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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由于近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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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近日天气极寒,后宫女眷不多,又是家宴,皇上并未让宫人做过多铺张,而只在琼华殿设宴。
在来的路上天上便零零散散地开始飘起雪花,所幸瑾瑜宫离琼华殿不算太远,姚念锦披着的白色狐裘上沾了些许如盐粒般细碎的玉尘。
琼华殿虽然不大,殿内构造却十分精致,潺潺的流水顺着流道自殿外穿墙而过,以大殿中央的高台为蕊,将殿内分为了六瓣,严密贴合的金砖下藏着宫里特设的暖气装置,故而即使殿外寒冬腊月,殿内依旧温暖如春。
方才为了避雪,姚念锦走得急了些,现在忽然进到这样一个春日,倒叫她背后热出了一身汗,她解了披风给云音拿着,又由一小黄门引着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一路走来姚念锦确有些渴,见桌上有杯斟满的饮品,想也不想就拿起一饮而尽,一杯凉液下肚,她觉得甚为爽快,这果液甜丝丝的,想必是宫中珍藏的佳酿。
她一边回味着果液的甘甜,一边环视四周,这才发觉殿里入座的几位佳人一直在看着她,姚念锦自是知道数日前宫里刚入了新人,但今日却是第一次见。被这么几位漂亮的姑娘看着,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其中的一位十分机灵,立刻起身向她请了安,其余的几位见她如此,才后知后觉地依次请安,姚念锦连连点头吩咐她们起身,在这么些个环肥燕瘦面前,她确实是有些相形见绌了。
“皇上皇后驾到。”听到常运尖细的嗓音,殿内一众佳人皆起身行礼,一时间美人的脂粉香气盈满了鼻尖。
赵雨姻有孕已七月有余,她鼓起的肚子将宽大的皇后礼服撑了起来,满头的珠翠更显得她凤仪万千。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的面容看起来比从前更为温柔和缓,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穿戴这么多东西也不嫌累。”姚念锦顺声看去,原来是与她座位相邻的一个妃子发出的小声嘀咕,她容颜俏丽,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所穿的绫罗一看便价值不菲。云音屈膝小声道:“她是前几日刚进宫的淑妃。”
淑妃,姚念锦若有所思地微微点了点头。听说她是太后的侄亲,刑部尚书李陵之女,有太后这个亲戚在,难怪她会如此口无遮拦。
一进殿齐永钰远远便瞧见那个清丽的身影,她依旧穿着平日里的那件藕荷色袄裙,略施粉黛,除了髻前那对并蒂芙蓉华胜和绕珠蝴蝶步摇,旁再无别的装饰。待同赵雨姻在高位上坐定后,他将殿内扫视了一周,宣布开席后便只将目光着意于歌舞,再不去看旁人。
淑妃见皇上兴致似乎不高,便状着胆子起身要敬他一杯酒,齐永钰倒也没有拒绝,由常运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齐永钰不似方才那般严肃,唇边还带了些笑意,又准了座下的一位妃子在殿内奏了古琴。
看他兴致渐好,姚念锦却没了初到时的好心情,又后悔昨日吩咐云音将香囊作为寿礼送去。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日为了赶绣香囊睡得少的缘故,她总觉得头昏昏沉沉,眼皮子也愈发软,只好又饮下了杯凉酒想使自己保持清醒。
挣扎了片刻,姚念锦实在是撑不住了,便想到外头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些。刚走至殿门口,便有一在门外侍候的小黄门讨好般地上前道:“贵妃娘娘,外面天冷,可否由奴才引娘娘至侧殿休息。”
姚念锦未有多想,由他引至侧殿,未待他离开,便自顾自地寻了个椅子躺下。
待她再醒来天色已近全黑,不用多想,宫宴早已结束。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侧殿内室的卧床上,隔着屏风,隐约能看见外室不甚明亮的烛光。
姚念锦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发髻,方才走出。见齐永钰正端坐在桌前批折子,有些惊讶,又多了分新奇,从前只见他在勤政殿批折子,今日生辰,倒是换了个场所办公。
只是这身旁侍候的人太不懂事,竟也不多添一些烛火。姚念锦东瞅瞅西瞅瞅,终是寻了个火折子又点亮了几个烛台。
“睡得可好。”齐永钰将最后一份奏折批完,落笔看向她。姚念锦点点头,方才意识到他在这儿批折子,绝不是心血来潮。见他唤常运进殿,姚念锦回头看去,见常运端着一个漆盘,盘上放的是她送给他的贺礼。
见她有些发愣,惯有眼色的常运笑着道:“娘娘的贺礼,还是交由娘娘亲自给皇上吧。”
姚念锦知他是有意求和,便也不再故作骄矜,拿起新绣的香囊,吩咐常运退下,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香囊,方才为他换上。
齐永钰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香囊,道:“贵妃的女工果然愈发灵巧,若是平日无事,多给朕绣几个,朕便日日换着带。”
虽然殿内只有他们二人,为着他的生辰,姚念锦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道:“皇上若有其他喜欢的花样,告诉妾就是。”
想到方才无意间看到奏折落款上的“怀卿”二字,姚念锦犹豫再三,小心说道:“皇上,妾想同皇上说一说有关怀大人的事情,以了嫌隙,不知皇上现在可得空?”
听她谈到怀卿,齐永钰不漏声色地瞥了眼桌上的奏折,复又坐回原位,示意她继续说。
看他神色如常,瞧不出一点喜怒,倒叫她心里生出些不安来,她低着头道:“怀大人同妾相识的早,怀大人出身贫寒,他勤学苦读、焚膏继晷,妾都是看在眼里的,后来妾被许婚给皇上,自是断了与他的联系,后来同他再见也是在郃县赈灾时……因为深知他的为人,所以妾才没有刻意避嫌。”
她说罢小心地抬头看他,却见齐永钰只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脸,好像是在欣赏一件珍品,而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她如此诚恳地同他解释,他却无动于衷,原因只有一个,他早知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齐永钰身担一国之重,手下自然有收集情报之人,若真想知道她同怀卿的过往,也无需听自己来说。
姚念锦有些懊恼,微微抿了抿唇。
齐永钰心情倒是不错,他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道:“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陪朕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