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32、惑

　　原来，在中哥的恋情是允浩哥告诉上头的。
　　当冰冷的事实从昌珉口中倾巢而出，允浩哥一点阻拦的意图都没有。在中哥的气焰也被浇熄，表情愣愣的，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看看有天，他也茫然地回视我。
　　这是……真的？

　　昌珉说着说着哭起来，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嘴不停。心思缜密的他，此时已语无伦次。
　　“你怀疑我听见了，百般对我好，美国那几天，我要什么你给什么，你把我宠上天，哈哈，可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有天把纸巾递过去，他胡乱抹着，“我不告诉在中哥，不想让他尝到被人背叛的滋味。可是你一直对我好……我就想，要是这根刺一直在你心里扎着，你是不是就会恨我？”

　　昌珉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打架的次数也频繁起来。我看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是该困了。
　　其他人倒是精神得很，尤其在中哥。眼睛瞪得像铜铃，放空在那儿，眨也不眨。

　　“昌珉啊，咱先睡觉好不好？我困了，你呢？”有天微笑着，一副好哥哥的模样，我知道他根本没犯困。
　　昌珉没睬他，继续絮叨着“我不想你恨我，不想不想……”
　　我跟有天联手把他架走。

　　“哥，你们别走。”昌珉躺在床上呢喃。
　　他闭着眼，一只手在空气中乱舞，我却不敢接，不能确定他嘴里的“哥哥”，还有我的份吗？
　　有天看我不动，只好上前握住，安慰说，“不走不走，我们都陪着你，小乖乖安心睡，明天哥请你吃大餐好吗？”

　　有天温和的声线总是带魔力，迷糊中的昌珉立刻弯起了唇角，哼着“嗯……好……”不一会儿就睡死了。

　　允浩哥探进头来，强打起精神对我们一笑，“睡了吗？”
　　“嗯。”我点头。
　　他蹑手蹑脚走进来，坐到床沿顺了顺昌珉的头发，一边叹息着，一边轻柔地抚触。

　　睡着的人不安地动了动肩膀，允浩哥便收回手，转头对我和有天笑，“对不起，一直瞒着大家。”
　　不知如何应对，这么说的话我不是更该道歉吗？我也瞒着所有人……

　　我转向有天，发现他的脸沉下来，低低地启口：“哥你讨厌在中哥吗？”
　　允浩哥惊讶得张开嘴，反应了两秒钟才道：“不是……讨厌……”

　　不管允浩哥是基于什么目的告的密，有天跟我都没有资格去斥责吧？至少在中哥还没表态。
　　允浩哥低着眉眼，脸色由红转青，我感受到他的煎熬。

　　“哥你也累了吧，睡觉好不好？”我拉起他的胳膊，拖拽到他自己的床边。
　　他抬起头，对我勉强地笑了下，“谢谢你俊秀。不过，”他向我身后望去，依旧小声地说，“我想跟有天换一晚房间不知可不可以。”

　　有天快速走过来，“啪”地一声按到允浩哥的肩膀上，“你不说我也要推你过去，好好跟在中哥解释一下吧，我们可不想再看你俩冷战了。”
　　允浩哥露出感激的表情，又道了谢。

　　一切安静下来，我走到自己的床边，才想起回家这么久都没顾上洗澡。
　　拿浴巾的时候，有天蹭过来撒娇，“一起洗好吗？好冷哦，我等不急了。”

　　看着他的脸，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并不是第一次共用浴室，不过……
　　我伸出左手按上胸口，那个位置下的东西似乎在蠢蠢欲动。隐约感觉不安，可我找不到理由拒绝。

　　“好吧。”我点头。他像得了糖的孩童，笑得灿烂。“俊秀你真好，让我亲亲~”
　　“不要！”我慌忙逃开。

　　不可以再玩儿这种游戏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他是朋友，他是朋友……
　　给自己催眠无数次，睁开眼，我们共处一室。
　　他已经脱掉全身衣物，光溜溜地对我招手，“你怎么还傻站着？快脱。”

　　“哦。”我目不斜视，急忙动作。
　　“来洗吧，水温正合适，你冲冲看。”他把我拉近，让我置身温热的水流中。

　　狭小的空间里升起热雾，一切变得氤氲。我阖上眼睛，身体被花洒喷出的热流冲刷着。
　　温暖包裹全身，过于舒适的感觉令我忘记了一起沐浴的尴尬，直到有天满头泡沫，闭着眼撞上我的背，“啊，让我冲一下，洗发液进眼睛了！”
　　“在这里，快来。”我把形同盲人的他引到水中，他便迫切地冲起来。

　　“很疼吗？好一点没？”拥有相同经历的我自然明白这样的刺痛感，一边询问着一边暗骂自己不体贴。
　　他睁开眼，满是水雾的面容在我眼前放大，“你看呢？刚才很扎，是不是红了？”

　　我后退一小步，脚后跟抵上浴池边缘。
　　原来他的眼睛这么大的吗？浴室里灯光明亮，反射进他的双眸，好像无云夜空中的耀眼星辰，我感到巨大的吸力拉扯着自己。

　　“真红了？”
　　魔咒一般的吸引停滞于他的问话，我回过神，连忙止住不知不觉又向前迈进的脚，摇摇头，“没有，还好。你的眼睛……”我停住，看他仍一脸认真地听着，顿时羞愧起来，“没事。”淡淡地回。
　　好险，差一点脱口。看他放心的模样，我庆幸着自己将“好漂亮”的形容词更改成平白的陈述。

　　在有天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我匆匆裹起浴巾，道了句“我洗好了”就逃出门去，把他的“这么快”的疑问关进浴室里。

　　呼，好累。

　　将自己舒展地摆到床上，耳边响着昌珉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平稳的节奏中，我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昌珉讨厌我，有天却相信我并维护我。
　　应该的啊，他说了，我是最好的朋友，第一位的。他握住我的手给我支持，难道不对吗？要是赫在也会这样吧。
　　那我紧张什么？

　　好烦。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跟赫在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啊？

　　为什么不敢再让他亲？为什么连他的身体都不敢看？我有病吗？我怎么了？
　　“啊——”头痛欲裂的我忘记旁人的存在沙哑地叫了一声，“呃”，反应过来后捣住嘴，我转向昌珉，发现他小翻个身嘴唇“咂巴”两下没有醒来的意思。

　　提起的心口忽地轻松，睡意立时涌上。浴后身体的热度让我来不及盖被子，便沉沉坠入黑甜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