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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刚下早朝, ...

  •   刚下早朝,纪泠推了大臣们的议事,匆匆赶回东宫。
      方才宫人来报说良娣一早醒来便在床上哭,他心中不忍,想来昨晚是自己太过分了些。
      絮儿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好,又往里掖了掖,立在床侧将目光移至一边。
      她虽然未经人事,可从良娣裸露的皮肤上也能猜出个大概。
      窥一斑而见全豹,可想殿下昨晚是何等疯狂。
      昨晚房门关了后,她们便都在前殿候着,屋里的事一概不知。
      她突然有些后悔,昨晚不该给良娣选什么玫瑰香皂红色小衣的。
      听到门口的声响,她转头看去,见殿下过来立即跪下请安。
      纪泠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床边。
      姚念锦眼下发乌,面上隐约可见风干的泪痕,他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转身吩咐宫人去端碗参汤过来。
      “滚。”姚念锦用尽所有的气力,轻轻吐出。随即将身子转到里面,背对着不去看他。
      她的声音不大,可室内过于安静,话一出口,屋内众人皆是一惊,个别胆子小的宫人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纪泠知道她为着昨晚的事不欲理他,盯着她的背看了良久,又吩咐宫人好生照看,方才起身离开。
      参汤熬好后良娣却不愿喝,非要先洗热水澡。
      看着良娣身上吻痕指痕遍布,絮儿忍不住哭了出来,怪不得一向不喜人伺候的良娣今日会准许她贴身侍候沐浴。身上伤疤累累,想必是极痛的吧。
      姚念锦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哑着声道:“我没事的,劳烦你快些帮我洗干净吧。”
      絮儿抹了抹眼泪,拿着巾帕小心地为她擦洗。又特意选了件棉制的深色里衣为她穿上,扶她回床上躺着。
      等纪泠再过来已是晚上,见屋里没点灯,便问了候在门口的絮儿她下午的情况。
      絮儿低头道良娣今日一直睡着,他便放轻了脚步朝床边走去。
      昨晚她定是累着了,睡得这样沉。纪泠俯身去吻她的脸,却发现她面上凉得异常。
      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刻唤人将灯点上,这才发现她面部苍白,额间冒着冷汗。
      纪泠心里一紧,忙去搭她的脉,她的脉象十分微弱,像是出血过多,掀了被子才知她是用簪子割了腕。
      看见被子里的血红一片,絮儿吓得当即定在原地,听到殿下严声命令才回过神来,忙跑出去找太医。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恼还是该怒,恼她为着昨日的事情同他较劲,怒她这样轻易了结自己的生命……都不重要,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握着她的手,他心中懊悔万分:“阿念,阿念,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昨日是我犯浑,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只要你能醒来……”
      所幸簪子未插太深,又发现得及时,姚念锦出血不算太多。
      太医为她开了副方子,又在伤口处敷了金疮药由纱布包起,言道休息月余便可大好。
      姚念锦昏睡了几天,终于在第五日醒了过来。
      见她醒了,絮儿高兴得难以言表,本想出门告知殿下,却又想起殿下临走前的吩咐。走到桌前便停了步,为她倒了杯水,什么话也没说。
      她看了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手腕,苦笑道:“还是浅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姚念锦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侍女看她看得紧了些,无论是她白日如厕或是夜间入寝,始终有人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纪泠自那日后再没来过,似乎有意避着她,侍候她的人也恐犯了良娣忌讳,丝毫不提太子如何。
      休养了大半月,得了太医准许,姚念锦手上缠裹的纱布被一层层除下。还未来得及仔细看看腕上的疤,便有太监来报皇上宣良娣觐见。
      皇帝宣她到平日处理政务的殿里去,想来不会是问罪。
      听他问及自己腕上的伤,姚念锦心道这等事情皇上竟也知晓。
      那老皇帝没有略过她眼中的惊讶之色,又道:“良娣,你可知……你母亲?”
      姚念锦摸不着头脑,这北越的皇帝问她母亲作何。忽地想起之前苏妃同她说过,自己与这皇帝从前喜欢的人长得相像的事情,他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会有此种猜疑吧。
      一个是北越的皇帝,一个是楚国将军的内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何能有什么牵扯。
      见她沉默不语,皇帝以为她是顾虑自己的身份不愿道出,便帮她说了:“朕知你从前的身份,你不必拘着。”
      姚念锦抬头,脑中零乱不已: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知道多少?可是纪泠同他说的?
      见她犹疑不决,迟迟不肯说,那皇帝没了耐心,索性全盘道出:“朕已知你是姚将军府里的,又是楚国那‘病逝’的贵妃,朕不会苛待于你,你只告诉朕所有你知道的关于你母亲的事情,还有,为何非要这手串不可。”
      他将手串举到她面前,眯眼观察她的神色。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姚念锦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看向他道:“皇上恕罪,母亲生产三日后便离世,我实在是没有什么记忆,至于这手串,我小时候梦里常梦见过,总觉得这是属于我的东西,所以莫名对它有些感情。”
      看她言辞不假,那皇帝像是如释重负背过身去,吐了口气,幽微难明地道:“天意,或许都是天意。”
      当初胡氏知晓他对微儿有意,便从中作梗让微儿嫁到了卫家,在他继位后胡家又寻了卫家的错处让他将卫府满门抄斩。
      当时他提前得了消息安排微儿假死,又命人偷偷将其送到安全的地方,只是后来事情败露,他派去的人被杀,微儿也没了踪迹。
      本以为她真的被抛尸荒野尸骨无存,谁能想到她不但活着,还怀着卫家的孩子,辗转到楚国做了一小小将军的妻子。
      说来那将军也是好心,她身份不明,还怀着身孕,他能加以照拂,实在是难得。只是数月前,那将军刚刚暴毙。
      他额心微突,探子曾来报说那将军的死并非意外,而他暴毙的时日,与她来北越的日子差不了几天。
      他回身看向姚念锦:“你既入了东宫,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朕即日会抬你为太子妃,与太子早日成婚。”
      姚念锦惊愕,她母亲果然是他从前那个情人?!
      想到他口中的太子妃,姚念锦连声拒绝:“皇上恕罪,太子妃的位置,我是万万不敢想的,莫说从前我嫁过人,就是于情,我也是绝不肯的。”
      “怎么,朕的太子,你看不上?”
      察觉到他言语中的冷意,姚念锦解释道:“太子自然是人中龙凤,只是我这残花败柳,是上不得台面的,还望皇上三思。”
      看她诚惶诚恐的样子,皇帝以为她还是顾忌着楚国那边,便缓了声音道:“楚国已称贵妃病逝,又早立了国本,你父亲也已安葬妥当。我北越不似楚国那般翻脸无情,只要你愿意,朕便既往不咎,你安心做太子妃,朕许你一生荣华。”
      姚念锦不想当什么太子妃,她只想拿到红玉珠串便离开。
      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珠串,那老皇帝拨了几个珠子道:“你若安心呆在我北越,这手串朕必赏给你。”
      待她退下,老皇帝握着手中的珠串感慨:果然,世上之事皆离不开一个“缘”字,当初他将数年难得一块的红玉石制成手串送给她,兜兜转转这手串又借着她女儿的手回到了他身边。
      姚念锦由絮儿扶着往回走,脑中有些恍惚。她不记得自己点头应下后,皇帝又同她说了些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从殿里走出的。
      她只觉得,自己出卖了自己,齐永钰如果知道,一定会大发雷霆吧。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眼下,她确实需要它。她想回去,无论是北越还是大楚,她都没有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
      纵使是两情相悦,在他的后宫中,她只能是无依无靠的妾室;北越虽有倚靠,可她确是无意于他,又厌极了宫廷里的约束。
      听到父皇要封她为太子妃的消息,纪泠难掩高兴,她既见过父皇,想来应该也是同意的罢。
      他脚步轻快,临进屋子时却不由得滞了一滞,进屋后明显放慢了几分,像是带了几分犹疑。
      “你同意了?”看他小心翼翼地窥探自己的心意,姚念锦瞥了他一眼,这还是那晚肆意欺辱她的纪泠吗。
      看她面上还如之前那般冷冷的,纪泠心下一凉:“可是我父皇逼你的?”
      姚念锦摇头:“同你先前和我说的一样,我留在这里,他便将红玉手串给我。”
      原来是这样,纪泠垂了目光,忽看到她手上的疤,关切地问道:“伤口可还疼?”
      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鼓起全部勇气道:“纪泠,我想写封信给他,也算是有个了断,自此,我安心跟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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