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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一连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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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姚念锦称病不露面,宫里的人都以为是姚将军那事的缘故。
她不去见齐永钰,齐永钰却来过瑾瑜宫好几次,知她心忧父亲,好言宽慰她,倒也没有在意她的失态。
每次他来,姚念锦心中就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但也只能努力掩盖不适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自己害喜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日子渐长,瞒总是瞒不住的。
昨日她曾吩咐云音出宫采买些东西,却不想在宫门口被阻了。眼下这样的特殊时期,禁她的足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坐起身,唤云音拿些酸梅子来,云音没有立刻应下,迟了一会儿才进屋。
云音最近时常像丢了魂一般,有几次叫了她好久才得到回应。姚念锦本没当回事,但看她眼圈莫名有些红,便关切地问道:“云音,你怎么了。”
见她支支吾吾不肯说,姚念锦有些发急:“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能解决自会替你解决。”
云音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
姚念锦本来都要放弃追问了,又听见她带着哭腔小声道:“姚将军……姚将军在回京的路上突发疾病,没了。”
姚念锦呆愣在原地,大脑里一片空白。
没了,姚将军没了,她的父亲没了。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缓了好一会儿,才皱了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刚得到的消息。萧侍卫特意嘱咐不让奴婢告诉您……奴婢该死。”说着便跪下磕起了头。
“好,我知道了。”姚念锦沉沉地点了点头,紧咬着下唇。
她蹲下将她扶起:“早晚会知道的,不怪你。早晚会知道的。”
姚将军在回京途中暴毙,便有了畏罪自杀之嫌,无论以后查明事实真相是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她只有一个疑问,姚将军的死,究竟是正常死亡,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入夜时分,姚念锦想着事情,迟迟睡不着。
屋外静悄悄的,想来喜儿她们都已经睡下了。
她本想起床倒一杯水喝,却听见门闩那边有动静,便复又躺下静卧在床上。
这么晚了,来人绝不会是喜儿云音她们,若说是齐永钰倒也不像,他身后总跟着一众宫人侍卫,众人如何轻手轻脚她总也能听见屋外的动静。
那人利索地撬开了门,却没有关上,朝她所在的方向径直走来。
姚念锦心中害怕,想大喊救命,话还没出口便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周围还有侍女在一旁侍候。
见她醒了,一个侍女匆匆出了门,留另一个侍女在一旁照顾她,给她递上了一碗糖水。
姚念锦看了看她身上的衣着,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碗,恍然明白了什么:“这儿是北越,对吗。”
那侍女点点头,舀起一勺糖水想给她喝,姚念锦往后靠了靠,没有要喝的意思:“谁派你们来照顾我的。”
那侍女将拿勺子的手收回,低下了头。
“是纪泠吗。”见她提到纪泠,那侍女立马跪了下去,姚念锦便知事情真如她所想。
皇宫守卫那样森严,纪泠竟能瞒过齐永钰把一个活人带出宫,也算是件难事。
瞥见一旁桌子上放着的鹿纹白玉佩,姚念锦惊了一惊,这枚玉佩是她应他帮忙的信物,他能如此,也说明他找到自己要的和田红玉了。
这玉佩自己平时放的位置极隐蔽,若不是贴身侍候之人根本就不会知道放在哪里。
她后背一冷,转头问那侍女:“他什么时候过来,我要见他。”
见那侍女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姚念锦也没兴趣和她耗,外衣也没披便朝门口走去。
门口的侍卫听到开门声,很快将剑抵在她身前,看她衣着单薄,皆迅速低下了头。
姚念锦不会自讨没趣,什么话也没问,转身关上门,用后背抵住:那两个侍卫的身后是个不大的院子,看样子自己现在不在北越的皇宫里。
他既接她来,为什么会安排到这里,还有那枚玉佩,他究竟是怎么找到的……她心中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了。
一连半月,纪泠始终没有露面,侍候她的婢女也像哑巴一样什么话也不说。
十日前的一个傍晚,她似乎听到过自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当时她睡得迷迷糊糊,并不十分确定,可第二日纪泠便派人过来弹琴给她听,她便肯定了这几日一定有大事发生。
纪泠虽不出现,却派人每天送一些小玩意儿过来给她解闷,不过一个月,他送的东西屋里已经快堆不下了。
这日黄昏,姚念锦正坐在桌前津津有味地看小人书,听到外面的动静不似寻常,便放下书朝门口望了望。
来人是纪泠身边的贴身侍卫黑鹰,奉命过来接她入宫,姚念锦认得他。他还带了一套宫女的服饰,说是太子的意思。
姚念锦低头看了看身上依旧穿着的楚国的衣服,也觉得自己应该小心为上。
纪泠没有接她到东宫去,反倒让人送她到一处宫殿的殿门口立着。
这座殿里面没有什么宫人,外面反倒侍立着一众侍卫。
因为这里太过安静,姚念锦听到殿里有一个妇人正在诵经,因为是背对着她的方向,姚念锦看不到她的脸。
她正偷摸着朝里张望,忽然闻到一阵酒气,回头看去,见纪泠由人扶着、左一深右一浅地正朝这儿过来。他瞥了眼姚念锦,又冲屋里道:“母后,儿子来了。”
母后?姚念锦有些疑惑,难道是北越的皇后犯了什么事。
那诵经的夫人依旧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并不理会他的话。纪泠走到她身前蹲下,差点屁股一斜坐到地上:“母后,儿子来了,您也不看看儿子。”
妇人停了诵经的话,缓缓睁开眼,一手撑着地从蒲团上站起,纪泠见状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母后。”
“你不要再叫我母后。时至今日,我和你母子的缘分已尽。”那妇人语气甚冷,又像是带了一丝哀求在。
纪泠冷笑着摇摇头,放开拉她的手:“我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正是母后一手调教的吗,”看她停下了脚步,纪泠看着她的背影道:“儿子十三岁时,是母后亲手教儿子喝了第一杯酒,儿子十五岁时,母后特意选了面容姣好的佳人侍奉在儿子身侧,儿子十八岁时,母后又派人为儿子新建了围场。”
“别说了,”妇人转头看他:“从那时起,你便决意要对付你舅父他们,是吗。”
她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往里屋走去:“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姚念锦听了个大概,却又不知事情的全貌,有些奇怪。
忽然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吓了她一跳。
纪泠吐着酒气:“扶我回去。”
他这是真把她当宫里的小宫女了,姚念锦心中暗骂,却又不能发作,只得扶他回去。
东宫里的宫人见他回来,想扶一扶他,他却摆开他们的手,一摇一晃地由她扶着上台阶。
他比她高大许多,整个人却几乎有半边都瘫在了她身上。姚念锦叹了口气,搂紧了他的腰使他保持直线行走,想赶快给他送到地方。
纪泠凑近了她:“嗯,真好闻。”
他这个样子,和市井里那些醉酒的地痞流氓别无二致。
姚念锦一忍再忍,到室内后立刻将搂在她肩上的手扒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丢在了床上。
姚念锦用袖口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也不知是不是怀着身孕的缘故,她总觉得异常疲累。
床上的人就由得他睡去吧,那些事情明日再问也不迟,她出了门,随便找了一宫女询问她今晚的住处。
那个小宫女的眼睛大的有些无辜:“就是这里。”
姚念锦回头看了看她身后的屋子:“啊?你说这儿?可是太子殿下他已经睡着了。”
那个宫女低下头:“那奴婢也不知道了。”
姚念锦一手叉着腰,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将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这样,你现在找你们管事的另给我安排一间房,我不挑,住哪儿都行。”
这小宫女怯生生的,好像不太能办事。姚念锦正发愁,见黑鹰从那边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他道:“黑鹰黑鹰,你们太子在这屋里睡着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挪回去。”
黑鹰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道:“属下做不了主。”
“那你们这儿能做主的是谁啊。”黑鹰和小宫女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