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62、第 62 章 宫中的消息

　　宫中的消息一向传得快，姚念锦刚自甬道拐了过来，便见齐姝站在瑾瑜宫门口等她，看她脸上高兴的样子，大抵是知道了方才殿上的情形。
　　见她手上握着一道圣旨，姚念锦冲她一笑，心道宫里办事的效率如此之快。
　　知道姚念锦注意到了自己手中的圣旨，齐姝害羞地将目光垂下，稍稍抿了抿唇，待她们进屋后才将圣旨拿给她看。
　　上次见齐姝这副娇羞的模样，还是从前在宫宴上遇见哥哥时。姚念锦心下一喜，颇为期待地接过圣旨迅速扫了一遍，待看到“赐于王昶”四个字后秀眉微蹙，合了圣旨，不解地看向齐姝：“姝儿，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的将你许给了旁人？”
　　齐姝早知她会如此反应，瞬即跪下道：“娘娘，姝儿知道娘娘对姝儿好，可是姝儿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皇上怜惜姝儿，没有让姝儿远嫁，姝儿已是感激不尽。”
　　见她又叩了一叩，姚念锦扶她起身坐下，道：“姝儿，你是皇上的妹妹，也自然是我的妹妹，你无需顾及其他，我只问你，这门亲事，你真的愿意吗？”
　　齐姝微红了脸，抿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道：“王家的公子，姝儿见过，姝儿自己是愿意的，”她顿了顿，将原本心中的话咽了下去，又抬眼道：“娘娘，姝儿自小在宫里长大，见过许多父皇的妃嫔，她们虽然言笑晏晏，可姝儿知道她们并非是真的高兴。如今后宫里虽有娘娘和皇后，可姝儿知道，皇上与父皇不同，尤其是对娘娘。”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未待她说完，姚念锦便打断了她的话，今日到底是怎么了，竟一个个的来为齐永钰说话。
　　见姚念锦似乎面有恼意，齐姝倒也识趣，不再多说，后又拿了圣旨起身告退。
　　知齐姝是为着自己的情绪才匆忙告退，姚念锦心中到底不是滋味，她本就不满宫中严格的封建礼教，可又不得不受其影响，连姝儿同她之间都隔着一声“娘娘”，就更别提旁的了。自小形成的人生观与眼前的现实之间的博弈，究竟是个何种输赢。
　　她这样的坚持，是否还有意义？
　　直到晚上就寝前，姚念锦还未想明白。她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腕上的镯子碰到自发髻上垂下的流苏，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静静地抚摸着镯子，脑中竟浮现出“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这样的诗句，这镯子里竟还藏着他这样的心思，嘴角露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觉察到的笑。
　　一旁的喜儿倒是眼尖，看主子直盯着手中的玉镯，便凑近正在收拾床铺的云音，小声道：“你快看，咱们娘娘嘴上是不说，心里倒是想皇上想的紧。”随即又悄悄到原处极为八卦地看着姚念锦偷笑。
　　隐隐听到身后的笑声，姚念锦回头，喜儿立马忍住了笑，可脸上却还是带着未褪尽的笑意，她问喜儿在笑什么，喜儿心虚地摇了摇头，不作回答。
　　想起下午齐姝的不欢而散，姚念锦看了看她，转回了头不再追问。
　　喜儿本就是有意逗她，见主子没有再理她，便觉索然无味，于是上前道：“奴婢方才见您一直瞧着手上的镯子发呆，许是又在想皇上了。不过上午才见过，晚上便这样念着，这样的情意，娘娘竟也一直不肯承认。”
　　不知是不是被她看穿了心思，姚念锦的脸腾地一下便红了起来，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
　　喜儿像是自言自语道：“皇上待娘娘如此好，换作哪个女子想必都会心动，更何况皇上同娘娘是少年夫妻，自是情谊深厚。咱们宫里的吃穿用度，样样不逊于皇后宫中，就算是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每日的请安，也是咱们皇上。”
　　“这个枕头有些发潮，快拿去换掉。”未待她说完，云音打断她的话吩咐她出去做事。喜儿不解地看了看云音，见她坚持要自己离开，只得“哦”了一声抱着枕头出了门。
　　从前到现在，他待自己都是一样的好。或许是自己身在其中，才从未细细感受过。姚念锦坐到梳妆台前拆下头上的珠钗，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问道：“你觉得我待皇上如何。”
　　云音走到她身侧，接过她手中的偏凤金步摇放入盒中，方才低头回道：“娘娘自然也待皇上好。”
　　听了她的回答，姚念锦沉默了许久，待发髻完全解开后才转身看向云音，问道：“云音，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是完全信任你的，你心思细，应该能看出来我心中有解不开的结，我想问你，你若是我，当会如何？”
　　云音稍作思考，后道：“娘娘信任奴婢，奴婢自当为娘娘解难。只是奴婢愚钝，未曾读过什么书，只是曾听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样的话，一直记在心中。”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这一句话，在接下来的数十天内，娘娘每日都会亲手做糕点交由她送到勤政殿。
　　虽说每次都只是送到殿外，可从常公公的语气中，云音知道皇上没有轻视娘娘的心意。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娘娘既要关心皇上，却不曾亲自到勤政殿来，而皇上也更是奇怪，虽是日日都用瑾瑜宫的糕点，却也不曾到瑾瑜宫里来看娘娘。
　　这日，她刚从勤政殿宫门出来，便遇上了在宫中巡逻的萧迟。她慌乱地将目光下移，低头屈膝问了声好，本想行过礼后就离开，谁知腿上竟如灌了铅般一步都挪不开。
　　萧迟吩咐身后的几名侍卫继续巡查，又低下头去看她的脸：“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感觉到他刻意的接近，云音退后了两步，抬了抬脸，却不看他：“宫中侍卫和宫女不得私相授受，萧侍卫身为御前侍卫，应该不会不知道。”
　　萧迟闻言直了直身子，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明日万寿节宴后，我在御花园等你。”不待她回应，说罢便一手握住腰间的刀柄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