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67、第 67 章 荣庆公主出

　　荣庆公主出嫁这日，京城又下了场大雪，喜庆的鼓乐之声似乎让这个寒冷的冬日变得温暖了许多。看着迎亲的仪仗渐行渐远，姚念锦站在城墙上，忍不住落下了泪。
　　云音贴心递上手帕，又为她拉紧了身上的斗篷：“娘娘，这里风大，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姚念锦点点头，由她扶着下了城墙，没走多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问她道：“前日我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云音低头回道：“奴婢无用，自出了宫门奴婢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跟着，甩也甩不掉，便没敢进药材铺子。”
　　虽说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姚念锦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复道：“此事确实难办，我不怪你。你现在到太医院把沈方正请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
　　云音闻言有些错愕，但也没有多问，只领命离去。
　　姚念锦眉头不展，这些日子齐永钰日日到她宫里去，从前在王府时她还可以算着安全期的日子间或拒绝，可如今他们朝夕相处，自己自是不得总以身子不适推脱。
　　虽说他只专宠她一人，可姚念锦却清楚地知道，他的身份是坐拥天下的皇帝，坤宁宫里还有他名义上的妻子和他们的孩子。她不愿自己陷入后宫与前朝之争，更不愿将来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
　　不知是她想事情过于投入还是来人太过莽撞，伴随着瓷器发出的清脆声响，瓷碗内的汤水泼到了地上，姚念锦和一个手持漆盘的宫女相撞。她打了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那宫女惶恐地向姚念锦跪下行礼，见她没有责怪之意，又迅速捡拾着被打落的碎碗，眼里含着泪，像是要哭出来。
　　看那宫女年岁不大，姚念锦不免有些担心，微微弯下腰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宫人，这汤是要送到哪儿去？”那宫女虽然心下惊惧，动作却十分麻利，捡好了碎片端起漆盘站起来：“奴婢是淑妃娘娘宫里的，这碗汤是娘娘吩咐奴婢要给皇上送去的。”
　　本来姚念锦还担心这碗热粥会不会是后宫里哪位娘娘的补品，一听是要送去给齐永钰，她便不大担心了，正想说几句话来宽慰她，却听见身后有人在向她行礼问好。
　　回头看去，来人是颖妃，她是和淑妃同一批入宫的。因为此人常到自己宫里请安问好，所以姚念锦对她印象倒是较为深刻。
　　看到地上的狼藉，颖妃看了看姚念锦，不免对那宫婢多问了几句，谁知那犯了错的宫婢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姚念锦知道淑妃脾气不好，这个宫婢犯了错指不定要遭受怎样的惩罚，便想随她一道到淑妃宫里解释。
　　颖妃却拦住她：“姐姐，妹妹自小身子不好，所以小厨房里总炖有一些补品，这儿离我寝宫不远，让这婢子端了妹妹的粥去也是一样的，这样也可不劳姐姐走这一趟，想必淑妃不会在皇上面前多问的。”
　　看她这样宽容大度为人着想，姚念锦没有多想，同意了她的方法，又嘱咐那宫婢不要将今日之事告诉淑妃，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那小丫头点头如捣蒜，对着她们千恩万谢。
　　瑾瑜宫内，姚念锦看向恭立在前的沈太医：“沈大人，听说从前您年轻时曾随军行医，治好了许多前线伤员，父亲总称赞您的医术十分高明。”
　　沈方正躬身拱手道：“微臣不敢，臣不过是尽好分内之事罢了，微臣的医术远不及太医院的各位太医。”
　　姚念锦微微颔首，将手边的木盒打开，露出里面放置整齐的金元宝。沈方正见状，立马俯身跪下，头也不敢抬。
　　姚念锦受不得别人对她的跪拜，忙叫他起身，又道：“你不要害怕，本宫今日宣你来是想问问助孕之法。”
　　沈方正闻此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平稳下自己方才起伏的情绪，缓缓说道：“若娘娘有意，微臣可为娘娘配一剂药助孕，再者平日多进补些红参、当归、熟地黄来滋补元气，”他取出木箱中的脉诊：“臣为娘娘把一把脉，以开些对症的方子。”
　　姚念锦点点头，示意他坐下，问道：“可有什么禁忌吗？”
　　沈太医一手把着脉，一手捋了捋胡须：“关木通、益母草、贯众等药物，娘娘少接触就是了。”
　　他本来将目光落在桌案上，可没过多久，突然看向姚念锦，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小心问道：“娘娘近日可食用过牛膝。”
　　姚念锦看着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沈太医犹豫了片刻，才道：“牛膝可活血通经，但若日日服用，长此以往会伤及娘娘贵体，以致不孕……娘娘可好好想想，平日里常吃些什么。”
　　姚念锦半信半疑，难道真的有人在暗中害她？她从未伤过别人，却遭人如此记恨。仔细想来，近日所吃过的东西，不过是每日御膳房所做的饭菜，还有一些点心水果之类，她常同齐永钰一起用膳，若只是单纯害她，倒决不敢在皇帝的膳食中做手脚。
　　目光落在了桌上放置的青玉瓷茶具，她端起一杯喜儿刚刚为她倒的水：“劳烦太医看看水中可有异样。”
　　沈太医捧起茶碗，仔细看了看碗里的水质，又嗅了嗅，用指尖沾了一滴稍作品尝，后看向她道：“娘娘，正是了，此水味甜却略带苦涩，正是其中牛膝粉的缘故。”
　　宫中后妃饮用的水都是来自城郊的玉泉山，那里的水澄澈甘甜，而此人将牛膝粉掺入水中，便会增加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看着那碗澄净无比的水，姚念锦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下药之人用心之深。
　　她沉默了片刻，将装满金元宝的木盒推给他：“沈太医，今日之事干系重大，还请您千万保密，一定不要走漏了半点风声。”
　　沈太医并未接过木盒，他放下药箱，跪地叩首：“臣昔年得姚将军照拂，还未有机会报答，现在怎敢要娘娘的东西。”见他决意不收，姚念锦只好作罢。
　　看姚念锦手肘撑在案上、手掌托腮，秀眉深锁，桌上还放着方才她准备的木盒，刚送走沈太医的云音进屋后小心问道：“贵妃娘娘，可是太医不愿意帮？”
　　姚念锦看向云音，摇了摇头，命她关上门，又唤她凑近，俯耳道：“沈太医说我房中的水里含有牛膝，牛膝常食可致人不孕，我怀疑是咱们宫里的人做的，你最近多留意一些，注意，切莫打草惊蛇。”
　　云音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用力地点头道：“奴婢一定不负娘娘所托……只是，这房里的水，娘娘以后还是不要喝了，奴婢会想办法的。”
　　姚念锦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水的事情你不必去管，既然他有心害人，我当然要如他的愿，这也是我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