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71、第 71 章 坤宁宫中，

　　坤宁宫中，齐姝拿着拨浪鼓逗乳娘怀中的小皇子，淑妃在一旁同坐靠在床上的皇后说话，不时看向一旁闲坐无事的其它妃嫔。赵雨姻虽刚出了月子，但产后身子虚弱不宜下床走动，便一直卧在床上好生修养。
　　由于前日护国寺来报，太皇太后的身体不大好，小皇子的满月宴故而未大操大办，不过是在坤宁宫中举行小小的仪式。
　　赵雨姻是太皇太后的表亲，太皇太后有恙，她自是不会冒着不孝的风险为皇儿大操大办，她的身子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倘若真要准备盛大的典礼恐怕也是由姚氏负责。她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多做计较。
　　她看了看襁褓中的皇儿，微微露出了笑，她希望自己的皇儿能平安长大，这便是她在宫里最有保障的依靠。
　　“贵妃娘娘到。”听到宫人的通传，赵雨姻没有敛去眼中母性的笑意，转头朝门口看去。姚念锦步伐轻快，她身着茜色袄裙，头上饰以间色珠钗，略施粉黛，虽说打扮如常，身上却多了丝干练的活力。
　　姚念锦施了礼，回头示意云音呈上贺礼，她笑吟吟道：“妾为小皇子准备了一对金手镯，愿小皇子健康平安、万事吉祥。”
　　听了姚念锦的吉祥话，赵雨姻自然还是高兴的，她吩咐侍女芳儿收下，又唤宫人搬来一秀墩：“妹妹可许久未来本宫宫里坐了。”
　　那淑妃自上而下将姚念锦细细打量了一番，回头对赵雨姻道：“娘娘怕是不知道，贵妃娘娘最近极忙，哪里有空来向皇后娘娘请安呢。”
　　姚念锦不知道淑妃何以如此这样说话，之前在自己宫里时百般奉承，可现在却又这样嘲讽，或许此人本就是这样两面三刀，她倒也不十分在意。只是这个喜恶分明写在脸上的女人，终究是无法在后宫生存太久。
　　那日云音查出水中的牛膝是在她宫里侍奉的蓉儿搞的鬼，蓉儿曾在皇后宫里待过，可奇怪的是，太医院的备案上所著，两个月来牛膝只被淑妃宫中的人取用过。看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便知皇后是有意借刀杀人了。
　　没等姚念锦说话，齐姝放下手中的拨浪鼓插话道：“皇后娘娘有了小皇子无暇分身，贵妃娘娘便替皇后娘娘照理一些宫中事务，也算是为皇后排忧；再者，皇后娘娘需要静养，贵妃不来请安自是因为不想打扰到皇后娘娘。淑妃这话，可是要离间皇后和贵妃的感情，使后宫不睦？”
　　淑妃不知所措地瞥了眼皇后，看她没有帮自己的意思，便紧忙拿着帕子连连摆手道：“妾怎敢，荣庆公主怕是误会了妾的意思……嗨，也罢，是妾不该提的。”
　　看淑妃吃瘪的样子，齐姝得意地看了眼姚念锦，姚念锦对上她的眼神，也不由得微微抿了抿唇，想抑住脸上或许会有的笑，同时也有些欣慰，他确是给姝儿寻了门好亲事，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忽听得门外宫人的一声“皇上驾到”。
　　虽说得了太后的恩典不必请安，赵雨姻还是强撑着由芳儿扶下了床。今日后宫妃嫔皆在，她身为中宫，自是要做整个后宫的表率。
　　刚从勤政殿处理完政事出来，本想直接到瑾瑜宫用午膳，却听常运说今日是小皇子的满月之礼，需在坤宁宫用膳，姚念锦在坤宁宫，他便也紧赶着过来了，这段日子忙着前朝的事情，可是有几日未见了。他在一众跪拜的妃嫔中一眼就看见那个清丽的身影，抬了抬手：“都平身吧。”
　　齐姝起身后对齐永钰打趣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皇兄，刚才我们闲聊时还提到了你呢。”
　　“提到朕什么？”虽说是同齐姝说话，他的眼神却不时看向姚念锦。
　　淑妃知方才的话不好再提，有些紧张，她看向乳娘，赶快借故转移了话题：“皇上，今日是小皇子的满月，刚才荣庆公主逗得他直咯咯地笑呢，您快来看看。”
　　齐姝倒也不同她计较，拉着乳娘到齐永钰跟前：“皇兄，您快抱抱他，小皇子极乖呢。”
　　看着襁褓中稚嫩的婴儿，齐永钰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乌黑，脸上肉嘟嘟的，鼻子小巧精致，如黑宝石般透亮的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直教人心生疼爱之情。
　　他小心地从乳母手中接过小婴儿，这才意识到他的身体同玉枕差不多大小，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胳膊不觉有些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在乳母的指导下，他调整了抱孩子的姿势，这才缓缓松出一口气，齐姝则拿着拨浪鼓在一旁逗着小皇子玩：“皇兄，你看，他笑了，多可爱呀！”
　　怀中的孩子好奇地看着摇晃的拨浪鼓，发出嘤嘤的声音，微微张开的小嘴里又留出一些晶莹的口水，齐永钰不自觉地露出了慈爱的笑。
　　眼前父慈子爱的画面多么温馨，让人不忍心去打扰。看着他眼中流淌而出的父爱，不知为何，姚念锦心里竟隐隐有些失落。
　　突然，怀中的婴儿不知怎的突然哭闹了起来，齐永钰立马看向赵雨姻，有些不知所措。
　　接收到他求助般的目光，赵雨姻温柔回道：“皇上别急，许是孩子饿了，让乳母抱他下去喂奶吧。”
　　待乳母带着哭闹的孩子退下后，齐永钰这才将目光转回至姚念锦身上，却发现她脸上难以掩盖的失落情绪，心中不免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从前自己对赵雨姻和孩子漠不关心，可当真正看到襁褓中自己的孩子时，他的内心竟有一丝满足与欣慰。他虽知对孩子的爱和念锦的爱不会有冲突，可孩子的娘毕竟是赵雨姻，自己难免会因孩子的缘故而更为宽待她。
　　赵雨姻似乎觉察到他的情绪，又道：“皇上还未给孩子取名呢。”
　　齐永钰愣了一愣，思忖了片刻：“就叫齐承祜吧。”
　　“承”字是依据皇室行辈用字，“祜”字本意为福。看他的意思，是希望他们的孩子有福气。赵雨姻起身行礼，脸上尽是笑意：“臣妾替祜儿谢过皇上。”
　　依宫内旧制，皇子满月时皇上需在皇子其生母处用膳。眼见正午将至，妃嫔们并未在坤宁宫多留，姚念锦也随她们一道出了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