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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小皇子下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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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下葬后,苏妃一直郁郁寡欢,皇帝一开始还总去苏夕宫看她,可渐渐的,每次去她总是一副颓然之状,便也极少踏足那里了。
因为苏妃中秋夜宴的话,宫里对太子妃的猜测渐起,有人说她曾是太子派去楚国的奸细,也有人说她本就是楚国那边的人。
皇帝听说此事,又想起每每见苏妃时她那癫狂样,为免她又生出什么事端,索性吩咐让她待在宫里静养,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这日,姚念锦接过絮儿递来的一份名册仔细查看了一番,随即点点头道:“去给总管公公吧。”
名册上写的都是家中有困难的宫女太监,姚念锦将其统计一番交给总管太监,让他以后若有上头吩咐的额外活计便让这些人去做,做完再给以一定的赏钱。
如此,也算是授人以渔了。
看她家娘娘这般菩萨心肠,絮儿忍不住说起了苏夕宫那位:“娘娘,近日奴婢听给苏夕宫送膳的宫女说苏妃娘娘最近精神不太好,像是,”她凑近了她小声道:“得了疯病。”
虽知这些传言多少都会有夸张的成分,可姚念锦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命絮儿挑了些好东西与她去那儿一趟。
见太子妃来,门口的侍卫不敢多拦,侧身恭送她进去。
苏夕宫侍候的宫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见不着个人影儿。絮儿皱了皱眉,想叫个人出来迎迎,姚念锦却示意她不必出声,自己掀了帘栊进屋。
苏妃坐在床上,呆滞地盯着手中儿子的衣服看,竟一点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待姚念锦进了内室,原本无神的眸子突然一惊,她紧攥着手中的衣服,睁大了眼看她:“你要做什么!”
姚念锦欠了欠身:“臣妾来看望娘娘,未有通传,娘娘莫怪。”
苏妃迅速扫视她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被怒火点燃,她下了塌,疾步走到她身前扯她的衣服:“是你害死他的!你还敢来,看我不为我儿报仇!”
听到里面的动静,本在外间候着的絮儿再也待不住,苏妃现在精神不正常,她若是发了疯误伤了太子妃,到时候受罚的可不止她一人了。
看到苏妃正拉扯着太子妃、嘴里谩骂着,她赶忙上前将苏妃的手掰开:“苏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太子妃她也是念着您才来看您的,您可不要冤枉好人呀。”
苏妃被她扯开,踉跄着退了两步仰身摔坐到了地上,她靠着身后的床榻,冷哼一声:“你若心不虚,何必偷偷送钱给大理寺负责此事的大人。”
姚念锦一愣,她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当晚皇上赐了那人凌迟,她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凌迟之刑最多可割至三千刀才让人死尽,这样的狠厉手段她实在不忍,便偷偷托人给大理寺卿送了些银子,想让那犯了事的太监死得痛快些。
那人既有罪,血债血偿就好,若施以酷刑将犯人折磨致死,她只怕这辈子心里都不得安生。毕竟,这件事也是因她而起。
见她无话可说,苏妃冷哼一声,嘲讽地大笑起来:“你要我的命,我给你便是。”
她从髻上拔下一根簪,姚念锦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与她一并握住,想阻了她自尽的念头。苏妃见状,立马改了方向要将簪子插入她颈中。
姚念锦没有防备,在拼命阻了她力道的同时又将身子往后仰了仰,避免伤到自己。
见太子妃的颈子已划出了血痕,絮儿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簪子死命夺过,随即夺门而出唤来门口的侍卫将苏妃控制住。
苏妃自知今日此举,往后必无活路,她由侍卫拿了系带将双手绑至身后,死死盯着她。
姚念锦命他们都退下,随即蹲下对她道:“娘娘,我真的没有谋害小皇子,如今东宫大权在握,断不会为难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儿,至于楚国那边,我纵然背弃了那里,可也断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绝不会对无辜之人泄恨。娘娘,您即使不考虑自己,也该考虑考虑关心您的人,太后若知道了,必定会伤心的,还有……刘大人。”
从苏夕宫回来后,絮儿想去请太医来,姚念锦用手触了触脖子,只道是小伤,不必让太医费力跑一趟,让她拿了石灰散来稍作处理,又嘱咐了她今日之事不可告诉太子。
可晚间纪泠过来时,第一件事便是扒了她的脖颈查看伤势,虽说那簪子不过是在她颈处微微划过,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可他还是不放心,还是叫了太医来。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了丝幽怨:“你呀,真是不让我省心。善良的前提首先是要保护好自己,否则就是愚善。”
姚念锦点头应是,正好见太医过来,便赶忙扯了领口让太医检查伤口,想避过这话题。
太医看了一眼便迅速低头回道:“殿下,娘娘这伤并无大碍,微臣开些药给娘娘外敷便是。”
看她还扯着领口露着白皙的脖子,纪泠忙伸手将她的衣领整好。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姚念锦手上的红玉竟无半丝异常的迹象,一开始她还安慰自己哪能这么轻易就亮,可等的时间久了,便觉得回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天知道它何时才会发光,会不会从此再也不亮了?
离岁节虽说还有两月,宫中却早早开始准备了,各州在十一月前后纷纷派人来京上贡,北越之地偏寒,年下要用的红罗炭等一众避寒之物也得提前预备着。
这段日子事情既忙,偏得身子也不痛快。姚念锦总觉得最近做事有些力不从心,提不起精神,便将一些不需亲力亲为的活儿放手交由宫人去做。
絮儿整日侍候在她身边,也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便小心问道:“要不要奴婢找太医来给娘娘看看。”
按例太医本该每周过来把脉的,可最近太子妃事忙,实在不得空,太医来了好几次都没见着她的面。
太子妃便让太医回去等着,等她得了空再召他,眼下太子妃有大半个月没见太医了,絮儿担心她的身体会不会是生出了什么病。
姚念锦知道,若瞒,是绝瞒不住的。
自她察觉身上的异常后,便每日偷偷在屋子里上蹦下跳,锤了肚子也不见有丝毫反应,若是怀着身子,她每日这样折腾,孩子只怕早就掉了。
或许还是自己想多了,从前她的月信便不准,最近应该也是压力过大才久久未来的。纵使心中诸多猜疑,还需问过了太医才能知道答案。
这次太医为她把脉的比平时时间久了些,姚念锦心里不免有些打鼓,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只希望自己的猜测不要成真。
待反复确认后,太医拱手道:“恭喜娘娘,娘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姚念锦只觉得脑袋被包了棉花的石头狠狠一击,耳朵有些嗡嗡的声音,眼前太医面上微喜,嘴唇张张合合不知又在说些什么。
姚念锦努力让自己定下神,一拳磕到桌上,言语间带了丝怒气:“大胆,你竟敢骗我。”
不知太子妃何故如此,太医连忙跪下道:“臣不敢撒谎,娘娘确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姚念锦命他起来,随即道:“之前太医不是给我开了避子药,为何还会如此?莫不是你当时骗我!”
见太子妃为的是这事,太医又忙跪了下去,背上出了些冷汗,将避子药换成调养的补药是太子的命令,现在自己若供出太子,只怕太子会同太子妃生了嫌隙,到时候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一番考量后,终于想出了一套说辞:“娘娘明察,避子药固然有避子之功效,却并非万分保险,凡事都有例外,娘娘虽用着,不过是减小了有子之概率而已。”
见太子妃没再责问下去,太医默默松了口气,本想起身,却被太子妃的话惊得没了站起的力气:“既然从前的药无碍,那你便记着,太子妃既用了药,便不会有孕。”
说罢她转身从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十八锭金子,想封他的口:“这你拿去,记住我方才说的话。”
见他瑟缩着不敢收,姚念锦没了好脾气,威胁道:“你现在不拿了滚,是想等着全家给我陪葬是吧。”
太医见太子妃真的动了气,怕她气急伤身,还未细细思量她的话,便马上拿了金子悻悻退下。
待他退下,姚念锦不免有些自责,说到底那太医年纪已近五十,是做祖父的年纪了,自己这样出口威逼,实在是不应该。
可转头一想,他即使收了银子,只怕也不会为她保密,得罪纪泠与得罪她,识趣的人都会选择后者,心头的愧疚便瞬间释然了。
夜间纪泠过来的时候,如往常一样同她说些朝上的事,并未言及其他。
他从她身后搂着她睡,不过蜻蜓点水般亲了亲她的脖子。
姚念锦感觉到他今日兴致不高,暗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此事,还未来得及问,便听他道:“关宁铁骑的统帅与楚人互通信件,意欲倒戈,已被父皇发配到牢里,不日便要问斩了。”
他从小习武,这一身的好功夫都是与那统帅学的,曾经他在战场上杀敌反被人暗算,是那人拼死护着他逃出来的。
姚念锦知道,他同那统帅的关系亦师亦友,更何况,那关宁铁骑是北越最精锐的一支军队,一人可抵十人有余。
她本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过了身,主动贴到他怀里。
纪泠抚了抚她光洁的背,又将被角掖了掖,不让风进去。盯着床靠墙那侧的帐子,想了很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