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69、第 69 章 “你听说了

　　“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刚刚产下了一位小皇子，这可是咱们宫里的第一个孩子。”
　　“方才蓉儿跟我说过了，听说皇后娘娘生产困难，太医院里的许多太医昨夜一直守在坤宁宫候命，咱们这个小皇子真是来之不易，偏今儿个又是除夕，看来小皇子的福气不薄呢。”
　　“你们两个在这里乱说什么闲话，只嫌自己没事干吗！”喜儿狠狠瞪了眼那两个不识时务的宫女，扭头端着果盘进了屋。
　　娘娘坐在桌前，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她瞥了眼屋外，调整好脸色，鲜有的轻语道：“娘娘，皇上知道您喜食葡萄，特意让御膳房给咱们宫里送了些来，您快尝尝吧。”
　　这样的寒冬腊月，北方自然是不产葡萄的，姚念锦知道这是南方的岁贡，这样一盘新鲜的水果必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她看向喜儿：“我现在不想吃，你拿回去和云音她们分了吧。”
　　喜儿瘪了瘪嘴，随即又像是故意引诱一般，摘下一颗葡萄放进自己嘴里，一脸满足地说道：“好甜呀，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葡萄呢。”
　　姚念锦一向对下人宽容，尤其是在她身边侍候的云音和喜儿，喜儿这样子不顾尊卑自顾自地吃起来，她一点也不意外。
　　看她这样子，姚念锦不由地低头抿唇笑了笑，这个馋嘴猫，还以为别人同她一样看见人家吃东西便忍不住呢。
　　在云音和喜儿两个侍女中，喜儿似乎更讨齐永钰的喜爱。也是，她这样活泼的性子，宫里倒是少见。
　　瑾瑜宫里一切照旧，似乎并没有因为节日而变得热闹些，反而冷清了许多。一些年轻的宫人放下手中的活纷纷凑到坤宁宫门口想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看见小皇子的样子。
　　此一时，后宫之中，只有坤宁宫和除了坤宁宫之外的地方。
　　姚念锦并不因此而感到难过或愤怒，凑热闹是人之常情，何况是在这压抑肃穆的宫中。她知道齐永钰会派常运来，却不想常运将她引致摘星楼附近的一处城墙上，却闭口不提干什么。
　　这样冷的天，这样黑的夜，姚念锦拾级而上，心里好像知道他接下来准备了什么。
　　刚刚站定，便看见一束耀眼的光在眼前黑暗的天空里迅速升至高点，发出砰的一声响，那束亮光也即刻幻化为漫天的烟火，照亮整个天空。
　　未待整个天空黯淡下来，又有几束烟花飞至上空，欢乐地绽放出不同的颜色。
　　“怎么样，还好看吗。”在烟花巨大的阵阵爆裂声中，姚念锦背后一暖，听到了身后人的话。
　　她没有回头，眼睛盯着不断上升的烟花点了点头，任由他站在自己身后环着她，和他一起静静欣赏这漫天烟火。烟花纷至沓来，像是永无尽头。
　　姚念锦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将头往后靠了靠，触到他的脖颈：“这样盛大的烟花表演，一定费了不少银子吧。”
　　齐永钰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轻吻了她的头顶：“只要你开心，花再多银子都值得，”他顿了顿，回看向热闹的夜空：“这烟花全京城的百姓都能看得到，今日又逢此佳节，不失为浪费。”
　　姚念锦放心地点点头，继续欣赏眼前绚丽的景象，嘴里喃喃道：“也是，今日不仅是除夕，还是小皇子的诞辰，确实该放个烟花好好庆祝一下。”
　　话一出口，姚念锦恨不能扇自己几个巴掌，多浪漫的气氛，怎么自己就提起这一茬了呢。
　　齐永钰愣住，竟没有再言语。直到他们回宫歇下时，他才突然翻过身来紧紧地抱住她。
　　被他搂地近乎喘不上气，姚念锦挣扎着道：“你干什么搂我这么紧。”
　　他却丝毫没有松下来的意思，依旧用胳膊紧紧地环着她。滚烫的嘴唇覆在她的耳边，弄得她酥酥痒痒的：“你知道我的心的，任何事都不足以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念锦，我们要个孩子吧。”
　　姚念锦被他箍得难受，想让他赶紧松开，嘴里直道好好好。身上一松，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答应了什么。
　　她的后背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心跳得厉害，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同他解释或商量关于孩子的这件事，丝毫没注意到他热烈的吻已落在她的脸上、颈上。看她没有回应，齐永钰迟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室内放置的那尊送子观音。
　　他愣了愣，用手拂了拂她额间的碎发，轻吻了下去：“我并非强求你要孩子，一切还是要看缘分，你不要有太大顾虑。”
　　这件事早晚总要和他坦诚布公的，只是，绝不是现在。姚念锦压下满怀的心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也许是想要孩子的欲望太过强烈，他的体力竟这样好，直到曙光初现他才不舍地放她沉沉睡去。
　　正月初一嫔妃照例要早起到太后和皇后宫中请安，因为皇后刚刚生产的缘故，她们一行嫔妃只需到太后处请安即可。
　　看到她眼下藏不住的黑眼圈，太后皱了皱眉，待众人请了安后独独将姚念锦留下，屏退众人后，她语重心长道：“念锦，哀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莫说皇帝喜欢你，哀家也喜欢你。只是皇帝还年轻，难免贪于玩乐，你身为宠妃在一旁也该教他有节制些，不要误了大事。”
　　想起昨晚一夜荒唐，姚念锦不由得涨红了脸，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低着头道：“太后说的话，妾一定谨记于心，不会再犯了。”
　　太后放心地点了点头，又关切问道：“你最近身子如何，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姚念锦茫然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不知太后意欲何为。
　　太后看了看她的肚子，又道：“现在皇帝喜欢你，你自然觉得这没什么要紧，在宫里求生存，还是该早做打算，我的话你明白吗。”
　　姚念锦当然知道太后的意思，后宫之中，子嗣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最要紧的，有时它甚过于人人渴得的恩宠。她用力点了点头：“妾明白太后的意思，劳太后为妾费心了。”
　　刚从寿康宫回来没多久，太医院的御医便找上了门，说是例行问诊，想起之前沈太医无意发现的牛膝，没有丝毫犹豫，姚念锦让喜儿赶快打发那人走。
　　御医虽是走了，可下午太医院的补药便送了过来，说是给她调节气血之用。
　　看从太医院过来送药的几个小太监的样子，不喝是不行了。姚念锦狠狠心，拿起药碗一口将补药闷了下去，这药苦极，哪里是给人喝的，还好云音及时递上了一块蜜饯，她才不至于将药哕出来。
　　嘴里的苦味还未散去，颖妃带着礼过来请安，没过多久，淑妃也凑热闹似的不请自来了，看她身上所穿的锦衣和髻上的金饰，想来费了不小的心思。
　　颖妃一向温和，姚念锦对她很有好感，淑妃虽然高傲，却并不十分聪明。她们二人一前一后来，想来不会是商量好的，颖妃的父亲是个地方小官，看人下菜碟的淑妃是不屑与她为伍的。
　　淑妃同颖妃一直在瑾瑜宫待了小一个时辰，只微微抿了一口茶，姚念锦心里更加确信云音之前查到的可疑之人，同淑妃宫里有联系的蓉儿。
　　暮色将至，齐永钰如常到瑾瑜宫用晚膳，踏进殿门看到此二人一愣，若不是姚念锦在，他简直怀疑自己走错了宫。
　　姚念锦尴尬地冲他笑了笑，解释道：“下午她们来这儿请安，说着话便忘了时候。”
　　颖妃行罢礼低着头道：“妾不知皇上要来，失了礼数，望皇上见谅。”
　　淑妃瞥了她一眼，福了福身，抬头盈盈笑着道：“贵妃娘娘随和宽厚，同娘娘聊天竟叫我们忘了时候，该罚该罚。”
　　齐永钰抬手示意他无怪罪之意，姚念锦邀她们留下一起用晚膳，本是客套之话，却不想淑妃抢先笑着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