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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姚念锦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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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念锦再醒来时,已过了两三个时辰,身侧之人早已离开,殿内静悄悄的。
念及手串,姚念锦打了个激灵,迅速从床上坐起,胡乱披了个东西,下床朝外室奔去。
就着室内的数盏灯烛,那几颗红玉珠子依旧散落在地上,她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蹲下将珠子一一找回。
她将珠子尽数捧在手中,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红玉的表面温润滑净,她却感受到其中一颗有些硌意,复伸开手仔细端详那颗不合时宜的珠子。
姚念锦定定地看着那颗残缺了一小块的珠子,有些懊恼,没过多久又恍然大悟般激动起来。
是了!她竟然忘了,之前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串红玉,上面确实有一颗是残缺的!
怪不得,怪不得她戴了这么久,那手串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
姚念锦喜极而泣,她握着珠子紧贴着胸口,为着这个不小的发现激动不已。
殿门忽的一开,透了些凉风进来。
想到来人,她脸上的喜色瞬间敛了三分。
看她堪堪披了件衣服蹲在地上,齐永钰皱了皱眉,上前将其打横抱起:“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也不怕着凉。”
他并未将其放到床上,反倒坐在矮塌上搂着她,又拿了被子将其盖着。
看着她神情紧张,手也死死攥着,齐永钰笑着道:“这东西朕可允你拿走,不过你要记得朕说过的话。”
姚念锦本应承着嗯了声,又听他说不会将手串夺走,对他的态度自然恭顺了些:“奴婢晓得的,奴婢谢皇上。”
齐永钰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莫不是洗了几天衣裳洗傻了,便是这么自轻自贱的想做奴婢。”说着握了她的手小心查看她手上的冻疮。
姚念锦垂了头:“皇上恕罪,奴婢实在不值得皇上如此,奴婢在北越……”
“北越的事,以后不准再提。”话还没说完,齐永钰出言打断。
姚念锦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两日相处下来,她何尝不知他的心思。只是,北越的事是自己不提就真的不复存在吗。
楚国的贵妃既死,她又何必“死而复生”,白白给旁人落话柄。
她从他腿上站起,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跪在他身前道:“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如今身份卑贱,不敢再奢求什么名分,只想做个洒扫宫女安生度日,望皇上体谅。”
一语毕,齐永钰原本和缓的面色瞬即凝滞了住,他俯下身子看她:“怎么,在朕身边你不能安生度日吗?还是,在你心里,朕的楚国就是这般让你不能容身?”
姚念锦知他是错会了自己的意思,本欲开口解释,可他却丝毫不给她辩驳的机会,扯了她的衣裳抱着她到里间去。
姚念锦愈发觉得,他同从前不大一样了。
从前的他容她说得许多话,如今却更像是个说一不二的封建君主。
不仅言语不同以往,行事也不似从前。他不停地磋磨着她,像是要借此来反复确认她的心。
姚念锦艰难地受着,耳边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从前的事朕可以既往不咎…你好好待在朕身边…”
虽然年岁渐长,他的精力却愈发旺盛。日色黑尽,他才穿了衣服出了外间吩咐人布菜。
姚念锦乏得很,身上又没什么力气,她想倒头睡去,却感觉到身下异样的暖意。
睁了眼发现是他拿着热棉布在给自己擦拭,猛地清醒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棉布,迅速将被子盖好,又羞又恼地道:“我自己来。”
手上的棉布被她夺走,齐永钰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站在床榻旁抱胸静静看着她。
被他这样盯着,姚念锦如何能自在。
她把手里湿热的棉布扔到一边,想找衣服穿上,又忽的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眼前的人撕烂,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齐永钰没有言语,转身朝外走去。不一会,有宫女进屋送上了干净的衣裳和棉布。
姚念锦朝外间看了看,确认他不会再回来,便利索地清理好身体穿上了衣裳。
齐永钰命人拿来的是后妃的服制,只一眼便知是上好的云绫锦制成。
这样华贵的衣裳,姚念锦实在觉得不应该,他这样子摆明了是想让自己继续侍奉左右。
她让那宫女去拿些旁的衣服过来,那宫女却立马跪下,神情惶恐不安。姚念锦只好作罢,硬着头皮将一众衣饰穿上了身。
外间的酒菜早已布好,看她自里屋款款而来,齐永钰放下玉箸,将其拉过来颇为亲昵地搂抱在怀中。
姚念锦想站起,他丝毫不给她机会,一手压着她不让她起身,一手抚着她光洁的脸颊。命她夹菜、舀汤,其间还递给她一杯不容抗拒的酒。
这顿饭,他吃得不紧不慢。饭菜撤下后,没有片刻歇息,齐永钰又坐至桌前批阅奏折。
姚念锦本想悄悄退下,常运却在门口拦着她不让走:“娘娘留步,皇上还需要娘娘留在殿里侍奉。”
常运对她的称呼改得很快,他在齐永钰身边待了这么久,皇上的心思,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
姚念锦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回头看了眼殿内,对他道:“有公公侍候在皇上身侧,想必皇上也是舒心的,公公就容我先回去吧。”
常运欠了欠身:“娘娘这是哪儿的话,皇上让娘娘侍奉,奴才如何敢违圣命。”
看她执意要出去,常运脑子一转,弓着身幽幽地道:“娘娘若要走,也该有个去处才是。”
姚念锦被他的话点醒,目光落在殿外的一众灯盏上。
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得了圣宠,自是不能再回浣衣局了,前几日住的地方似乎也是临时打扫出来的。
她如今在宫里属实是孑然一身,无论她走到哪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自她踏入楚国境内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站在桌旁侍候,姚念锦百无聊赖。
室内温度有些高,她打了个哈欠,有些发困。
座上之人一门心思都在手中的折子上,右手的朱笔没有半刻停歇。
虽说是侍奉,可她除了傻立在这,什么都没有做。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房任意一件摆物一样,除了供人观赏,半点用处都没有。
直到常运进殿奉茶,她才稍稍动了动身子,将茶点悉数摆在桌面一侧。
齐永钰端过茶碗抿了一口,没有看她:“用些点心吧。”
姚念锦闻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常运,才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方才在席间,除了杯凉酒,她什么都没吃,眼下确是有些饿了。
看他放下茶碗后又专注于政事,姚念锦也不作扭捏,伸手捻了块点心便大口咬下去。
吃了四五块,她觉得腹中有些饱,便只好收了手。
盘内的点心还剩下很多,姚念锦只觉得有心无力。
这样好的糕点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若能将剩下的点心打包带回去该有多好。
嗨,什么点心不点心的,等她回去了,什么好吃好喝的没有,还稀罕他这点东西。
“在想什么。”他语气虽轻,姚念锦却被他突然的话吓了一跳,一块点心就这么从手里掉落。
她蹲下将碎成几半的点心捡起:“没想什么。”说罢自顾自地拈起掌中的一小块糕点吃起来。
“你做什么。”姚念锦吓了一跳,手捏着糕点愣在嘴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齐永钰站起,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东西悉数扔到盘子里,命常运撤下。这才皱着眉道:“沾了灰的东西,怎么还胡乱往嘴里送。”
姚念锦用手背擦了擦唇角,解释道:“点心虽然掉在地上,但我三秒之内就捡起来了,点心表面并没有沾上什么灰,再说地上也挺干净的,即使有灰,我吹一吹也还是能吃的。”
齐永钰将信将疑,方才从她脸上,他分明看到了她瞬间的轻视。
本以为她是不屑于这些,可看她这样捡拾的举动,自己的猜疑倒是有些站不住脚了。
他重新坐回御座握着朱笔,没有看她:“我大楚不缺这点东西,这样节衣缩食,倒像是朕苛待你一般。”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无论是朱门还是寒门,都不该因物资的贫富决定勤俭与否。
姚念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他这样养尊处优长大的人,又怎会真的意识到勤俭的重要性,与其白费口舌,倒不如这样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