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64、第 64 章 这样寒冷的

　　这样寒冷的冬夜，他竟还要自己陪他出去散心，姚念锦虽然心下不愿，还是由他拥着出了殿门。
　　大雪在午后便已消停，宫道中央处的积雪早已被宫人铲到了道路两边，只在宫道中间留下了一条窄窄的道路。
　　踏着湿冷的宫道，姚念锦回头看了看身后远远跟着的常运等人，对他道：“皇上想去哪里散心？”
　　齐永钰摸了摸她的手背，又将她搂紧了些，并不回应她的话，只道：“你看我们现在这样走着，像不像去年朕在府里过生辰的那个晚上。”
　　去年此时，他还未登基，只是王府中的王爷，那时她为着赵雨姻的事情总避着他，却不想他生辰那晚硬是厚着脸皮赖在她房里不走，想来今晚，他也是如此打算的。
　　姚念锦道没有看他，只盯着前方的宫道，像是自言自语：“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和现在又怎么能比得上呢。”
　　齐永钰看着她道：“若是可以，朕更愿回到从前，只是如今也好，朕坐拥天下，也更能保护好你。”
　　这样的情话，若是被那些后妃听到，一定会感动到不行。只是他不明白，姚念锦从来要的都不是他口中所谓的“保护”，而是对感情从始至终的忠诚度与安全感。
　　看他们朝着瑾瑜宫的方向越走越近，姚念锦暂缓了脚步，低声道：“皇上今晚是要去瑾瑜宫。”
　　齐永钰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肩头：“怎么，贵妃是不欢迎朕去。”
　　姚念锦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回道：“妾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无法侍奉。”她话音未落，整个身子便被人打横抱起。姚念锦惊呼了一声，双臂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尽力压低自己带着惊怒的声音：“你做什么。”
　　齐永钰抱着她阔步向前：“这样冷的天带你出来，是朕不该，惹得你身子不适。瑾瑜宫离这不算太远，看来朕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得走这一趟了。”
　　虽然早知拗不过他，但却没想到他这样肆意，见身侧偶有宫人经过，姚念锦将早已涨红的脸埋到他的肩上，小声道：“皇上这样于理不合，还是放妾下来吧，妾自己走。”
　　齐永钰瞥了眼身边回避在宫墙处的宫人，脚步丝毫没有停缓：“有朕在，你怕什么。”
　　是啊，有他在，她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呢，是怕宫中的风言风语，还是怕后妃因此而生的嫉妒心，她从来都不愿去附和这个朝代的规矩礼教，可自己如今好像又深受影响。
　　他的怀抱，永远都是那样的温暖，他的话，也从来都是那样让人安心。只是如今自己只是他后宫里的其中之一，她又如何去说服自己继续接受他这样的爱呢？
　　见皇上抱着娘娘回来，瑾瑜宫的众人皆喜上眉梢，小喜更是殷勤地为皇上引路，又贴心地小心关上了房门。
　　姚念锦知他今晚不会罢休，在路上便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谁知被他轻轻放在床上后，他却径自走到了桌前用晚膳。
　　姚念锦从床上坐起，看向那个斯文用食的人，竟觉自己有些可笑。
　　“不过来吃点？”虽是问她的话，齐永钰却没看她。
　　姚念锦走到梳妆台前将头饰一一卸下，像是在和自己赌气：“不吃了，睡觉。”因为平日的打扮很素雅简单，她很快将自己收拾好，独自躺上了床背对着他睡觉。
　　齐永钰瞥了她一眼，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慢慢用完晚膳，吩咐宫人进来收拾后方才慢慢走到床沿：“贵妃独自就寝，于理合亦不合。”
　　他如此狡猾，现在还拿话来噎她，姚念锦想了想，终究还是气不过。她咬紧了牙，狠狠地道：“是，妾现在为皇上宽衣，还望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她麻利地为他宽衣，之后便又迅速躺回到了床上。
　　齐永钰看她吃瘪的样子极是有趣，但也不愿同她玩得太过。他上了床，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道：“批了一下午的奏章，实是饿得紧。”
　　想起方才在琼华殿侧殿内看到的那一沓沓奏章，姚念锦竟也生出些不忍，自他登基这一年，怕是一日都未曾闲下来过，还要抽时间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感觉到他的手愈发不安分，姚念锦握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乱动，转过身子，颇为严肃地对他道：“永钰，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你一个人，同样，我也希望你能一心待我，如果这二者都不成立，我宁愿在宫中孤独一生，你能明白吗。”
　　齐永钰道：“皇后是天下人的皇后，后妃是前朝的后妃，贵妃却独独是朕的贵妃。我与你相识这么久，我待你之心，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姚念锦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我说，以后不许你留在别的宫里过夜，我才会信你……你愿意吗。”
　　齐永钰满怀爱意地看着她笑了笑，将她往身前楼了搂，道：“朕答应你，再不去别处。”
　　姚念锦抿了抿唇：“如果有一日你让我发现你去了别处，我再不会理你了，我说真的，你不要不当回事。”
　　齐永钰亲了亲她的额头，闭了眼道：“不会的。”
　　窗外的融雪滴滴答答，更加突显夜的寂静。姚念锦虽然身上酸痛，却还是想下床倒杯水喝，她看了看身侧睡得正香的人，想将搭在她腰间的胳膊往旁边挪一挪，谁知稍稍一动他便立刻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
　　姚念锦抚了抚他的脸，低声道：“无事，你继续睡。”便不再尝试着下床，齐永钰也不再问，闭了眼轻啄了她一口，又将她搂紧了许多。
　　姚念锦就着月光，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良久才敢小声对着他说道：“你永远也不知道，我到底会有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