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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那晚同张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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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同张八千做了交易之后,第二日一早齐永钰便带姚念锦匆匆离开了宣应府。
齐永钰知道姚念锦心中的疑虑,便在马车上对她道:“张八千做事谨慎,非要等临考前两天才将试题交给我们,我们这次出来时间紧张,根本等不得,到时我会派人取试卷。至于此人的行踪,也有专人监视,必能找到丞相卖官鬻爵的证据。”
国不可一日无君,姚念锦知道他们确实不宜在宫外待得太久。以为他们要回宫去,谁知他竟带自己到了万国寺。
太皇太后病了二月有余,迟迟不见好转。从前听齐永钰说,小的时候除了他母妃,最疼他的就是太皇太后了,身为孙子来这里看看也是应该的。
只是姚念锦没想到太皇太后病的那么重,她躺在床上,人也消瘦了不少。
见他们过来,太皇太后先是感到惊讶,随即脸上便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她本想让嬷嬷扶她起身,齐永钰却命嬷嬷退下,亲自扶她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姚念锦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耐心将药吹凉,一口一口送到她嘴边。
太皇太后喝罢,对齐永钰道:“钰儿,真是难为你来看哀家了。”
齐永钰道:“祖母这是说哪儿的话,孙儿早该来的,只是之前有事耽误了,现在才得空过来,还望祖母不要怪罪孙儿。”
看太后方才喝药时皱了皱眉,姚念锦将昨日在街市买的粽子糖拿出来:“太皇太后,这药是有些苦,您吃一颗粽子糖去去苦味吧。”
太皇太后看了看她,将糖含在嘴里:“一年不见,姚氏更为体贴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齐永钰:“有她在宫里照顾你,哀家放心。”
姚念锦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又问道:“太皇太后,您的风痛症可好些了?”
看了看自己腿上盖的被子,太皇太后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我这把老骨头,没多久时候了。”
“祖母,您说什么呢,您不是一直念着想要重孙吗。现在祜儿出生已一月有余,等祖母病好了,咱们就回宫去看看。”眼下安慰太皇太后要紧,齐永钰顾不得姚念锦的想法,只好如是说。
姚念锦目光下移,原来太皇太后一直念着想要重孙,他却从来没有同自己提过。只是齐承祜的出生,到底还是他们之间避无可避的隔阂。
虽然知道这是宽慰她的话,太皇太后还是沉沉地点了点头,见姚氏面上有些失落,便对她道:“皇帝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多陪他到外面走一走,”她看向齐永钰:“这附近有一九重山,山顶风景极佳。哀家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
本以为太皇太后顺嘴一提的事情不必挂怀,齐永钰却真照她的话带姚念锦一起去登九重山。他这样听她的话,看来太皇太后于齐永钰果然重要。
看萧迟没有随行,姚念锦问道:“萧侍卫怎么没有跟来,我们要不要等等他。”
齐永钰回头瞥了眼山下的马车:“登九重山,只我们二人同行即可。”
“不怕有危险吗。”虽然知道他身上的功夫足以保护她,可姚念锦还是有些担心,这山里万一有土匪可怎么办。
齐永钰用食指关节处敲了敲她的脑壳:“整天都乱想什么呢,有我在,你不用太过担心。”
他既不让萧迟随行,也许自有他的道理,姚念锦也不再过问,只随他埋头登山。
这么久没有锻炼,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下降了许多,身上所穿的层层衣裙也碍了她登山的脚步。不过一个时辰便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到了石阶上想稍作休息。
看她停了脚步,齐永钰下了几层台阶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走不动了吗?”
姚念锦抬起头看了看他:“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这齐永钰天天坐在屋里办公,体力竟这样好。
他回头遥望山顶的寺庙:“我们大概已走了一半有余,你再坚持坚持,就快到了。”
姚念锦抬头望了望有些阴沉下来的天,狠了狠心,咬着下唇硬逼迫自己站起来继续登山。可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的缘故,没走两步脚脖子一歪,硬生生坐到了石阶上。
听到身后的声音,齐永钰急忙上前查看,他小心碰了碰她的脚踝,姚念锦痛得简直要落泪,她对他道:“天看起来似乎快要下雨了,要不你扶我下山吧。”
齐永钰抬头望了望天,若有所思:“马上就要到了。”他背过身让她将胳膊环在自己脖子上,很利索地将她背起。
姚念锦不知道他何执意要登到山顶,天气这样阴沉,是绝对看不到太皇太后口中所说的美景。
离山顶大概还有一百米时,姚念锦明显感觉到他的步伐有些吃力,便道:“要不你放我下来吧,你扶着我我应该也能走的。”
齐永钰不忍让她怀着伤走,坚持要背她上山顶。姚念锦搂紧了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面颊,在他耳边道:“加油夫君,加油加油,你是最棒的。”
齐永钰不解道:“你说加油,这是何意。”
加油就是加油啊,哦对,这里好像没这个说法。姚念锦想了想:“就是勉励的意思,希望你能一鼓作气冲上去。”
有了她的鼓励,齐永钰爬山的步伐又加快了许多,不过两炷香的时间他们便顺利到达了山顶。
山顶很平坦,不似山路那般崎岖凹凸。他们刚登上顶没多久,雨便紧跟着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因为躲雨,他们赶忙进了旁边的一处殿内。看他额上汗雨水交杂,姚念锦掏出手帕细心为他擦拭,齐永钰也顺着微微蹲了蹲,不至于让她高抬着胳膊。
“这雨怕是要下上一阵,二位施主在此自便便是。”姚念锦回头,见来人是个身披袈裟的长者,顺着往他身后看是尊极高的观音像,她忽的明白了太皇太后让他们来此地的深意,以及他为何执意要登上山顶。
那师父又道:“阿弥陀佛,贫僧果然,二位施主先踏入此殿中便是与观音大士有缘,多拜一拜,或许可了心事。”
姚念锦心思全都在这尊观音上,那位师父和齐永钰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直到齐永钰想搀她到蒲团前时她才如梦初醒般示意她脚上有伤不便跪拜。
齐永钰以为她脚踝伤的重,便也不做勉强,赶紧在殿内给她寻了处地方坐下,又蹲下来想仔细查看她的伤势。
这几个月来,虽然嘴上不说,可姚念锦能感觉到他想要孩子的欲望愈加强烈,也许早在太后送她那尊送子观音时,也许更早。
既如此,可他又为何要轻纵了给她下药的赵雨姻呢,他是觉得此药不至于过分伤及自己的身体,还是看在魏国公的面子上不能轻易处罚她呢?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空灰蒙蒙的,殿内也因不多的烛火而暗沉沉的。
看着殿门口玉立长身的身影,姚念锦心中涌起了一丝哀愁,这件事无论早晚都要说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