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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还未走进荷 ...

  •   还未走进荷花池,便听见池后隐隐传来的笑声,怀卿握了握手中的巾帕,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待他走近,却又忽地滞了脚步,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
      自她当年在家中意外落水后,他便再没见过她这样开怀的笑容,或者说,他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同她毫无拘束地开怀大笑。
      直到云音转过身看向他,怀卿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颔首道:“娘娘,臣刚才在与娘娘相遇的宫道上捡拾到一方巾帕,不知是不是娘娘丢失的,故冒昧过来问娘娘。”
      云音看了眼他手中的巾帕,回头对姚念锦小声道:“娘娘,是奴婢的巾帕。”姚念锦笑着向怀卿道了谢,并吩咐云音将手帕拿回。
      见贵妃将一脚歪斜进木船,差点跌落水中,迟迟未离开的怀卿不由得担起心来,上前了两步,道:“娘娘,这荷花池虽浅,划船却也需要掌握一定的技巧,臣出身微贱,幼时常随伙伴到池边摘莲蓬,若娘娘放心,可由臣为娘娘摘些莲蓬?”
      姚念锦闻言,立刻将身体的重心移回地面,回身道:“怀大人盛情,自是不好辜负,那就有劳大人您啦。”说罢她接过云音手中的竹篮,低声对她道:“你到拱门处守着,若有人过来就赶快通知我。”
      云音跟了姚念锦这么久,自是知道怀大人同娘娘的关系不一般,娘娘虽说性情直爽,却也是懂得分寸之人。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头应下了。
      怀卿手脚极为利索,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莲蓬已将竹篮填了大半,姚念锦看了看身前渐满的竹篮,抬头对池中认真采莲的怀卿道:“怀大人,莲蓬够多了,大人还是快些上来吧。”
      听到她的话,怀卿停了手中的动作对她点点头,随即拿起搁置在身旁的桨叶向岸边划去,待将小船停靠在池边,又将船中的莲蓬悉数放尽篮里,方才从船中跳出。
      看他虽身着官服,身手却丝毫没被影响宽大的袍子影响,姚念锦不禁啧啧赞道:“大人果然厉害,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已摘了这么许多,今晚若没有大人的帮忙,我真不知要摘到什么时候。”
      被她一顿夸,怀卿倒是有些不太适应,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回道:“娘娘赞誉,臣愧不敢当。”
      虽知他是为着宫中的礼仪,可他这样界限分明,反倒像是故意要同她生分,倘若是从前的那个姚小姐,心里多少是有些苦涩的吧。
      姚念锦努了努嘴,挤出了一丝笑,道:“怀大人不必如此谦谨,我虽身处后宫,却一向钦佩大人的行事为人,因为视大人为朋友,所以才不愿大人同旁人那样待我过于客套,大人若硬要同我如此生分,倒是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朋友……怀卿不解地抬头看向她,面色微诧,原来她在那日冒干政之险为他在求情,又刻意不与自己避嫌,竟是因为视自己为朋友。可不知为何,听到她这样说,他的心中竟生发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何尝不知,他们的缘分在她踏入三王府之日起便已然断去。后来他也曾无数次回想,若是当年不去求什么功名,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只是事到如今,他早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若当年不亟亟于功名,凭他一介布衣,又如何能抱得美人归?
      即使今生不能同结为夫妻,只作她身后一颗无言的星星,默默守护着她,倒也算了却了今生对她的痴念。惟愿她在宫里安好,这便已足够。
      想到这里,怀卿微微地扬起唇,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正视着她道:“娘娘的心思,臣如今明白了,臣感激娘娘的恩德,必会尽臣所能报效朝廷,”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又放低了声音道:“臣要提醒娘娘一句:娘娘性子急,在宫中行事一定要更为谨慎些,切不可冲动鲁莽让人抓住了把柄。当日是臣无能,没能尽好为人臣子的本分,万望娘娘不要再有当日的举动了。”
      见他神情凝重起来,姚念锦知他是为了自己好,便用力地点了点头以示诚恳,并认真回道:“怀大人放心,那日确是我考虑不周,所幸皇上太后没有怪罪,我已吸取了教训,以后行事会更为小心的。”
      她虽态度诚恳频频点头,但在怀卿看来却颇有刻意敷衍之嫌,从前她便是如此,对他的说教总是左耳进右耳出,每次都以各种不同的理由搪塞过去,叫他简直是“又爱又恨”,如今肯表面上认了错已属进步。怀卿面上带着笑意,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念锦,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我。”
      “怀大人的情分看来是不浅呐。”话未说完,便听得身后传来的一声讥讽,二人俱是一惊。姚念锦瞬觉脑袋一嗡,回头看向身后的那抹明黄。
      见皇上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怀卿心中一紧,却并未忘记礼数,立马跪身行礼:“臣恭请皇上圣安。”
      齐永钰狠狠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到姚念锦脸上,久久未移开。他的眼神如千年寒铁,冰冷而难以言明。
      姚念锦听见怀卿的请安,又见齐永钰脸色难看,便也连同着跪了下来。
      知道皇上是误会了他们,怀卿未有半分犹豫,大着胆子解释道:“皇,皇上,今晚臣与贵妃只是偶遇,是臣失了礼数,同贵妃娘娘多说了两句话,还请皇上您,不要误会了娘娘。”
      到了这时候,他还只想着帮她解释,看来他们的情分当真是不浅。齐永钰闭了眼,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冷声命他退下。
      外臣与后妃私下见面,纵不是偷情,也难免落得个勾结的罪名。姚念锦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虽有心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是咬死了今晚只是偶遇,还是一五一十地将他们的过往一一道出?
      若是前者,齐永钰是绝不会信;若是后者,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姚念锦心中着急,又小心抬眼看了看他的身后,见常运并未跟来,心下不免有些复杂。一阵晚风适时掠过荷花池,似是吹活了当前凝滞的空气。这样凉爽的晚风,她只觉得后脊发凉。
      被风吹起的碎发不断地拂过她姣好的面颊,倒使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齐永钰盯着她看了许久,又慢慢蹲下身伸手将其别回耳后,却无意瞥见了她脖子上系着的玉扳指,像是突然明白了当日她为何坚持要用它换取自由,又为何置干政的风险不顾而直入勤政殿。
      念锦待他,倒真是不薄。齐永钰利索地站起,看着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朕阻了你同他的姻缘,为了他,你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置君恩于不顾。
      原来如此?姚念锦不解,他这句话,是看出了她同怀卿之间的“私情”?只是还未等她想明白,他已大步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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