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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听闻太子同 ...

  •   听闻太子同晋家结了亲,京中议论纷纷,有人说晋家这女儿是天生的贵命,虽说养在深阁,终究还是珠玉难掩,也有人说,晋家素来不受圣上重视,晋老爷倒是有心计,靠女儿得一府之荣宠,更有甚者,猜测晋家的女儿是奉子成婚,不然圣上不可能这样仓促地让太子举行典礼。
      太子成婚的各种礼节极其繁琐,纵是纪泠有意吩咐户部减少相关程序,一天下来也叫人累的够呛。
      虽说姚念锦是借着晋家小姐的名头与他成婚,可她却并未在宫城外的晋府出嫁。看来纪泠还是对自己不放心,怕她趁乱跑去。
      祭过天地祖宗后,二人方回了东宫。纪泠挑了盖头,同她喝了合卺酒,吩咐人都下去,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看他满脸疲惫的样子,姚念锦起身道:“殿下可是累了,臣妾侍候殿下就寝如何。”
      纪泠走到她身边,摆了摆手:“无妨,本宫今日高兴。”
      他细细看着她的脸,握了她的手道:“阿念,你可知你愿意来此陪本宫,本宫有多高兴。”
      姚念锦垂目,不予多言。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是那晚他不由分说欺辱之时,他一遍遍地这样叫她,在她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既在成婚前应她会给她时间适应,期间绝不强迫,那便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似乎是知晓她心中所想,纪泠松开手,从怀中掏了红玉手串给她,笑吟吟地道:“给,先前答应了你的。”
      姚念锦接过手串,双手不免微微有些颤抖,她将手串握紧贴在心口,像是攥紧了生命里唯一的光。
      有了它在身边,她便是有了活下去的期待。
      纪泠本想拉着她好好说些话,头却有些疼,伸出的手却转而向上揉了揉太阳穴。
      感觉到他的不适,姚念锦暂缓对手串的情绪,扶他坐到床上:“若累了就尽早歇下吧,身子要紧。”
      看她满眼都是关切,纪泠揉了揉眉头。也是,他和她的日子还长,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姚念锦坐在梳妆台前去解头上的发饰,却听见床那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便唤了外面侍候的宫人进屋为他脱衣洁面。
      烛火掩映下,她盯着腕上的手串看了许久:好不容易将你争取了来,你可一定要争口气啊。
      但愿,但愿她这次赌的是对的。
      太子成婚第二日,是要去大殿拜见皇上皇后的,皇后因犯了错拘在宫里出不去,便没有同皇上一起接受二人的拜贺。
      看纪泠的样子是不愿意到他母后那里去,姚念锦自觉不该坏了礼数,本想独自去看皇后,哪知纪泠却从后面又跟了上来:“哪里有让你一个人去的道理。”
      姚念锦没有想到,他们母子二人的芥蒂如此深。
      进了殿内,皇后一直跪坐在左屋的蒲团上礼佛,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到来,连正眼也不愿看一眼。
      纪泠似乎也没有因此而不悦,除了该说的场面话,旁的字一个也没有多说。
      一个不愿留,一个不想呆。纪泠说罢便拉着她拂袖离去。
      从皇后宫中出来,姚念锦本来想再去苏夕宫看看苏妃,又想起如今自己这身份颇有些尴尬,便让絮儿送了礼过去便罢。
      太子成婚后,行事愈发稳重,驱逐了大批只论风月不论政事的门客,从前看不惯太子行事的老臣也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
      众人皆道皇上寻了个好儿媳,殊不知只有局中人才知各种缘由。
      那日纪泠宣姚念锦到书房里伺候笔墨,一时兴起将兼毫给她,想让她写几个字看看。
      姚念锦接过笔,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在上面端端正正写了他的名字,看着上面的两个字,纪泠心头一暖,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却尽数敛了去。
      他问及是何人教她写的字,姚念锦心道不好,却又不敢骗他,只得低着头一一道出。
      自此他便不再提让她提笔写字的事,却日日命她在书房候着。
      于是,只要太子在书房,东宫的宫人便能看到太子妃在一旁研磨递奏疏。
      一次为着一个大臣的事,纪泠在屋里一通发脾气,痛骂了那人几句不说,还挥掷了一众奏文零乱于地。
      他一手撑在桌上喘着粗气,却见一侧的姚念锦动也不动,似乎身边的事皆与她毫不相干,更为怒上心头。
      若是从前那楚国的皇帝为着政事发脾气,他就不信她还能如现在这样劝也不劝。在她眼里,他就是这般无所谓?
      他也不知是哪里昏了头,命她到门口静思己过。
      夏日日头极毒,又是正午,姚念锦没有反驳,顺着他的话跪在殿前。
      身边的宫人来来往往,皆不知太子妃犯了什么错,还当是殿下为着朝堂的事情迁怒于她。看太子妃的模样,丝毫没有怨怼或惧意,只静静地在那里受罚,对其生出一份敬意。
      等纪泠抬步出门,已过了三个时辰。看见夜色笼罩下的单薄身影,这才意识到自己晌午做了什么混账事,虽说心中的气早就消了,可胸口却总觉得堵得慌。
      他握了握拳,大步过去将她抱至殿内。给她倒了杯水,又命宫人取来药膏,亲自为她涂上。
      边涂嘴里还碎碎念着:“本宫今日实在是昏了头,你也是,就不会说些软活话哄人,硬是跪了这么久。本宫不信,从前遇上这样的事,你还如今日这般木头样儿地立着……”
      知他意有所指,姚念锦忍着腿上的疼痛,低着头道:“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纪泠盖上盖子,将药瓶放置一边:“阿念,本宫说好的给你时间,可你也不能借此一直视本宫为外人。本宫如今是你的夫,你的荣辱皆与本宫牢牢维系在一起,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心思,她哪里不懂。姚念锦抿了抿唇,重复着刚才的话:“殿下,对不住,臣妾实在对不住。以后不会了。”
      纪泠没有逼迫她的意思,但见她这可怜样儿,倒也不愿再说些什么了。
      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低头在她颈处一下下蹭着,闻着她发上的皂角味道。
      既然她的心意难以转变,他便试着转变自己。
      听闻楚国皇帝纳谏如流,他也如此。对于从前他不屑一顾的臣子劝谏,他也尝试着去倾听,追随他的老臣劝他不该纵情声色犬马,他便烧了一车的□□猎具以示决心。
      虽然身处后宫消息不大灵通,可太子从善如流的转变却是真真切切地听进她耳朵里。不光是听宫人窸窸窣窣地小声议论,姚念锦也明显能感觉到,他最近将心思更放在政事上。
      从前他没了事便会回东宫找她,偷偷带她出宫到街市一玩,哪怕是处理政事也要她在一旁伺候。
      现在不仅日日连面都见不到,有好几次他为了处理事情连晚膳都没用,还是太子身边的公公偷偷过来求她去劝他才肯歇了吃下的。
      太子勤勉,于北越来说自然是件好事。姚念锦也为北越的百姓高兴,将来有这样一位勤政的君主,想来百姓们的日子不会难过。
      他这样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自己却依旧停留在原地,虽说拿到手串后她寸步不离身,可这手串就像件死物般亮也不亮,更别提带她走了。
      难道说,她就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等着它。
      楚国皇宫中,齐永慕站在殿内,向殿上之人抱怨北越公主的野蛮行径,与她成婚不过十日,她便已惹得他心生不悦。
      成婚那晚砍了他悉心养了数年的盆栽不说,昨日又不知发什么疯,将他珍藏的大家字画拿出来乱写乱画,搞得他府上没有一日安生。
      听罢,齐永钰没有多说什么,又宣了王妃来。
      纪熙入殿后只微微屈膝以示尊重,头却始终抬着,直视着皇帝。
      看她这副作态,齐永慕瞥了她一眼,发了句牢骚:“果然是蛮夷之地来的,这样没规没矩。”
      声音虽小,可纪熙句句听到了耳朵里,她转头看向他:“你说谁没规没矩,本公主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便要动手。
      “王妃且慢。”听到圣上的话,齐永慕放下躲在脸前的手,整了整衣襟,站直了身子,纪熙也停了动作看向他。
      “朕知道,王妃金枝玉叶,又深得宠爱,可朕这六弟却也是锦衣玉食惯的,楚国与北越在许多事情上不尽相同,王妃初来,想来是还未适应,若同王爷有什么争执,倒也希望王妃能不加计较,与六王爷相敬如宾。”
      “听闻北越太子不久前成婚,王妃也要同胞兄一样,与夫君举案齐眉才是。”太子哥哥成婚,纪熙也是有所耳闻的,听说太子妃姓晋,她便知道哥哥是如愿了。
      只是,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君怎能同她骁勇善战的哥哥相提并论。
      想起新婚那晚齐永慕抱了被子去书房的样子,她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讥讽地道:“哥哥与嫂嫂是两情相悦,哪像我们,是硬凑的一对。”
      两情相悦。齐永钰不由得想起北越太子大婚当日,他派人在晋府门口守着,本意是想劫她回去,却不想盖头下另有其人,他当真要娶的是晋家的女儿。
      可是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不对,又苦于无十分的证据。他既有心上人,又何故劫了她过去。
      北越的太子当真是要同他图穷匕见,将他安排在东宫的人尽数拔去。
      想起牢里的云音,齐永钰眉头紧锁,近日总有北越的人不惜豁出命想要靠近她。
      如今她身份已然暴露,身上毫无价值,纪泠这样做无异于白白送人头给他,他这样大动干戈地救她出去,为的是什么?
      按捺住心中所想,他思忖了片刻道:“皇家的婚事,不过都是父母之命罢了。”
      “皇上这话过于绝对了,太子哥哥同晋姐姐,他们。”想起哥哥曾同她说晋姐姐在楚国做奸细的事,纪熙忽的一顿,又道:“他们青梅竹马,是自小的缘分呢。”
      纪熙言之凿凿,齐永钰倒不十分相信她的话,她方才的停顿,必然是有事情要瞒。本欲再说些什么,常安进殿,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话,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
      看到信封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齐永钰身子一震,目光死死地盯在信封上。
      按宫中之律,太子妃应当晨昏定省到皇后宫里去,因皇后失了势,便改为一月一次。纵使纪泠特许她可不去,姚念锦也不想他因为这等小事被朝臣怪罪,还是按着规矩去了。
      只是这次看见她后,皇后如见了鬼魅般瞪大了瞳孔,不顾礼节地疾呼着身边侍奉她的嬷嬷:“是她,是她吧,她竟如何回来了!”
      姚念锦知道皇后是将她错认了,便道:“皇后娘娘,臣妾是太子宫里的晋氏。”
      那嬷嬷低头不知同皇后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那皇后才渐渐冷静下来,这才敢又看向她的脸。
      她既说是太子宫里的,那便是前些日子同皇儿成亲的晋氏。
      皇后不由得冷笑一声,他们父子二人的眼光当真是一样。
      思及至此,她想起数年前那个模样同她相似的小臣之女,也是这般生得让人讨厌。
      她整了整衣襟,正色道:“晋氏,方才你冲撞本宫,自当受罚,外头蝉声太过聒噪,你便去为本宫除了,也算是为太子尽一份孝心。”
      姚念锦知道,不为纪泠同皇后的龃龉,就单单是自己这张脸,足以让皇后对她生恨。罢了,罚便罚吧,一月一回,忍下就是了。
      她寻了长杆,仔细地找着,夏日酷热,没过一会儿她便热得满头是汗,便放了杆子拿帕子擦汗。
      听到身后有窸窣的脚步声,姚念锦回头,却见一太监面色沉沉,疾步朝她这边来。手上藏着把匕首,刀刃处却因日光反照到她脸上。
      看她眸中的异色,那人便也不再遮掩,直逼她而来。
      皇后宫里虽大,却没有什么可以蔽体的地方,若是朝屋内奔去,结局大抵是被人瓮中捉鳖。
      姚念锦同他绕了几个门海,随后疾呼着朝宫门口跑去。那人步伐不算慢,三两下便追上了她,眼见他要将匕首捅入她身体,却听见匕首掉地的清脆一声。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姚念锦被人揽入怀中,却昏了过去。
      纪泠瞥了一眼那服毒自尽的太监,冷冷地道:“查清楚。”随即抱起惊吓过度的姚念锦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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