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第 94 章
得知关 ...
-
得知关宁铁骑的统帅通敌问斩,平日与其相熟的将军难免扼腕痛惜,悲痛下却没人敢逆皇上的龙鳞到府上吊唁。
出殡这日,帅府的下人见有皇家马车过来,皆吃了一惊,待见马车上下来的人是太子,连忙扑通跪身问安。
统帅的亲眷见太子过来,纷纷上前跪地迎接,悲从中来,不免涕泗横流。
一时间,帅府内尽是哭丧的哀哀声。
年逾花甲的老夫人由太子扶起身,握着他的手低头谢着,殿下终究还是念着她这薄命儿的。
到了晚上纪泠还迟迟不归,姚念锦正担心着,忽见一小黄门匆匆过来,言道皇上正罚太子跪在天北宫门外。
他去帅府,是提前同自己说过了的,她想,统帅是他的师傅,论请论理,他都该去这一趟。
眼下皇上如此,怕是真的恼了这件事。
已至深秋,夜里本就寒凉,天北宫的地砖定然凉得沁人透骨。
看到前面跪着的身影,姚念锦抚了抚手中的斗篷,上前给他披上。
没想到她会过来,纪泠下意识地看了眼她的肚子,又很快将目光移到她脸上:“夜深露重的,你怎么来了。”
姚念锦蹲下将斗篷给他系上:“这不是担心你嘛,左右我在宫里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看看。”
纪泠看她鼻头微红,怜爱地拂了拂她的脸:“本宫无妨,你回去便是,不必等我。”
“是谁在外面。”
听到殿里的问话,门口候着的太监细着声音道:“回皇上,是太子妃娘娘过来了。”
静了片刻,殿里又发话:“传她进来。”
姚念锦同纪泠相视一眼,随即起身进了殿内。
皇帝开门见山问她来这儿作甚,姚念锦知他是明知故问,便也不作拐弯抹角,跪了道:“皇上明鉴,太子去帅府,皆因太子重情重义,太子的功夫承自统帅,在战场上又同他有过命的交情,这份情意自然是比旁人更深重些。如若太子因人之过错便避之不及,岂非有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嫌,旁人又会如何看待殿下,想要依附于殿下的臣子只怕会日日忧心如惔,何谈尽心尽力辅佐殿下呢。”
老皇帝没想到,这小妮子不仅将后宫治的好,今日这番言论倒也是处处为太子着想,让他毫无还口之力。
到底是微儿的女儿,如此聪明机颖,也难怪楚国皇帝一直对其念念不忘了。
他本想出言嘉奖,却见她皱起眉,拂了拂额,面上似有不适,便让外头的太监赶紧唤太医来。
虽说未至冬日,许多殿内早已生起了地龙。
姚念锦有了身子,自是大意不得,便特意穿厚了些过来。哪知不过在温暖的殿里待了这一小会儿,便觉得热得难耐,肚子也有些拧巴了起来。
她今日来本就存着让众人知晓的心,却不想现在身上是真的不太舒服。
太医为她把了脉,再三确认后方跪地道:“恭喜圣上,太子妃娘娘有喜了。”
“哦?”听到这消息,老皇帝从椅上站起,望了眼门口:这小子,成事还挺快。
他扬声唤太子进来,见他听到消息后面上虽带了笑,却还是稳着面色,心道他现在这样拘着,回去后指不定怎么高兴。
也罢,自己身为人父,也该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便吩咐宫人准备了一顶软轿送他们回去。
姚念锦在轿里坐着,纪泠在外头走着,她知道,这是皇帝故意罚他呢。
刚见纪泠的脸色,便知有孕之事他当日必是知晓了。
回去后,她屏退了身边宫人,直言问道:“我有孕这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纪泠点头,没有瞒她。
想起那日对太医的威胁,姚念锦瘪了瘪嘴,有些心虚:“你既然早知了,为何当时不直接来置问我,你就不怕我一个心血来潮将胎堕了去。”
纪泠看着她,认真回道:“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来问你,可你不是说过,要我尊你敬你,不勉强你,我知你心里有分寸,你做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
“好,那我现在想把胎堕了,可以吗?”纪泠知她是故意气他,若她真的不想要这孩子,今日又怎会大张旗鼓到父皇跟前“告知”此事。
他捱了她的双肩:“阿念,我既应了你,必不会负你,我知你心里有我,以后就别再同我说这种玩笑话了,好吗。”
看他眼里很是疲惫,想到他这段时间为着统帅的事心情不佳,姚念锦也不再逗他,只点头应下了。
本想说出的话也随之一并咽了下去,罢了,回头再说此事也不迟。
日复一日,很快便到了年节,为了准备过年前后的各项事务,各宫的宫人每日忙忙碌碌,不得一点空闲。
因太子妃有孕,太子特下令宫里的事分由各司负责,不想让繁杂的事情烦她的心。
姚念锦本不愿就这样把事情抛下,可始终拗不过他,自己身子又不大好,便待在房里同宫中的绣娘学了些北越这边的针线绣法。同样的花纹,不同的绣法绣出来却有不同的风格,确是很有意思。
看着案上漆盘里的几件小孩衣裳,纪泠随手拿起一件端详。衣裳上面的荷花绣的极好,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其中有几针的针脚略疏了些,不过不打眼。
他放下那衣服道:“宫中孩子虽少,小孩子的衣服倒缺不着,何故这样辛苦亲自做。”
姚念锦缝着手中的图案,没有抬眼看他:“我听宫里的婆子说,孩子出生后该穿件红肚兜,若衣裳是亲娘绣的,孩子保管一生健康平安。”
纪泠走到她身侧:“你倒是信这个。”
姚念锦微微低头,面上带了笑意,她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婆子的话,自己便这样上了心,大抵是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有所期待吧。
纪泠看着布料上的图样,心里有些奇怪,又很好奇,这鸭子的描绘手法不似平日所见,不过简单几笔勾勒,便将一个小鸭子的憨态展现得淋漓尽致:“阿念,这鸭子。”
姚念锦见他注意到自己在布料上画的卡通鸭,将手中的布料往上抬了抬,让他看了个仔细:“怎么样,这鸭子我画的是不是很可爱。”
纪泠赞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他这样尽力吹捧,姚念锦有些得意地白了他一眼:那当然,你要是见过,那肯定是见了鬼了。
待缝了最后一针将针线一收,姚念锦左右转了转脖子,骨骼间发出些声响。姚念锦如释重负般长长呼了口气:在屋里绣了这些天,总算是绣好了。
她本意是绣好了肚兜便停手的,可转头一想,既然绣了,便绣个痛快,反正他们古人穿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自己亲自绣几件,绝对不会重样,况且这样别致的图样穿在孩子身上一定也很可爱。
纪泠伸了手在她肩颈处捶捏,姚念锦倒也不客气,吩咐着他捶上捶下。
屋内侍候的絮儿见状识趣地退下,心道太子对太子妃真是好,若换了旁人,哪里会有这样的待遇,太子能准了她捶肩捏腿便是好的。
因着姚念锦的肚子,太子特求了皇上的恩典不参与除夕宫宴,想着未出世的皇孙,皇上也极痛快地应了。
看她坐在桌前大吃大喝的样子,纪泠心中真是高兴,她刚有孕时吃过饭总会吐,每天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神情恹恹,真让他担心极了。
眼下胎稳了些,除了她小腹明显的鼓胀,旁的再看不出什么有孕的迹象。
见纪泠不顾着吃饭,一直盯着她看,姚念锦啃着鸡腿看他:“你也吃啊,光看着我干嘛。”
她这样子,大概是上辈子活活饿死的。
纪泠发现,无形之中,她好像已经把自己当做家人了,嬉笑怒骂,都那样顺意自然,丝毫不去顾及什么。
吃完了一个鸡腿,姚念锦由他拿了帕子给自己擦手:“不得不说,这御膳房的手艺确实好,今日我算是知道自己家里的不如别人家里的饭香这道理了。”
纪泠将沾了油腻的帕子给身边侍候的宫人,转回头道:“宫里哪分什么彼此,都是自个儿的家,你若喜欢,以后我命御膳房日日做了送来。”
他这话听了心里可真是痛快,他平日总让东宫的厨房负责她的饮食,为的是怕有心之人在饭菜里动手脚,他如今能这样爽快应她,想来每每用膳自是要额外费一番功夫验毒的。
她本不愿麻烦别人,可这几个月正是胃口大开之时,自己也顾不得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了,吃到就是赚到。
见她席间听了外头的烟花爆竹声总往外头看,纪泠知她所想,用完膳后便借口拉她到院子里消食。
东宫所占面积不小,纪泠特意将她拉到一处开阔空旷的地方,随着窜天的“咻”的一声,一支烟花在天上爆开,随之有越来越密集的声响,更多的烟花散落在夜空。
烟花本是转瞬即逝之物,爆开那瞬虽然美丽,可下一秒便融入无尽暗夜。纪泠准备的烟花燃起来很密集,不等天空完全暗下,新的一支又即刻在天上绽开了花。
烟花绚烂,色彩纷呈,将天空照得极亮,有那么一瞬间,姚念锦恍惚觉得现在似乎并不是黑夜。
最后一支烟花放完,姚念锦还盯着黑布笼罩下的夜空,有些不舍。
纪泠将她身上的银白狐皮大氅紧了紧:“外头天寒,我们进屋吧,你若喜欢,我便命人常给你放。” 随即拥她回屋。
她摇摇头:“今晚奢侈一次便罢了,若是日日看烟花,岂不厌倦。”
知纪泠明日一早便要去皇上那儿请安,姚念锦打了个哈欠,方才看了会儿烟花现在人也困了,便想早早歇下。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髻,纪泠转悠到她身后,不知从哪儿变出了支簪子插在她发上:“喜欢吗。”
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的簪子,姚念锦愣了愣,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见她喜欢,纪泠低头对她道:“知你勤俭不爱奢靡,平日里又没送你什么好的,瞧着你似是喜欢红色的首饰,我便派人给你打了这支簪子。”
这只簪子的簪头和针梃连为一体,牛血珊瑚雕刻成凤凰的身子,羽翼皆由金丝绕成,其口中含着一颗珍珠,下垂一白玉珠坠,看起来甚是名贵。
看了眼自己腕上的红玉手串,姚念锦有些无奈:“殿下怕是误会了,我并非独爱红色首饰,当初非要寻得这手串,大抵是我母亲的缘故。殿下这礼物,我很喜欢,殿下费心了。”
纪泠俯身,似有不悦:“怎的又唤我殿下,莫不是想与我生分了。”说着便将其抱起。
姚念锦被他极温柔地抱上床覆了唇,姚念锦也并不拒绝,将臂膀攀到他颈上。
感觉到他身下的异常,手上又急着解自己的衣服,姚念锦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立刻紧张起来,攥了他的手问道:“现在胎刚稳,这样行吗。”
纪泠将手从她胸前游移到小腹间:“我问过太医,小心些的话无妨,”他看向她:“我知轻重,你可放心。”
姚念锦嗯了一声,方同他继续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