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米秀] MASK》苏晓秀

14、蝴蝶效应

　　事实上，没有什么“福”，推掉通告不意味着休息。
　　第二天，全体人员，被叫到社长室，开紧急会议。
　　不团结，根本走不下去。
　　我们几个的不合，成旭哥早就察觉，总想着相处多些就会好，直到发生昨天的事，不得不说了。

　　吵架对阵的时候，虽有气话成分，却真心。平时驳面子的不好讲的，都说了。这两个哥哥的脸皮，算是撕破了。
　　我一直觉得他俩关系很微妙，以前练习生时，大家拼来组去，变换过很多队伍，偏偏两人总是一队，且队里老小，慢慢传出水火不容的谣言。
　　其实他俩挺搭，岁数合，一歌一舞，个性也互补，一个慢性子一个急脾气，李老师肯定看中了这些才不舍得拆开。

　　相处多半年，金在中令我颇为意外。本以为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其实最热心；以为是城府深沉的人，其实肚里盛不住话。
　　像现在，大家同桌而坐，跟一堆大人。摆明了不能讲真话的场合，表表决心就好了，他非得多事。

　　“老师，允浩要继续当队长，得端正态度。”
　　“噢？”
　　“我很清楚他的目的，可是，昨天那样不好。”

　　是啊，我也知道不好，可是拜托，为什么不回去再说呢？真急死人。
　　我看向队长，果然一脸阴沉。

　　社长是个开明的人，当着在座理事的面，他没有理会在中，照本宣科说了些要团结的空话。
　　“孩子们，你们需要沟通，好好聊聊，今天就在这儿，不干别的，我给你们时间，大家都说说。”
　　然后，所有人都走掉，只剩我们五个。

　　尴尬。
　　我乱瞟着，又对上朴有天。他坐对面，神情严肃，手放在桌下一动不动。我突然发现，他旁边的金在中，胳膊也在下面。
　　……相互支持的感觉，很好吧。

　　我向左边看了看，郑允浩双手握成拳，厚实的仔裤被他揪出褶皱。
　　我正看得出神，猛地，他松开手，站了起来，“好吧，我承认昨天不该打昌珉。对不起，行了吧？”
　　金在中也站了起来，“你根本没有意识到错误，光是‘对不起’有什么用？”

　　呛声正式开始。
　　“那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想想，队长不是所有事都自己担着就是能耐。你问过昌珉的意见吗？你凭什么认为你代替成旭哥骂他就是对他好？”

　　“那个……”
　　“俊秀别打岔！”
　　呃……
　　我被金在中封了口。其实，我知道为什么。
　　00年，那个夏天很热的。公司里练习生不多，我在走廊听到奇怪的声音，偷偷巴着门缝看，亲眼见到，神话的老小，怎生被经纪人毒打。
　　连续大半个月，Andy哥都是戴着口罩上人气歌谣和综艺。对外说，在浴室里摔伤，却不休息。

　　我跟神话前辈们没有交集，但当时真是吓到了，印象很深。
　　允浩哥是在来年初进公司的，因为偶尔伴舞的关系，跟神话攀了点交情。相信允浩哥是听Junjin前辈叮嘱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宁愿自己被恨，至少，不会下狠手。

　　“Andy前辈的事情我听说过，可现在不一样，你也知道李老师很重视咱们，不会让昌珉受罪的。”金在中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再说，成旭哥又不是当年的经纪人，他不爱动手，你也知道的啊。”

　　“可他上次煽了你！”

　　……
　　呃，现在是什么状况？
　　金在中张了张嘴，原本僵硬的脸上渐渐浮现讶异的表情，“那，那个是……”

　　——严峻的对峙一霎那没了火药味。
　　那比女孩子还漂亮的脸蛋儿染上些许红晕，我瞪大眼，视线难以移开。
　　队长也察觉说得太多，挠了挠头，似乎不好意思。

　　一时，诺大的房间，只剩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哥，哥哥们……”
　　怯怯的声音响起，四双眼齐刷刷看过去。
　　说实话，老小真的很没存在感。直到此时，我们才又回到最初的焦点。

　　昌珉的眼睛肿得睁不开，看我们回头，竟吓得举起了双手，“在中哥，你是怕我怨恨允浩哥吗？我明白了，不会再怨了。你们……你们别吵了。”

　　事情，又奇怪地回归正常了。
　　之后，道歉的道歉，看戏的看戏，表态的表态，一场不该出现的风波平息了。

　　只是，这后遗症蛮大。
　　队长开始天天耳提面命，絮叨着每日会遇到的前辈，以及人家的现状；夜里催促有天睡觉，闲暇时陪昌珉打游戏，——以前不周到的，现在补起来。

　　金在中也反常，不停地练舞，一个HUG又没难度，一遍遍问我，这里该怎样，那里又如何。
　　真是的，既然说我冷血，就去问允浩哥啊，干嘛缠着我不放。
　　我也不敢怨，只有偷骂的份儿。

　　纸包不住火。
　　没过几天，赫在来电，问我那两人怎么回事。
　　只好囫囵讲一遍。

　　“你怎么没早告诉我？”听听这语气，真八卦。
　　“说什么啊，都和好了。”我对着手机微笑，都能想象他扼腕的样子，哈哈。

　　“你不知道，希澈哥和正洙哥啊……”
　　可怕的名字，我一顿。
　　他似乎也有点犹豫，几秒之后，又小心地开口，“我想告诉你，他俩昨天吵架了，很凶的。那个，英云哥和东海也在，东海伤到眼了。”

　　没我的事，没我的事。我默念着，停顿一下稳稳接口，“是么？怎么了？”

　　起因总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着说着就走了样。
　　导火索比较新鲜：允在矛盾给了个话题。

　　可以想象，允一派，在一派，两边争。不是一天两天了，谁不护着自家兄弟？不明白的是，朴正洙怎么掺和进去的。
　　“就说着说着，正洙哥说了允浩一句，希澈哥就生气了。你也知道希澈哥的脾气，那发起飙来，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啊，骂到在中，英云哥就不干了。对了，我们以前挨打的事……”

　　“怎么？”我急起来，这事儿可一直是秘密！而且后来我也不想计较了，各行各路就是。
　　“我也才听说……希澈哥早就知道的，一直瞒着。吵架的时候爆出来了，东海听到了，现在乱成一片。”

　　啊？“那，这……”
　　“你们那边应该会收到风吧，允浩哥肯定会过来。俊秀，呵呵，我是不是很坏？我觉得这样挺好，管他们怎么打，不是我们挑的头，又可以给你翻案！”

　　……是啊，我清白了。
　　可是，为什么，心底涌上来的，却不是久违的开心呢？酸酸的东西，扎着我的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