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同人]香之魅影》克总喊你回家恰糖

9、美梦成真

　　意识到人类的鼻子是如此容易欺骗，阿格莱亚很快就厌倦了。她为寻常人容易被欺骗的事实而感到无趣，又感到深入骨髓的孤独。想到她本身不存在气味，她便被无名之沼吞噬了心灵，谁会爱她香雾下真实存在着的，不存在的气息呢？
　　她想到了埃瑞克，他那丧失的嗅觉让他直面的是真实的她。

　　在埃瑞克面前她也一样存在，那么她便是真实地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她又想到了埃瑞克的梦想，她相信她的成果会让埃瑞克惊喜。
　　阿格莱亚顺着气味，回到了地下宫殿。很早她便感觉到了，甚至不需要靠近地宫的入口，她早就察觉到了克里斯汀也在这里。
　　对于克里斯汀出现在这里，她心里并没有任何感觉，仿佛这是非常自然的，她认可埃瑞克的眼光，这确实是一个美丽的人类，而且她的气息正在开放，像一朵花骨朵到达了她的花期。
　　她也可以唱出那些芬芳扑鼻的乐章，阿格莱亚并不介于用她的芬芳作为新款香水名伶的主调。不过还太过稚嫩，还需要一些名气的熏陶，克里斯汀的芬芳才能绽放开来。
　　阿格莱亚并不担心克里斯汀发现她，事实上，当阿格莱亚抵达她的王宫时，克里斯汀正昏睡在埃瑞克的怀里，哪怕她是醒着的，阿格莱亚也有方法隐蔽于灯火辉煌的夜色里。不过这些仅仅涉及气味的小魔法是无法在埃瑞克面前躲藏的。

　　她也没有躲藏的计划。

　　埃瑞克一下子就发现了她。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有趣。他的气味因为他的情绪产生了变化。这种情绪似乎类似偷情后被妻子发现，又好似老母指责不告而别的游子。她觉得有些有趣，但察觉到笑出声来并不妥当。
　　阿格莱亚又仔细感受着他的气味，他本真的气味，纯粹的他，他的灵魂。什么变化，还是那种完美的味道。她向埃瑞克打了个招呼。
　　两人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埃瑞克心中多想问但是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口，而阿格莱亚则没有什么想说的，她闻到了一切。她闻到了愤怒、欣慰、思念、彷徨、孤独，这一切属于凡人的情绪。多种多样的情绪就像大杂烩混合在一起，这一定是一种糟糕的香水，但是却给予了她新的魔药的灵感。
　　最后埃瑞克先开口了，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最先脱口而出的话语总是比较奇怪的。

　　“克里斯汀可能要借用你的床。”

　　阿格莱亚并没有拒绝，她对属于她的物体并不在乎。

　　“那么我就和你一起睡。”

　　阿格莱亚自然而然地说。
　　埃瑞克看着阿格莱亚淡漠的脸庞，离别没有改变她，难道她一点也不思念我吗？她对我没有任何的情绪吗？埃瑞克心中难掩愤怒和不安。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吗？
　　我将她视为相依为命的苇草，她却只将我视作旅行路上的一颗尘埃。
　　这是一个没有情感的玩偶。
　　冰冷的陶瓷娃娃，精致的水晶公主。
　　天使啊，你是否真的不沾染人世间的尘埃？

　　一只手突然溜入他的手中，不太冷，也不是那么热。

　　“埃瑞克，我现在可以兑现你的愿望啦。我这次出去完善了我的魔法，现在你可以选择了，选择成为贵族老爷或是美男子。”阿格莱亚的笑容打断了埃瑞克的思绪。“还是你想要天使的气息？不如试用一下吧。”

　　埃瑞克苦笑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挑出一瓶对着他就是一阵喷。除了酒精对于皮肤的刺激，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不过他猜测这可能是一种香水。他意识到阿格莱亚还幻想着她对气味的掌控是一种魔法，这个女孩还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呢。

　　“你离开是为了证明这个吗？”
　　他将女孩抱起来，放在他的床上。
　　“你都去了哪里呢？”

　　阿格莱亚于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讲述着她的故事，并且刻意淡化了一些魔法的程度。但是她知道，埃瑞克不会相信的，他的气息告诉了她一切。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外面充满着阳光和，花香？不是吗？”
　　“其他人很无聊，埃瑞克。”女孩撇嘴道。
　　埃瑞克笑了，但是忧愁的气息、疯狂的气息没有从他的身上褪去。

　　“你在担心什么呢？埃瑞克。”
　　她非常疑惑。

　　埃瑞克已经分不清楚那是童真无知还是真的毫无情感。但是阿格莱亚在乎他，他又觉得如此欣慰。“阿格莱亚，永远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埃瑞克；
　　你的想法完全不正确，没有什么东西能永恒；
　　红颜化为枯骨，石块融为沙土；
　　香味转瞬即逝，歌声散于风中；
　　于华章落幕时，当气息散尽前；
　　你我如影随形”

　　大概获得了他想要的答案，埃瑞克为阿格莱亚盖上被子，绅士地坐在钢琴旁边，为他的小天使弹奏起小夜曲。
　　他心情渐入佳境，自己的爱徒的演出大获成功，而离巢的飞鸟也失而复得，这激起了他创造的热情，他耳边流转起绝妙的华章，指尖滑出美丽的旋律。

　　他感觉到缪斯对他降下了祝福，他心中的歌谣，他灵魂的乐曲蹦跳而出，像是泉水。他奏响着欢乐的乐曲。烛光摇曳着，打在他白色的面具上，这样一副恐怖的画卷变得格外温馨。
　　他和阿格莱亚之前的快乐日子是他残酷一生中少有的光彩，这些快乐吞噬了他的孤独，让他的伤口结痂。在他流浪的时候一直做着这样的美梦：

　　那些日子他感觉很累，那些生活是暗无天日、将他死死困住的地牢！他只是想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安静的公寓，一扇极其普通的门，普通的窗，最好还有一位忠贞的女主人。
　　他只想像所有人那样，拥有一个妻子，一个深深爱着他的妻子，一个可以在星期天和他出去散步的妻子，一个被他每天都逗得大笑的妻子！
　　但是天意弄人，他并没有获得一个妻子，却获得了一个可以陪伴他的孩子。

　　可是突然这个孩子就离开了……
　　他于是转移了目光给另一个孩子，但是他的情绪不能复制，他对于阿格莱亚的依恋无法就这样直接嫁接到克里斯汀身上，他能留给克里斯汀的只有慈父般的、老师般的关心了。
　　这种情感也是很深沉的。
　　克里斯汀对他也非常重要。

　　不过如今并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取舍，他这里有两张床，装得下两个他关怀的女孩。
　　啊，他居然有如此美妙的时光啊，或许此后也将长久拥有。

　　他的情绪昂扬，他的心情愉悦。《唐璜的胜利》的乐谱被他丢在一旁，他并不需要这些绝望的情绪。他乐意一直活着，活得不长不短，像普通人一样活，像普通人一样死去。
　　此刻他随意地挑选他心中那些快活的音乐，任由他们从自己手下流出。
　　他看到克里斯汀戴耶在歌唱上取得了无上的成就，发表着感言感谢自己那位伟大的老师：是他送我进入音乐的道路，是他燃起了我灵感的光芒；他和阿格莱亚在台下偷笑着，克里斯汀也对着他们笑。
　　或许他和阿格莱亚回回到他们的家里，阿格莱亚在那里度过一个不太愉快的童年，无论如何那里也还不错。他用腹语术或是一些其他的把戏逗笑阿格莱亚，就像小时候一样。阿格莱亚在周末时陪他在街上闲逛，夜里……
　　他的美梦跑到了一些他有些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他晃了晃脑袋，让美梦的场景重组。
　　……夜里，阿格莱亚和他在街头行走着，看着河水，看着星空，克里斯汀的海报被风吹过，抵达他们身边……

　　他止不住得弹奏着，忘却了时光。直到克里斯汀苏醒也没有察觉。当他沉浸在自己世界时，他的美梦突然就结束了。

　　克里斯汀戴耶拿掉了他的面具。

　　一切都结束了，他的美梦，他的世界，他的那些幻想。克里斯汀戴耶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脸！他没有面具遮挡的脸！暴怒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他感到自卑的火焰几乎要把他从头到尾烧得毫无遮拦。

　　在他狂躁地要咒骂这个好奇的潘多拉时，克里斯汀哭泣起来。

　　“您真的是音乐天使！！音乐天使！！”

　　狂热与欣慰在她泪痕遍布的面庞上交织，她仿佛失去了视力，对魅影的面庞之丑陋毫无察觉。她跪倒在这个丑陋的魔鬼脚下，仿佛眼前的实际上却是上帝一般。
　　她为她的音乐天使献上了她的崇敬，她的爱，她的歌喉。
　　她为天使而歌唱，一个真正的天使。
　　幸福感洋溢在她的胸脯中。
　　被神圣的气息拥抱，克里斯汀觉得她在此刻融化了。融化在她老师的神圣光辉中，沉醉在天使的羽翼气息中。
　　这个脆弱的灵魂昏迷过去，她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埃瑞克甚至忘记去扶他的徒弟，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一面镜子旁边，看着镜中不再带有面具的脸庞，丑陋的容颜并没有消失，那仍然是一张让所有人厌恨的脸，可是为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阿格莱亚昨天的话，他本以为是玩笑话，谁知道？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笑声和哭声几乎同时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也能变成一个正常人吗？

　　“不仅仅是正常人，而是，实际上，任何人。”阿格莱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埃瑞克，等会，我们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我怎么能拒绝你呢？”埃瑞克没有去捡地上的面具，也没有拿一个新的。
　　他那不可能的美梦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