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82、第 82 章 天色既晚，

　　天色既晚，姚念锦左右没个合适的去处，只好在屋里的睡塌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日醒来，床上那人又不见踪影，却在桌上留下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
　　姚念锦看了看那盒子，有些好奇，随手拿起将其打开。
　　看到盒子里所装的东西，她脑子一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条由和田红玉串成的手链，一颗颗红色珠子像石榴籽一样晶莹剔透。
　　这就是带她来这里的那条手串！这么多年，她终于找到它了！
　　此刻的心情，难以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眼下这个节点，或许也是她离开的最好时候。
　　她放下盒子，将手串戴上，闭上眼睛想离开这里。
　　过了好久，她徐徐睁开眼，眼前依旧是同样的场景。
　　她觉得奇怪，却又安慰自己不要心急，又试了几次，满心的期待终于还是化为了失望。
　　除了这个珠串，难道还有什么因素没有考虑到？
　　“晋念姐姐，你在这儿吗。晋念姐姐？”听到外面的声音，姚念锦擦了擦脸上的泪，回身看去。
　　不顾门口宫女的阻拦，纪熙硬是闯进了屋，在看到姚念锦后，她心想自己猜的果然没错，亲昵地上前抱着她道：“晋念姐姐，熙儿真的是好久不见你了啊。”
　　时隔一年不见，纪熙还是那样的性子，但看起来又比去年长开了些，是个大姑娘了，眉眼间倒和纪泠有些相似。
　　“姐姐这一年在楚国怎么样，那里是不是没有我们北越这里好玩。”不知道纪泠是如何向她解释自己身份的，姚念锦没有多言，只得点头称是。
　　想到纪泠，她又问道：“你知道太子殿下现在在哪里吗？”
　　纪熙挑了挑眉，神秘地冲她笑了笑：“姐姐昨晚不是才见过哥哥吗。”
　　姚念锦知她生了误会，却百口莫辩，有些无奈。
　　纪熙以为她是害羞，便正色道：“这段日子哥哥忙着处理舅父的事情，现在大概是同父皇在朝堂。”
　　想起昨晚纪泠同皇后的对话，姚念锦问道：“你舅父是出了什么事吗。”
　　纪熙没什么心眼，将这段时间宫里宫外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舅父一直想自己称帝，父皇和哥哥就趁他外出打仗时发动了宫变，将舅父留在京城的余党全都下了大狱，还收缴了兵权。”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曾在深夜里听见惨叫声，想必宫变就是那几日。
　　她问纪熙：“那你母后怎么回事，也受了牵连吗。”
　　纪熙坐到绣墩上，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既然舅父要造反，母后就应该拦着他，不应该让父皇给他那么大兵权，母后应该也是有错的吧，”她想了想，又道：“父皇和哥哥对母后还是很好的，只给了母后禁足的处罚。”
　　朝堂上的事情，她也搞不明白，但是她知道，无论怎么做，父皇、母后和哥哥总是爱她的。这种安全感是楚国的皇宫里所不曾有的。
　　纪熙显然没有被这场宫变扰了情绪，她催促着姚念锦陪她出去玩，姚念锦面露难色：“公主，我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恐怕不能陪你出去玩了，你找身边的宫女一起玩好吗。”
　　纪熙噘着嘴：“跟她们玩好没意思，每次她们都故意输给我，”她突然看向她：“姐姐，你和哥哥一样叫我熙儿吧，别再叫我公主了。”
　　“好，熙儿……我记得东宫里住着许多太子的姬妾，她们想必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姐姐，你还不知道吗，前几日哥哥把她们都赶出宫啦。”
　　“为什么，是她们犯了什么错吗？” 姚念锦有些奇怪。
　　“这些人都是母后之前硬塞给哥哥的，我想可能是哥哥不喜欢吧。现在母后禁在宫里出不来，哥哥想如何处置她们便如何处置了。”纪熙似乎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边说边捻了桌上果盘里的一颗糖放进嘴里。
　　想起昨晚纪泠和他母亲的对话，姚念锦似乎明白了他这样的行为，这些女子大概率是他母亲派来监视他的。
　　让儿子纵情声色不问政事，天下间竟有这样的母亲。
　　纪熙含着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姐姐，你身子不舒服，我去给你请个太医过来看看吧，你这样子我哥他肯定也不放心。”
　　姚念锦拽着她的胳膊道：“不过是些小毛病，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不是说要出去玩儿吗，走，我陪你。”
　　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纪熙狡黠一笑：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虽然将近五月，北越的天气却像春日那般不冷也不热。
　　纪熙坐在秋千上，姚念锦在她身后一遍遍推着她。没过一会她觉得双臂有些酸，便唤身边侍候的一个小宫女在纪熙身后继续推着。
　　“晋念姐姐，你说，我哥他会不会娶你为太子妃呀。”纪熙回头看她，却只见一个小宫女在她身后推着，皱了皱眉，立刻用脚划着地停了下来。
　　她敛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问道：“晋念姐姐呢。”
　　那小宫女往假山那边指了指，复又低下了头。
　　姚念锦靠在假山一角，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纪熙看她这样子有些害怕：“姐姐，你怎么了，我要不还是请个太医来看看吧。”
　　身后的小宫女倒是眼尖，小心拉了拉纪熙的袖口，往姚念锦的小腹那里指了指。
　　因为身体的不适，姚念锦没有像平日那样故意含起胸，不厚的衣服贴着身体勾勒出小腹处的那处突起。
　　纪熙心下一惊，但更多的是欢喜，没想到哥哥这么快就和晋念姐姐有孩子了。她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又后悔自己刚才非要拉她过来，便轻声轻语道：“姐姐，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姚念锦此刻身上难受得紧，也顾不得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了，由纪熙和身边的那个宫女扶回了东宫。
　　听到纪熙激动又兴奋的话语，纪泠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看哥哥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样子，纪熙心中突然有些害怕，放低了声音道：“除了今天侍候我们的宫女，再没别人知道了。”
　　纪泠沉下了脸，很严肃地对她道：“这件事，你谁都不要说。”
　　“可是今天我们回去的时候遇上了不少宫人，他们。”
　　“我知道，这我会处理的，你只记得，不要再将此事说给第三个人听，晋念她……倘若这件事公之于众，对她名誉有损，以后人家也再难看得起她了。”
　　纪熙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原来哥哥考虑的这样长远，自己真是太过愚笨了。
　　在床上一直躺到夜色渐深，姚念锦的精力恢复了许多。
　　下午纪熙扶她回来后便不知跑哪儿疯去了，原本留了几个宫女照顾她，眼下也不见人影儿了。
　　她往窗子那边望了望，屋外和屋内一样都黑乎乎的，想来已经很晚了吧。
　　突然，房门被人小心打开。姚念锦精神瞬间紧张起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见她醒着，那人疾步走到她面前小声道：“娘娘，别害怕，是卑职。”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看来人跪地的身影，姚念锦猜出来人的身份，小声道：“萧迟，你怎么来了。”
　　萧迟抬头回道：“娘娘，卑职奉命接娘娘回去，娘娘快随卑职离开吧。”
　　姚念锦知道纪泠的东宫守卫有多森严，他混进来一定不容易，便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随他一起走。
　　萧迟步调很快，姚念锦有些跟不上，她加快了步子，好不容易才勉强紧跟在他后面，拽住他的衣服道：“萧侍卫，你能不能稍微慢一点，我快跟不上你了。”
　　萧迟停了步，本想同她保持些距离，忽瞥见远处有一众守卫向他们一旁的大路走来，便顾不得礼，拉着姚念锦躲到了树丛中。
　　姚念锦和他一同蹲在地上，肚子实在是有些不适。好不容易等那些侍卫过去，本想歇歇，却听到萧迟在一旁道：“娘娘，我们得抓紧走了。”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刚踏上一个台阶，脚脖子一斜坐到了地上，不由得发出“诶呦”一声。
　　“是谁。”刚走过去的那群侍卫的首领闻声回头，严声诘问。
　　姚念锦心里一紧，忙对萧迟道：“萧侍卫，你快走，别管我了。”
　　萧迟行动干脆利索，却不想方才侍卫首领的那声诘问迅速引来了另一队侍卫。见有黑影上屋，几个侍卫也纷纷飞身上了屋顶。
　　一拿灯的侍卫上前照了照，看清姚念锦的脸后回头道：“大人，是个女的。”
　　那个侍卫首领一听是个女人，便知是何人，低头对姚念锦抱拳道：“姑娘恕罪。”
　　一侍卫在他身后小声道：“大人，那小子抓到了，功夫看起来不浅呢。”
　　听到纪泠被抓的消息，姚念锦如被打了一记闷棍，萧迟是齐永钰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侍卫，他若因自己丧命于此，那她真的是百罪难赎了。
　　见那群侍卫要走，姚念锦忙道：“大人等等，那个人…是太子殿下派来保护我的。”
　　“哦？是吗。”侍卫首领回头，有些不信。
　　“我想去找太子，便让他带我去。只是，你也知道，宫里不准宫人记录太子踪迹，他是太子身边的人，自然是怕被罚，所以才会跑的。”
　　虽然知道这谎言太容易被识破，姚念锦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能缓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她这样想着，却见萧迟双手在身后被缚，被两个侍卫带了过来。
　　姚念锦已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萧迟若不得活命，她也无颜见他了。
　　她正想接下来该怎么说，忽听得一声：“太子殿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