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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在他那里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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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那里吃了瘪,姚念锦便想着到东宫的掌事太监那里问问看能不能寻个活计。
掌事太监是何等机灵,知道她是太子身边的人,哪能给她安排活儿,姚念锦便补充道是太子的意思。
看她言之凿凿的样子,那掌事太监倒有些犹豫。
思虑再三,便言道殿下卧房里还缺些人手。一来卧房里侍候的宫人一向麻利的很,并不需她真的做些什么,二来把她安排在殿下身边,想来殿下若恼也并不会太过怪罪。
他这番安排,姚念锦倒也没有拒绝。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目的是在同宫人多接触以探听些消息,太子身边的人,想来知道的消息更全面准确吧。
可在他卧房侍候的两个宫女口风极严,打扮装束看起来也与寻常的宫女不同,对于她的示好,她们的回应也极客气。
热脸贴了冷板凳,姚念锦倒也不恼,她将卧房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兀自打了盆水拿了块抹布想着擦一擦桌子柜子什么的。
独自在室内擦了半天,姚念锦直起腰本想歇歇,目光却落在了桌上一本《楚国志》上。
书本并不算薄,还分了上下两册,内容皆是有关楚国的人文历史、风俗习惯之类的。
虽说书名让人望而生畏,但里面的文章却通俗易懂,有些地方还辅以图画帮助读者理解,姚念锦看的有些入迷。
察觉到身前亮起的一丝烛光,姚念锦抬眼,见是卧房侍候的宫女在点灯,方注意到外面的天色,虽然还没十分暗淡下来,但夕阳已渐沉在地平线下了。
见那宫女多看了她两眼,姚念锦忙放下书,有些没话找话地问道:“呃……太子殿下等会就过来吗?”
“殿下的行踪岂是我等可揣测的。”她面上没有表情,恭敬如常,点罢灯后便自行离开了。
她将书摆回至原来的位置,又将桌子擦了好一会,不知怎的,看着桌上那盏明亮的烛火,她突然想起齐永钰刚登基时,楚国宫里也是这样子,她注意到这种现象后同他提过一嘴,他便下令各宫各殿不准如此浪费烛火了。
想到楚国,想到他,姚念锦有些神移,她擦好了桌子正端着木盆往外走,一个没留心便撞上了与她相对而行的人,污水尽数泼到了那人的身上。
“大胆!”那人身后的公公用尖细的嗓音喊道。
姚念锦这才回过神来,端着盆子愣在原地,呆呆地看向来人。
纪泠本欲发怒,却见是她,心中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这儿找个事干。”她注意到他衣服上的污渍:“殿下恕罪,我刚才没注意到你过来。”
见太子看了眼她手中的木盆便微微皱了皱眉,身后的公公赶忙将木盆接过:“晋姑娘,您怎么竟做这些粗活,杂家可没让姑娘做这些啊。”
他本想伸手探一探她的手可冷,却见她往后避了一下,伸出的手又便又收了回去。
纪泠笑了笑,唤来那两个贴身伺候的宫女来为他更衣,却没吩咐她退下。
北越的服饰同楚国的服饰风格迥然不同,扣子的系法也不同。奇怪的是,他换上的并不是太子便装,外袍是檀色,上绣云鹤团纹,倒像是贵公子的衣着打扮。
姚念锦正仔细观察着,却见他也在盯着自己看,便立马将目光移开。
暮色降临,他却带她出了宫。
马车摇摇晃晃,停在了城内一处繁华地,看着眼前灯火辉煌的街道,姚念锦真有些目不暇接。
北越的夜晚如同白昼那样热闹,想来北越的国力并不逊色楚国半分,从前倒是自己过于小瞧这里了。
晚风吹着她的碎发和衣襟,纪泠关切问道:“冷吗。”
姚念锦将目光移回,摇了摇头,随他一同踏进附近的一处酒楼。
这酒楼装潢精美,共有五层,大抵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了。他们坐在最高一层的一间雅房内,屋里还有女子在弹筝,曲调缓缓悠长,绵绵如月。
看她目光总不由地瞥向窗外,纪泠问道:“怎么样,我北越的夜景好看吗。”
姚念锦回道:“自然是好看的,可这里过于清净,与下面的热闹气氛反差太大,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纪泠闻言,立刻唤人给他们另在楼下安排了一间。
姚念锦觉得这样太过麻烦,纪泠却反问道:“你不是说下面热闹吗,在楼下与百姓们同饮,想来也是有趣。”
酒楼的店家本给他们安排了一处雅间,纪泠瞥到楼下的舞台上有表演,便让店家将座位移至二楼正对舞台中央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所居者身份自然非比寻常。可今日居此座之人,倒是眼生,酒楼的常客不由得纷纷暗中打量着他们二人。
虽说两边都有隔板,可姚念锦还是能感受到四周传来的目光,有些不放心地道:“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个雅间吧。”
纪泠品了口茶,丝毫不为所动:“这里热闹些。”
舞台上丝竹之声渐起,姚念锦也不好再说什么,转头看向舞台。
伴着清雅的乐声,舞女们身姿飘逸。
至高潮处,其中一领头的舞女拽起台上的一处垂地长带,旋即飞身而起,一圈圈地在空中舞动。
那人舞得极美,姚念锦看得入迷,九天仙女下凡尘倒也不过如此。
一曲舞毕,那群舞女匆匆下了台,又换了新的一批继续表演。
姚念锦本有些遗憾,没过一会儿却听见身后有人道:“霜儿谢公子赏赐。”
她闻声回头,来人正是刚才那个飞起的舞女,她行了个礼,正含情脉脉地看着纪泠。
姚念锦心道纪泠审美不错,却听他道:“是这位姑娘赏你的。”
那舞女愣了一下,又很快对姚念锦露出笑颜:“谢姑娘赏赐。”
她笑得实在好看,姚念锦有些不好意思:“霜儿姑娘,你跳的真的很好,像仙女一样好看。”
霜儿闻言,低头抿唇笑了笑,片刻又抬起笑着回道:“姑娘真是过誉了,霜儿雕虫小技,幸得姑娘赏识。”说完不露痕迹地看了眼一旁的纪泠。
“没什么事情就先下去吧。”虽是对霜儿的话,纪泠却独独看着姚念锦。
见他如此,那名唤霜儿的姑娘显然有些失落,却还是笑着离开了。
等她走远,姚念锦小声道:“能让她过来,你肯定花了不少银子吧。其实你不必这样的,太浪费钱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千金难买高兴。”
“高兴?我可看不出你有多高兴,给人家叫来,却不正眼看人家一眼。”姚念锦撇了撇嘴。
纪泠看了看她,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
过了一会儿,姚念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他道:“该不会是因为我在这儿,你不好意思对人家姑娘表达感情吧。”
“姚念锦。”纪泠几乎是咬着牙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大名,姚念锦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弱弱地道:“怎么了。”
“你当真觉得她好看?”
他这是什么问题。
也对,他在宫里见惯了美女,审美要求自然更挑剔些:“她长得是好看,舞又跳的好,殿下许是在宫里呆久了,自是看不上旁的人了。”
她这番话让纪泠简直气得要冒烟,若不是有旁人在,他真的很想捱住她的双肩告诉她何谓好看。
见他情绪不算好,姚念锦也不愿与他多言,识趣地闭了嘴,转头接着看表演,舞女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台,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男子在舞剑。
“喏。”看她对舞剑不感兴趣,纪泠斟了杯酒给她。
姚念锦接过酒杯,暗想这酒是什么时候上的。
她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看她这样不能喝,纪泠将酒杯拿回,仰头一饮而尽。
他来这儿什么都没吃,还这样大口饮酒,姚念锦随口道:“你这样会醉的。”
因为方才一饮而尽的两杯酒,纪泠脸上微微有些红:“你担心我?”
“担心,怎么不担心,你喝醉了还得麻烦我给你扶回去。”姚念锦咬了口点心,看着他道。
纪泠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笑了笑。
他们回到宫里时已近三更天,月亮升的很高,无言地静静照着这片天地,寂静的宫里除了草丛里的虫萤声,再无旁的什么声音。
看着身边烂醉如泥的醉汉,姚念锦咬了咬牙:“不是说千杯不醉吗,这才喝了几杯就醉成这样,哎。”
她抬头看了看,这东宫好歹也是太子的住所,怎么一到了晚上侍候的人就一个都不见影儿了呢。
黑鹰也是的,这样死板严苛,说什么不得太子命不能入卧房,非得让自己一个弱女子把喝得烂醉的人拖入卧房。
好不容易给他扔到了床上,床上的人却吵着要喝水。
姚念锦本不想管,屋外的黑鹰耳朵倒尖:“晋姑娘,麻烦您给太子倒杯水吧。”
她没好气地看了眼门口,倒了杯水扶他坐起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用力过猛,他呛了一口后连连咳嗽。
她拍着他的背,从怀中掏出巾帕给他擦嘴。
喝了水,床上的人倒是安生了不少,翻了个身朝里睡去。
姚念锦无奈地摇摇头,给他盖上被子便离开了。
听到窗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纪泠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异常,不自觉地轻轻抬了抬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