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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一连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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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纪泠日日晚上带她出宫去玩,每次去的地方虽不一样,但皆是京城繁华热闹之地。
他纨绔了这么多年,大抵是在这些地方混迹惯了吧。
从前是为了掩他母后的耳目才逍遥至此,如今皇后已被禁足,他还如从前这般贪玩,到底是有些奇怪了。
昨晚在街市遇到一个衣衫破烂的乞讨小姑娘,她像是找准了自己,正正跪到她面前求碗饭吃,本以为她是个可怜人,姚念锦想着给了银子便罢。
可扶她起身时,那小女孩偷偷给了她一张纸条。
看她一脸纯真无害的模样,姚念锦多看了她两眼,猜测着纸条的来源。
所幸街市拥挤,纪泠并未发现有异。
她将纸条藏在袖间,回去后才敢悄悄打开,那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荣熙。
自上次萧迟被逮后,齐永钰似乎再没派人到北越的皇宫里救她,姚念锦心里清楚,这不是一拍脑袋就能马上解决的事。
正发愁该以怎样的说辞到苏夕宫走一趟,忽听得门外两宫女的对话,言及公主和亲一事,苏妃现在正在宫里劝她。
姚念锦眼前一亮,出门向她们打听公主的情况。
其中一宫女知道公主与她交情匪浅,便如实说了,姚念锦则顺水推舟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道要去找她。
如她所想,东宫的侍卫没有阻拦,姚念锦很顺利出了东宫。
屋内,一众宫人正蹲在地上收拾瓷瓶玉器的碎片,苏妃坐在纪熙身侧,握着她的手,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
纪熙眼圈红红的,大概是哭过,见姚念锦进来,平复好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她扑道她怀里,极可怜地道:“晋姐姐。”
苏妃看向她,面上毫无惊讶之色。
姚念锦轻轻拍着纪熙的背,朝苏妃微微颔首示意了。
纪熙抱着她哭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外头太监的唱喏:“皇上驾到。”
姚念锦心中一惊,她虽然对外自称是东宫里侍候的奴婢,可并没有宫女的身份,衣着打扮也不似其他宫人。
纪熙和苏妃还好,毕竟与她相熟,不会计较身份上的事情。
可统领一国之人是何等机警,即使北越的皇帝没有发觉,他身边的一众太监宫女想来也极敏锐。
她忽然有些后悔,今日真是不该来此搅混水。
自明黄色身影进入视线后,姚念锦便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其他宫女太监一样低头侍立。
皇帝似乎极关心他这唯一的宝贝女儿,自打进屋目光就不离纪熙,嘘寒问暖,当真是宠爱至极。
见父女二人聊得气氛渐好,苏妃转头示意宫人出去侍候。
姚念锦如得赦令,随一众宫人自殿内而出。
看她急匆匆的脚步,像是脚底着了火。
屋外侍候的大太监皱了皱眉,叫她停下,这是哪个宫里的宫人,竟这样没规矩。
姚念锦一心只想赶紧回东宫,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太监说的是她。
见她脚步渐快,充耳不闻,那大太监气不打一处来,命身边两个小太监押她过来。
因为怕吵到主子们,那大太监便在偏殿门口出这口气。
姚念锦以为是自己的衣着出了错,便解释道自己只是东宫的一个小宫女,因着主子赏了衣服才没有穿宫服。
她知道前面站在的大太监应该是他们的主管,又对他解释了一遍。
那大太监看到她的瞬间,眼神里似乎有些惊讶。
姚念锦心下一惊,难道,这大太监知道她的身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莫说北越的皇帝未曾去过楚国,就算是去过楚国,这太监应该没有同她见面的机会。
她正想着,忽听那太监说:“你,就在门口候着吧。”
他没放自己回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在门口站了约半个时辰,隐约听到屋内公主清脆的笑声,那大太监心领神会,对她道:“进去递茶。”
姚念锦一头雾水,这种活儿本不是她该干的,难道说刚才自己“冒犯”了他,他就要以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姚念锦缩了手不愿进去,奈何一旁的小太监将托盘强递到她手中。
那大太监朝屋里道:“皇上,奴才进去奉茶了。”说罢开了门,硬是推着她进屋。
这太监的力度不算大,可她手里端着东西,差点一个没站稳。
姚念锦怨闷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可感觉到前方投来的几道目光,便横了心快步走到桌前奉茶。
她低着头,丝毫没看座上的三人,只想赶快奉完茶离开。
纪熙见是她过来奉茶,虽然心下奇怪但却是开心的。
方才父皇和苏妃娘娘同她说了许多,已让她对和亲不那么抵触,等会她还要问问晋姐姐大楚是不是真的很好玩。
一旁的苏妃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乱成了一团,待注意到皇上看姚念锦的眼神,面上忽然一冷。
见皇上的一众仪仗离开,她立刻到屋外寻姚念锦,却被身边的宫女告知她被皇上带走了。
苏妃心道不好,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看着前面随轿辇而行的大太监,姚念锦实在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他了,以至于让他这么揪着自己不放,待会可要好好跟他强调自己是太子身边的人。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那大太监在殿外倒是十分恭敬地冲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姚念锦朝殿内看了看,方才皇上刚刚进去。他这样子,是让自己进去侍候?
她正色道:“这位公公,奴婢尚属东宫,想来是不能越权到这里侍奉的,还望公公体谅。”
见她生了误会,那大太监倒也不急,低头道:“姑娘误会了,是皇上要见你。”
“皇上要见我?公公您没跟我开玩笑吧。”姚念锦狐疑。
“哟,姑娘您这话说的,杂家怎么敢假传圣谕,快些进去吧。”
事情来得太突然,姚念锦甚至来不及多想。左右自己没做什么错事,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见她缓步进殿,年迈的皇帝一直盯着她看。
姚念锦不知道这皇帝在搞什么名堂,便只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他异常的情绪。
直到感觉到他的手覆上了她的脸颊,姚念锦瞳孔一震,立马退后了几步。
看到眼前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皇帝愣了愣,将滞在空中的手缓缓放下,脸上的喜色一点点退去。
她怎么可能是她呢。
老皇帝失落地微微低了头,目光下移,却忽然瞥见她腕上的红玉珠串。
犹如汪洋中寻到了一叶小舟,他阴郁不明的眸子瞬间被点亮,捱了她的双肩急切地问道:“你是微儿对不对,你方才是故意这样做的,是不是?”
如果说刚进来那会她脑子里属实是有些懵,看皇帝这些异常的言行,姚念锦也大概能猜出十之八九,他大概率是把自己看成他以前的爱人了。
她看向他,极冷静地回道:“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您口中的微儿,您再好好看看。”
皇帝盯着她,从眼角到嘴唇,仔仔细细地将其打量了一番,眸中的喜色又渐渐暗淡下去:“对,你不是她,她早就……都怪朕,都怪朕。”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忽地松了手,瞬即握了她的手腕朝上,冷冷地道:“你手上这东西是哪儿来的,谁给你的!”
姚念锦没有想到,她手上的东西竟与皇帝从前的爱人有关,虽说纪泠好不容易找到此链送了她,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皇帝为了从前的情人强行要了回去,那她还如何能回家。
思及至此,姚念锦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沉默不语。
皇帝命她将手串摘下,眯了眼看她。眼前此人实在可疑,不仅与她长得如此之像,手上又带着从前他给她的东西。
问她这手串是何来历她又不肯说,此人必得交由刑部好好查一番。
看她不肯脱下手串,皇帝逐渐没了耐心,扬声唤殿外的太监进来将人拉走。
千钧一发之际,大太监在殿外道:“皇上,太子殿下有事求见。”
皇帝允他进来,复转过身去。刚踏进殿内的几个太监悻悻地缩回了脚。
纪泠行了安,瞥了眼身旁的姚念锦,低头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见父皇默许,他朝她那边看了眼,示意她退下。
姚念锦得令,刚转了身便听到身后那皇帝道:“手串留下。”
这东西于她而言简直可以和性命并论,姚念锦担心一旦给了皇帝便再无拿回的可能,于是犹豫了一番。
她成日带着这手串,连齐永钰送的镯子都丢了去。纪泠知道她宝贵这物件,可眼下父皇要的东西,哪里有不给的道理,便用眼神示意她将其留下。
拗不过皇权的压迫,姚念锦只得脱了手串离开。
没了手串在身上,姚念锦像丢了护身符一样一天魂不守舍的,好不容易等到傍晚纪泠回宫,却带来了一个更致命的消息。
“父皇有意纳你为妃。”姚念锦如雷轰顶,她这是倒了什么血霉,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见她一脸震惊和颓丧,纪泠扶她坐下,接着道:“不过本宫已经秉明父皇,你早已是东宫的人,本宫今日请了旨,明日即纳你为良娣。”
听了他的解释,姚念锦更觉得扯了:“良娣,你让我做你东宫的良娣,这如何使得?”
纪泠同坐下来,耐心解释道:“这事怪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今日事发突然,除了此法,本宫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阻止父皇的法子。”
所以他这是先斩后奏了。姚念锦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极认真地道:“殿下,你也知,我从前嫁过人,殿下身侧,怎可有我这样的人在左右侍奉,再者。”
“如今,只有晋念,再无旁人,”没等她说完,纪泠便打断道:“你怕是误会了本宫,这不过是对于你身份的权宜之计,你实在无须多虑,况现在本宫已请好了旨,圣上金口玉言,确实难再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