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姑娘》陌北北陌

12、第 12 章

　　最终刘文还是离开了，她背了五斤干粮，还有满满一大壶水，这些应该能够保证她走到山城了。

　　镇子上离村子有三十里，到山城有十五里，如果顺利的话，半天就能够到了，再花半天找到楚嫣然，隔一天就能回家了。

　　刘文想的还是不错的，她沿着宽阔的土路走，一路上也有不少路过的人，多是驾着牛车和驴车，快快的就超过了她。

　　也不是没有人好心的让刘文搭一程，刘文也谢绝了，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行。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行人也带上了斗笠，刘文没有准备。她这才发现，平日里玩耍的太阳和赶路时的太阳是不一样的，后者更为毒辣一点。

　　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桶水，这才缓过来，又坐在树荫下歇了一会儿。

　　叶子蔫的都打起了卷，刘文前行的脚步也是慢了下来。

　　走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看到了镇子的模样，很热闹的样子，人来人往的，小摊小贩来往吆喝，行人不时的驻足，讨价还价。

　　吸引了刘文注意力的是香喷喷的饭菜香味，她的肚子也开始打起了鼓，捏了捏背后的包裹，干粮还有很多，随便找了地方，配着水喝就可以。

　　吃起来还可以，就是有些划嗓子。

　　休息够，就要继续走。下午走起来就更慢了，刘文感觉嗓子都在冒火，壶里的水已经喝完，眼睛也有些干涩，她有点脱水。

　　等到了凉城，她终于是一点话也说不出来。凉城比镇子更大，更繁华，她该也怎么找到楚嫣然呢？

　　刘文站在城门口想着，找一个人直接问，：请问你们这里有个叫楚嫣然的主任吗？

　　这样问是不是不太妥当？

　　或者说，请问你知道一个姓楚的主任吗？

　　凉城那么大，姓楚的很多，主任也很多，问普通人他也不知道。

　　直接问那些警察吗？会不会把她给抓走，周窈窕总是爱给她讲一些不着边际的故事。导致她对警察老是有一些畏惧。

　　结果还没等她做出个什么行动来，就有三四个人朝她围了过来，把她包成了一个圈。

　　刘文手拽着包裹的绑带，警惕的看着他们，估计情况不对劲就要开始跑。

　　为首的男人，和颜悦色，“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句话，刘文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来了来了，这就是周窈窕跟她讲的，别人绑架你的经典用语。

　　通常来说，就叫先礼后兵，开始非常有礼貌的要求你跟他们走一趟，你要是同意了，有命去不知有没有命来。

　　如果你不同意他们就会直接动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刘文跟没听男人后面的话，手一拽包裹就被她拽了下来，当做短鞭直接就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一只大手就牢牢抓住了包裹，看着刘文还挺诧异的，喃喃道。“怎么就动手了呢？”

　　手下也一点都放松，直接要把刘文治住。

　　其余的人就这样看着，一个刘文值不得他们都上。

　　刘文一记撩阴腿，打到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下腿之狠，恍惚之间好像还能够听到鸡蛋碎掉的声音。

　　后怕的捂住了档，看着男人青筋暴起，眼眶快要爆出，拳头捏紧的样子，刘文撒脚丫就要跑。

　　一只修长的手从后面直接扯住了她的领子，刘文再往前跑，就是要勒死自己，她停了下来，艰难的转过头，想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等到看清脸的那一刻，她沉默了，干涩的喉咙吐出的字也是晦涩不清，“是你？”

　　“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楚嫣然松开手，朝着小轿车走了上去，示意刘文跟上去。

　　那个男人也跟上来，刘文这才弄明白，这是楚嫣然的手下，还把人打成了这个样子，有点愧疚，“那个，对不起。”

　　没关系，怎么也说不出口，男人紧咬牙关，生怕呻吟声会泄露出来，走路都是夹着的。

　　“行了，老王你先回去吧，明天也不用上班，在家休息休息。”楚嫣然看不下去，老王走路的姿势就跟被爆菊了一样，太辣眼睛。

　　虽然罪魁祸首是眼前这个小崽子。

　　没了开车的人，楚嫣然就准备自己来，打着了火，“吃饭了吗？”

　　“午饭吃过了，晚饭还没吃。”现在是下午。所以不需要去吃饭了，直接带她去见楚楚就可以了。

　　“别着急。”楚嫣然发动车子，带着刘文去了一家工厂门口，刘文站在门口茫然无措。

　　工厂对于刘文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巨大的机器怪物，还会发出嗡鸣声，里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不断有人进去出来。

　　楚嫣然率先走了进去，刘文也跟在后面。

　　路上不少人跟她打招呼，“楚主任好。”

　　楚嫣然点头回应。

　　也有人注意到了刘文，纳罕这到底是谁？怎么会和楚主人一起来，是亲戚还是孩子？

　　“主任你怎么来了？不是请了两天假，说要去处理一些事吗？”方组长看着突然出现的楚嫣然还是有些惊讶的。

　　“都差不多处理完了，就是带我一个亲戚来看看。”

　　亲戚？方组长打量着刘文，有些为难，“这孩子几岁啊，看着有点小。有些不妥啊。”

　　楚嫣然哑然失笑，这是把她当什么了，“方组长误会了，我就是带他看看，明天他就回去了。”

　　方组长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楚嫣然要把刘文安排进来，这样的事不少见，就是刘文太小了，他们厂子不能用童工啊，这可是犯法的。

　　“那要我陪着吗？”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现在没有事。”楚嫣然带着刘文逛着。

　　里里外外都去了个遍，也有好奇刘文到底是谁的工人，可看到楚嫣然，还是低着头认真工作，生怕给提溜出来当做典型。

　　起先刘文还有点好奇，到后面发现也就是平平无奇的工作，不过是从习以为常的农活变成了缝纫机和纺棉花的工作罢了。

　　没有什么不同的。

　　工人都是繁忙的，手里的活计不停，也没人偷懒，毕竟是给自己工作。工作卖力了，厂子的收益才能好，他们的福利和孩子的学才有的上。

　　车间里的飘飞的棉花直往刘文的鼻子里面钻，用手捂着也挡不住，还是一直打着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停也停不下来，刘文尴尬的扭过了头去，以防喷到了别人。

　　楚嫣然就在门口看着她，等她快步的走到了才说，“怎么样，喜欢吗？”

　　刘文诚实的摇了摇头，她一点也不喜欢，不知道楚嫣然带她看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们后来了又去了缝纫机车间，棉花织成棉布，棉布要染色做成布料，布料还要做成衣服。

　　染色都是光着膀子的女人们，刘文去看是不合适的。

　　只能凑合着去看缝纫机去了。女工的脚一点一点的，衣服就做出来了，刘文觉得实在是很厉害，也很神奇，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到最后，楚嫣然又带她去了锅炉房，就像是投入到了熔炉中一样的高温，炙烤着刘文眼睛都睁不开了，身上的汗水直冒。

　　里面出来一个人，浑身都是黑乎乎的，在空气中都能够看到头发上飘下去的灰尘，就一口白牙亮晶晶的惹人注目。

　　汗水流下一道道痕迹，洪水冲垮了堤坝，四散到田地里，黑色的洪流。

　　刘文盯着他，目不转睛。

　　这时楚嫣然开口。“想要见楚楚？”

　　“嗯。”

　　“那就走吧。”干脆利落的让刘文有些不敢相信。

　　楚嫣然踩着油门，往城中心走去，路过了家属院，路过了医院，路过了学校，最终停在了一所房子面前。

　　很有古色古香的感觉，刘文的感觉就是很富贵，很有年代感，一看就是古代的建筑物，青砖绿瓦，木石雕刻，还有假山和石头。

　　楚嫣然动作轻轻的，没有发出声音，刘文也放松了下来，不再左顾右盼。

　　左绕右绕，小桥流水，刘文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站在桥的一边，没有过去。看着另一边桥那里的小亭子，楚楚坐在里面，好像还在弹着什么东西，刘文不知道的，她只知道很好听。

　　“很好听对吧。”

　　“嗯。”刘文点点头。

　　“楚楚在学古筝的方面很有天分，她的老师是享誉盛名的孔祥兰，孔祥兰的老师就是之前在宫里，专门负责教导公主的教习。

　　她说，以楚楚年纪练古筝已经有些大了，但是也不算很晚，如果她能够继续下去，假以时日能够成为全国最厉害的古筝人。

　　甚至能够享誉世界，你觉得呢？”

　　刘文迟疑了一会儿，“我觉得她说的对。”

　　“我还有点事，”楚嫣然抬起手来看了看表，“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衣角消失在回廊转角处。

　　刘文还仍然站在原地看着，楚楚这个样子和平时真的好不一样，格外的好看，像个温文尔雅的小姐一样，尽管刘文知道她内里是个什么性格。

　　不得不说有些东西就是最好的伪装，它能在短短的时间里，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如隔云端。

　　不自觉的，刘文又想起了周窈窕跟她讲的，长工和小姐的故事。

　　虽然她不是长工，楚楚也不是小姐。

　　小姐到了要出嫁的年纪，老爷在物色合适的人选。有一个长工喜欢小姐很久了，他大胆的向老爷表明了心思，想要娶小姐。

　　老爷问：你能给小姐什么呢？我让她前半生过的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你能保证她的后半生吗？

　　长工说：我不能保证，我只能保证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老爷对于他剖白内心的话没有变法态度，而是在这之后带他去看了小姐。

　　小姐在干什么，她在弹琴，说实话，小姐的琴声实在是说不上悦耳，绕是老爷也不能违心的夸赞。

　　可长工听起来就觉得美妙极了。

　　：如果你能够打动小姐，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老爷这样说。

　　长工就这样看完了小姐的练习，从头到尾，他没有去表白，以后也再也没有说过喜欢小姐的话。

　　刘文恍惚觉得她现在像极了长工，她和楚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长工不能让小姐失去本该属于她的生活。那刘文也不能把楚楚带回去。

　　她这才明白楚嫣然为什么带她去看那些工厂，看工厂里的人。工人是很厉害的，他们创造了无数的东西，才能够让社会发展。

　　无论是成为一个农民还是一个工人，刘文都是喜欢的，她不喜欢棉花，不喜欢缝纫，不喜欢锅炉房，可她以后也会找到除这些之外的工作。

　　可是楚楚也行吗？

　　刘文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不行的。楚楚从小娇生惯养，连家务都不会做，让她去做工，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现在有楚嫣然，楚楚就可以选择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成为更优秀的人。

　　奶奶常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生来就注定和平常人不一样，有的人会成为将军，成为状元，有的人会成为乞丐，有的人会平凡一生。

　　楚楚和她从来都不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