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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虽说在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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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在宫里住了有小半年,可除了寿康宫和勤政殿外,姚念锦倒是没怎么去过别的地方。后宫之中,大抵多为嫔妃住所和花园,前殿各宫,除了平日举行典礼和议事的宫殿,也没什么好玩的去处。
喜儿见她百无聊赖,便提了个到文渊阁去的建议,那里不仅收藏有许多文化典籍,还存放着历代文人大量的书画真迹,姚念锦想,那里靠近前殿,离勤政殿不算太远,实在没处逛也可以去看看他,便肯定了喜儿的提议。
望见文华殿,姚念锦便知离文渊阁不远了,见殿的后侧方有处宫殿隐在山石之中,姚念锦没有多想,直奔向那里去。
上了数级台阶,姚念锦才发现这座神秘兮兮的宫殿名为“文津阁”,见阁前没有守卫,她想这应该不是什么机要之所,便大步迈了进去。
文津阁内书架密密层层,她看四下无人,便大起胆子翻了翻几本书,这里的藏书多为四书五经等经典古籍及前人注解之作。往后又走了几步,书架后面还有几张排列整齐的方桌,桌上皆备有笔墨。
姚念锦走过去捧起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所述皆为古文算术的题目,姚念锦细细读了问题,又闭上眼默算问题的答案。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听到一声严厉的斥责,姚念锦一惊,手中的书应声而落,桌上摆好的数根象牙算筹也被砸落到了地上。
回头看向来人,是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白髯老者,虽然年岁颇长却精神矍铄,看起来很有精神气。姚念锦想他大概是这里负责管理书籍的文官,忙道了歉,急忙蹲下将散落在地上的算筹尽数捡起放回桌上。
那人走过来将桌上的算筹按原样摆好,皱了皱眉:“毛手毛脚的,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一上午的心思算是白费了。”
姚念锦自知理亏,便想补救:“这位大人,抱歉打扰了您的思绪,这道题我能解出来,若您有兴趣,可听我一言。”
那人抬起头看向她,半信半疑道:“你会算数?”姚念锦点点头,将她的解题方法尽数道出,并口算得出了此题的最后结果。
那人听罢,看着书沉默了片刻,复又问道:“你刚才所说的埃克斯和外,便是我们所求之数?”
姚念锦点点头:“是,x和y只是一个代称,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它只是一个符号,代表的是我们要解的数,至于这个数为多少,需要刚才我列的两个方程才能解出,如果您刚才没有听懂,请给我一张纸,我再以文字的形式为您列出整个解题过程。”
姚念锦端坐在桌前用毛笔在纸上写下整个过程,又为他重讲了一遍,那老者才渐渐理解这种方法。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真没想到宫里还有精通算术之人,今日听你一言老朽竟有醍醐灌顶之感。”
姚念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道这法子是别人教给的她,与她并无太大关系,那老者却依旧连连称叹,还要问清她所在的宫,想将她调来文津阁。姚念锦百般推辞,谁知那老者硬塞给她一本书,直至出了阁外她才看清书名——《缀术》。
文渊阁坐落在文华殿后,阁前两侧皆有一处方池,池水是从穿城而过的金水河引来的,虽说是冬日,池中的水却并无凝固之状。文渊阁外守卫较多,姚念锦拿出早上齐永钰留下的令牌才被允许进入。
阁从外面看共有两层,实则内有三层,第一层中央设皇帝宝座,想来是平日作讲学商讨之用,第二层为暗层,光线甚弱,存放了大量的书籍,再往上一层有种拨开云雾之感,不仅室内有书册和充足的光线,角落处甚至还放上了一张床榻。
她在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塌上翻阅,看到书页上尽是他留下的批注,密密麻麻,简直要覆盖掉书上原有的字,看着满页的笔墨,姚念锦不免有些头疼,又换了几本书皆是如此。
姚念锦撇了撇嘴,目光停留在书桌上的一沓奏折上,她走过去坐到书桌前翻了翻,发现这些都是很久之前批过的,批文不多却字字珠玑。
奏折多为各地的大小事务,除了六部的奏本,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弹劾的公文,不过令她不解的是,请安奏本竟然也占据了不小的比重,一些地方奏疏除了报告当地的粮价,还会报告当日的天气,简直是没话找话,这些无意义的报告这样多,怪不得他总会批到深夜。
光是看看就觉得喘不过气,若是像他一样每天坐在桌前批阅还不知要多累,姚念锦合上奏章,长舒了一口气。
从文渊阁出来后,姚念锦遇上了在礼部办事的一行宫人,见他们言及公主出嫁之事,姚念锦算了算日子,离姝儿的典礼没几天了,便转头去了她宫里。
齐姝看起来比先前开朗多了,谈到数日后的婚事,眼里总藏不住笑意,姚念锦看了看礼部所列的陪嫁单子,又特意为她添了许多。嫁给她中意的郎君,姚念锦也为她开心,不免多说了些话,从齐姝宫里出来时天已尽黑。
瑾瑜宫外侍立着一众侍卫,姚念锦便知他来了,常运似乎有些着急,忙上前道:“娘娘,您怎么现在才回来,皇上等了可有好一会儿了。”
姚念锦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说着有些心虚地将拿着书的手背到身后进了屋。
见她回来,齐永钰拿起梳妆盒里的一支步摇直起身子道:“送了你许多首饰,总不见你戴。”
想起梳妆台底部暗格里的鹿纹白玉佩,姚念锦心里一紧,忙上前将他手里的步摇小心放回盒内:“这有什么好看的,别翻乱了,”整理好后又反过身来将背倚靠在梳妆台上看着他。
齐永钰眼里含着笑,又从上往下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总穿这么几套,宫里也不是没有给你添置新衣。”
姚念锦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还是去年在王府时为着过年新做的衣裳,她扯了扯衣角:“这衣裳不破又不烂的,怎么就不能穿了,”随即抬头看向他:“我对吃穿没那么讲究,再者,今年国内灾事颇繁,百姓深受其害,皇上也自该厉行节俭。”
似是专门等着她的这句话,齐永钰环住她的腰:“朕的贵妃真是贤良,”只是这一环,无意间碰到了她背在身后拿着书的手,见她面露尴尬之色,他迅速将书戏弄般地夺了过来:“《缀术》?这本书你是从哪儿拿的。”
姚念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拿回了那本书,放到身后的桌子上:“一个管理书库的人给我的。”
齐永钰像是听了她的话,又像是没听见,他的目光随着书落在了她身上,琢磨地盯着她看:“原来是你。今儿个朕还疑惑,宫中竟有让吕营特意来见朕啧啧称道的奇人,原来是朕的念锦,朕真没想到,你竟通数算之学,真是太让朕惊喜了。”
姚念锦讪讪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答,在这个朝代,通晓数算之术学的人多为男性,而受过教育的女性多以识字为主,她身为武将的女儿,又怎么同他解释呢。所幸齐永钰没有追问太多,只同她简单说了些数术之道,又在她故意岔开的话题下同她说了好一会儿别的话。
夜间,看着身侧熟睡的人,姚念锦将被子往上盖了盖,遮住了他裸露在外的胸膛和肩膀,看着窗子外升的极高的月亮,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