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73、第 73 章 淑妃见皇后

　　淑妃见皇后的眼神移到姚念锦身上，以为是她给自己的暗示。未有多想，她突然直立起身子，看着姚念锦冷冷地道：“这件事该不会是贵妃娘娘自导自演的吧，先前娘娘宫里的喜儿姑娘可是借着送鹿茸的由头到过妾宫里的小厨房。”
　　“放肆！”淑妃还未说几句，就被齐永钰厉声喝住。
　　赵雨姻闻声不觉身子一震，目光下移道：“皇上息怒。”
　　淑妃见皇上发了怒也识相地闭了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姚念锦知道赵雨姻有意让淑妃做替罪羊，她虽然不喜欢淑妃，可自己却也不愿公报私仇来冤枉她，这样的计俩想必齐永钰也能一眼看穿吧。
　　她看了眼齐永钰，并没有多想，以为他能理性处理。
　　可不知他是正在气头上还是真的昏了头，没有多加考虑便做好了决定：禁足淑妃三月，皇后罚俸半年。
　　寿康宫内，赵雨姻跪在西厢房内的菩萨像前，火烛映照着香炉内冉冉上升的烟，观音像眼睛微睁，散发出平和与娴静的光。
　　在这里已跪半个时辰有余，刚出月子的她双膝冰凉得有些麻木，任是再厚的衣物也抵挡不住冬日里自地表而出的寒气。她的嘴唇紧闭，上身有些支撑不住，背稍稍弯了些。
　　身后的嬷嬷小声提醒着她要注意仪态，赵雨姻只得紧咬着嘴唇又稍稍将背挺了挺。
　　下午太后唤她来宫中，赵雨姻便知此事瞒不过她，在被太后训斥了一通后又被罚跪在这未生火炉的房内。
　　“皇上登基还未足年，你便急着在后宫耍威风，你不要忘了，你这后位是怎么来的，祜儿是怎么来的。”
　　太后的话宛如锐利的刀锋，直刺向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她理解皇上宠爱贵妃，毕竟是姚念锦先入的府，因为自己于她有愧，她也从未怨过皇上对姚念锦的过分宠爱。
　　只是眼下有了皇儿——她可爱的祜儿，她的心思突然开始变得敏感起来，上午她分明看出了皇上眼神中对祜儿的怜爱，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虽为皇后，又有了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但却难保他们母子会因皇上对姚氏的偏爱而废子废后。
　　唯一的做法就是帮祜儿清除掉可能威胁到其地位的人，这也是自己能为孩子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牛膝粉一事这样草草解决，姚念锦也不知齐永钰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晚上便在自己宫里等着他，也不知是不是下午太忙而过于困乏的缘故，在他回来之前她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屋里的灯都熄了，透过窗子隐隐可看到在屋外戍守的侍卫。听着身旁人发出的轻鼾，这才发现自己已被人挪至床上。
　　瞥了眼酣睡在旁的齐永钰，她难免又生出了些气。倘若赵雨姻给她下的不是致人不孕的牛膝粉，而是真的想下毒将她害死，他是不是也会如今日一般让她蒙混过关？
　　她本想将他摇醒好好质问一番，却又想着平日他为着朝堂上的事总夜不安眠，伸出的手便收了回去。
　　只是她依旧气不过，将环在自己腰间的臂膀拿开，又往床的里侧挪了挪，不愿同他再有任何接触。
　　感觉到身前的动静，齐永钰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哼，睁开了眼看向她：“怎么了”。见她没有回应，他也不作多想，又往里拱了拱，将她重新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新鲜热乎的粽儿糖嘞！好吃不贵。”
　　“客官这边瞧嘞，本店有新到的生鲜。”
　　奇怪，怎么好像听到了街市上的吆喝声。姚念锦被市井喧闹的声音吵醒，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齐永钰的膝上，顺着他的脸向上看去，头顶是绘有飞天舞女的马车屋顶。
　　奇怪，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不过这场景也太过真实了吧！
　　“你醒了，傻愣什么呢。” 见她呆呆地直盯着车顶的彩绘，齐永钰用指肚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吟吟地说着。
　　姚念锦闻声将目光转回他身上，这才注意到齐永钰今日异常的打扮：他身着一袭胡桃色袍子，胸前是用金线绣着的宝相花纹样，头发高高束起，饰有一支玉簪，打扮倒似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姚念锦看着他，有些错乱，不由地捏了捏脸，感觉到脸上的痛意，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猛地坐起，看着他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先换上衣服吧，免得受凉。”齐永钰将她身上滑落的披风重新披回她身上，又看了看一侧摆放整齐的衣物。
　　姚念锦顺着他为自己整理披风的手低头往下看，发现身上还穿着并不十分保暖的寝衣，怪不得她会觉得有些冷。
　　齐永钰为她准备的是一套湖蓝色绣有大雁的袄裙，穿上倒像是个颇为老成的深院妇人，姚念锦瘪了瘪嘴：他的审美倒没有从前那般好了。
　　看她换起了衣物，齐永钰自顾自道：“离科举不过一月，去年地方上曾出现考官收受贿赂、徇私舞弊之象，今年更甚猖狂，朕身为天子，总该出来看看。”
　　原来今日他带自己出宫是为了科考舞弊的事情，姚念锦扣上衣襟的最后一颗扣子，不免问道：“因为你今日急着出宫，所以昨日才草草了了牛膝粉一事，我说的对吗。”
　　看她的样子有些不太高兴，齐永钰自知理亏，搂过她的肩，道：“是也不是，此事怪朕太多疏忽，竟纵了小人害你，你不要太过记挂，朕会好好给你补偿的。”
　　齐永钰此话，是明知此事是赵雨姻所为却并不打算追究咯？也是，她贵为皇后，又是魏国公府出来的，自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害自己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齐永钰都不同她计较，自己又能计较什么？
　　姚念锦不免生气，扭过头去看窗外的街市。
　　不知是自己哪里又惹到了她，齐永钰有些无措，看了看她的后脑勺，掀开帘子对外面驾马随行的萧迟道：“随便找个客栈歇下吧，贵妃累了。”
　　“谁说我累了，我还要到街市里逛逛呢！”姚念锦闻声立马回头反驳道。
　　齐永钰想拉她的手，却被她躲了过去，姚念锦杏眼圆瞪：“别碰我。”
　　齐永钰碰壁不成，却依旧不死心。他想强拉姚念锦的手，姚念锦不肯，马车被二人弄得摇摇晃晃。
　　争执之下，姚念锦终究还是被他拉到了怀里动弹不得。
　　齐永钰好言好语道：“念锦，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会给你你应得的，只是不是现在，我们还需耐心等待。此次带你出宫朕既出于私心又出于公心，于私朕不舍同你分开这么久，于公你是朕巡视中最好的搭档。朕还是希望，贵妃愿助朕一臂之力。”
　　兹事体大，科考舞弊，往往会牵扯到很多人、很多事。姚念锦只知道现在他需要自己的帮助，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以为这是单纯的许诺，自己还是该以大事为上，便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