁边的郝菲菲睡得正香,感觉到有异物拉扯她的胳膊时,她一把甩开,嘴里还嘟哝着。“别动,我再睡一会儿。”
楚楚只能自己先起床洗漱,然后去敲隔壁男生的房门,敲了半天也无人应答,她也不适合闯进去。
好在陈晨终于醒了过来,他去叫李木子和林双,在他掀被子的暴力之下,那两个人成功起了床。
郝菲菲仍然在睡觉,楚楚也是无奈的叹息,眼看快要迟到了,也顾不得怜香惜玉,直接把浸了水的湿毛巾扔到她的脸上。
可怜的郝菲菲,睡梦中遭受了如此袭击,吓得她还以为自己掉进了水里,溺水无法呼吸。
当她惊恐的睁大双眼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罪魁祸首都是楚楚的湿毛巾,还不等她气鼓鼓的发火。
一句,“还有五分钟就迟到了。”打消了怒火。
连洗漱都没来得及,一路狂奔才在六点半之前到达了地点。
郝菲菲这才有功夫掏出小镜子看着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完全就是一副女鬼的样子。
睡起来没有梳头,像一只炸毛狮子,跑的太急,红彤彤的脸蛋和流着汗的脸颊,别提有多狼狈。
尤其是和旁边的楚楚一对比,那可真是天差地别,都不想和她站在一起,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
春来在点名,发现知青一个不落的都到了,他要开始为他们划分大队。
周村有四个大队,东南西北各一支,他都计划好了,把男生们分开,一队一个,两个女生分在一个队。
只是男生无论分到哪里都可以,女生就麻烦了。
南队的队长是季成,西队是他,东队是大壮,北队是刘文。
大壮和季成是不能参与的,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什么也要争一番。一旦处理不好,又给了他们开战的理由。
分到他的队也不现实,两个女知青,这个性别和样貌来看,加上他的身份,非常容易引起误会,还是算了。
数来数去,也就是刘文最为合适,和其他三个队长关系都不错。而且,刘文那个性格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女生,放在他那里最为合适。
春生大概已经忘了昨天发生的事了,就算记得,他也坚信,那就是意外。
“李木子南大队,林双西大队,陈晨东大队,郝菲菲和周楚楚北大队。”
“真好,我们分到一起了,”郝菲菲握着楚楚的手摆来摆去。
李木子撇了撇嘴,“还真是性别歧视,为什么我和林双就要分开,你们就能在一起。”
“好,那么各个大队长就来认领一下自己的队员,其他人去干活去吧。”春生合上了本子,歪着头嘟哝着,“周楚楚,好熟悉的名字。”
三个男生都被领走了。
刘文也过来,她拉住了春生想要让他重新分配一下。
“喂,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长得又漂亮,人也不错,”
“要是不错,你怎么不分到你队里去?”刘文急了,她可不能和楚楚在一个队。
“你又不是不知道原因,要是分到我队里,你觉得张燕能放过我?”春生垂头丧气,“她知道以后,这件事肯定会传到我老爹耳朵里,怕不是要扒我一层皮。”
“那季成和大壮,”声音小了下去,刘文也知道不可能。
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能是这个样子了。
“我们的大队长是谁啊?”郝菲菲无聊的跺脚,男生们都走了,就剩她和楚楚,“希望是一个不错的人。”
看着和春生交谈的刘文,楚楚笑了笑,笃定的说,“会是一个不错的人。”
因为那可是刘文啊。
刘文走了过来,“跟我走吧。”
郝菲菲戒备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跟你走,我们被分配到北大队队长的手下,要走也是跟他走。”说着搂紧了楚楚的胳膊。
刘文望了望天,“我就是,北大队的队长,就是我。”
也不管她们是个什么反应,就转身离开了。
郝菲菲满脸的不可置信,手指胡乱挥舞,“他就是?楚楚你说会不会是,他和那个叫春生的勾结,故意把我们分到他的手下,借机……”
“好了,别胡思乱想。”楚楚往前迈了一步,借此机会脱离了郝菲菲的手,“快走吧,不要迟到了。”
“哦,”郝菲菲乖乖的跟了上去。
楚楚双手插在裤兜,看着刘文的背影,原来许久未见,已经长得那么高了,比她还要高一个头,只是还是一样的瘦。
不远不近,隔着一米的距离。
走了十几分钟才到目的地,主要是为了照顾她们两个,郝菲菲才走没几步就叫嚣着累。
等到了北大队的地头,刘文对她们说,“以后早上集合就直接到这里来吧,一定不要迟到,不然会扣工分的。
今天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拔草,将土豆地里的草拔光,一个人是一亩地。
做不完没有工分的。”
“哦,知道了。”郝菲菲显然是对一亩地没有什么概念,当她知道一亩地原来是那么大的地方时,差一点都快晕倒了。
这得拔到什么时候,她看着自己滑嫩的双手,叹了口气,“楚楚,你是学古筝的,你的手更是不能干这种活啊。”
是这样的吗?楚楚也摊开来看着自己的手,每天都需要细心的呵护,生怕上面有一点点伤痕。
从决定下乡开始,就注定会变得粗糙,说不定还会关节僵硬,没有办法继续弹古筝。
可是。
“没关系的,”楚楚笑了笑,“反正现在也不能练了不是?”
“那倒也是,还是挺可惜的。你弹的多好听啊。怎么就……”
楚楚捂住了她的嘴,摇了摇头,“菲菲,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我练古筝的事情,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也不要再提了。”
“好吧。”郝菲菲也是觉得很无奈,光是从好好的学校来这种落后的小地方,她就受不了了。
何况是楚楚呢?还得放弃自己从小练到大的古筝,那可是她的生命啊。
郝菲菲一直就听人说过,楚楚非常有天赋,也有一个很优秀的老师,本来有可能成为一个文艺工作者的。
可是她的老师孔祥兰,因为曾经教导过公主,需要进行改造。
就连楚楚也被连累,不得不来到了这里。自然是不想让人提起这件事情。都是伤心事,她也确实不应该再提。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眼前一望无际的杂草才是让人崩溃啊。
遥遥无期,郝菲菲拔了半天,腰都要累断了,抬起头一看,才拔了不到二十分之一。
而楚楚还要在她的后面。
和她们一样的妇女早已遥遥领先,都快做了有一半了。
刘文和男的都在翻地,他们要准备种一些吃的白菜和萝卜,都是一些体力活。
“喝口水吧,”刘文擦了擦头上的汗,照呼着队员们休息一下,汗珠顺着睫毛滚下来。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再做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了。
一般上午劳作四个小时,到十点半停止,这个时候温度就灼热了起来,顶着太阳下地,会中暑的。
不能这样不近人情。
刘文走到地头拿起放在玉米地里的水壶,有阴凉遮蔽所以水还是很清凉,喝下去也很解渴。
楚楚也停了下来,她和郝菲菲蹲了下来,两个人连早饭都没有吃,自然也没有准备喝的水。
看着别人喝水,也只能露出羡慕的眼神,让她们去问别人要一口水,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所以只能干咽口水。
太过干涩,导致嘴角都有皮翘起。
“我们下午一定要记得带水,”郝菲菲发誓,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嗯。”楚楚漫不经心的回答,视线却飘向了刘文在的地方。
一滴汗顺着睫毛淌下,不近人情的流进了刘文的眼里,浓缩的盐度,蛰的她的眼睛生疼,不自觉的分泌出泪水。
她用袖子擦了擦。
抬腿向楚楚走了过去,弯下腰,递过了水壶,“你要喝吗?”
郝菲菲,“不用了,我们不喝。”
楚楚伸出手,要去接水壶,眼里带笑,“好啊,谢谢你。”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刘文的手指,刘文受到了惊吓,瑟缩了一下,楚楚还未接稳的时候,水壶掉在了地上。
她的神情有些受伤,刘文躲开了她的视线。
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在走了几步以后,突然又回来。
摘下头上的草帽扣到楚楚的头上。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有草帽遮挡,楚楚感觉确实很清凉,只是也挡住了她的视线,只来得及看到刘文光洁的下巴,和她离去的身影。
拿起水壶,用袖子擦干净,才扭开盖子,小小的喝了一口。还是一样的清澈冰凉,就像那年山上的泉水一般。
“你你你,”郝菲菲大惊失色,“你怎么就这样子喝了?”
“有什么问题?”
“当然,你喝也就算了,还对着瓶口,刘文肯定也是这样喝的,上面还留着他的口水呢,多脏啊。”郝菲菲一脸嫌弃,也搞不懂楚楚是怎么想的。
“是吗?”楚楚不以为然,还又喝了一口,“很甜呢,菲菲你要喝一口吗?”
“我才不要喝,”郝菲菲撅起嘴,她才不像楚楚,这么容易动摇,就只是一杯水而已,“不过,如果你………”
“既然你不喝就算了,”楚楚干脆利落的盖上盖子,将水壶放在玉米地里,“那我们开始干活吧。”
“?”郝菲菲心想,:不是,这是在搞什么?楚楚你一个人喝了水,休息够了,还有草帽,她啥也没有,太悲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