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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见他没再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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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没再轰自己走,姚念锦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大胆地说道:“关西之处的土地兼并,主要是官宦人家的以权欺压,先皇圣明,已将罪臣问罪;茂祁虽不如关西土地肥沃,商品经济却十分发达,那里商贾聚集,在去年旱灾时他们便借此得来了许多土地,若朝廷还同从前那般极力打压,只怕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见他未做声,姚念锦抬头看了看陷入沉思的圣上,又接着小心说道:“陛下可在大楚律中限定世家大户的土地占有量,并让各地知府干涉土地买卖,以延缓兼并之速,再者,可直接向小农收取赋税,以保徭役及兵源之稳定。”
见他若有所思,她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从前上课认真听讲还是有用的,这一番长篇大论不过是将宋太祖“不抑兼并”的笼统概括罢了。
不知何时,齐永钰已走到她身前,他扶她起身:“贵妃的主意甚好,只是朕还要同众卿再作考虑。”随即放高了声音:“常运,给朕宣怀卿和李陵。”
见他宣大臣上殿,姚念锦本想退下,手却紧紧被他拉着,她不解地抬头看向他,却听他问道:“数月不见,不知贵妃可想朕否?”
他声音虽低,但勤政殿毕竟是皇帝议事的宫殿,又有御史在侧。他这样轻佻,只怕会惹人非议。
她复又低下头,挣扎着想要离开,小声道:“皇上,这里是勤政殿,请皇上自重。”
见她如此,齐永钰不屑地瞥了眼依旧低着头奋笔疾书的御史,冷笑了一声,道:“哼,自重,朕倒不知朕碰自己的贵妃也叫不自重。”
齐永钰一向注重礼数,今日言语举动却如此轻佻,姚念锦不知何故,却也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既然他如此不顾及礼数,她也无需再作伪装。姚念锦狠了心,用力一脚踢到他的小腿肚子上让他因吃痛松了手,趁机跑出了勤政殿。
寿康宫内,太后端坐正中央,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姚念锦跪在地上已经一刻钟了,自她进来,太后便一言不发,只任她跪在地上。
盛夏燠热,姚念锦身上所穿的紫云罗纱甚为单薄,膝盖倒像是同地板直接接触,硌的她生疼。
不知还要跪多久,她怯生生地朝上看了一眼,却对上了太后怒气十足的目光,便又赶快低下头。
“姚氏,你可知罪。”太后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却有如万钧之力,直压在她头上。
姚念锦回道:“妾不知何事惹怒了太后。”
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后宫不得干政,你昨日到皇上的勤政殿去,是想作甚。”
姚念锦知道,勤政殿是皇上平日同大臣议政之处,除了皇后,旁的嫔妃自然是没有理由踏入。她一时找不到托词,只得选择沉默,不作辩解。
“母后,是朕许她入勤政殿的。”正当她等待太后的责罚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齐永钰大步走到姚念锦身侧:“儿臣给太后请安。”
见他行罢礼起身后差点没站稳,太后关切地问道:“皇帝,你的腿怎么了。”
齐永钰不经意地瞥了眼姚念锦,道:“儿臣无碍,只是昨日不小心磕着了。”
姚念锦脸上微微泛红,不禁有些心虚,许是昨日踢他的那脚有些过重。
太后忙吩咐他坐下:“这大晌午的,皇帝怎么没在宫里歇着?”
齐永钰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姚念锦:“只怕儿臣若不来,皇额娘的寝殿里就要唱窦娥冤了。儿臣昨日为政事烦心,皇后有孕不宜多加走动,便宣了贵妃来,谁知竟让皇额娘误会了。”
太后点了点头,看了眼跪立在地的姚念锦,无意中瞥见她身后同样跪着的云音,想起昨日荣熙的书信,她的怒气消减了许多,对齐永钰道:“你心里有数便好。” 她顿了顿,又道:“姚氏,你起来吧。”
姚念锦一手撑地,由云音扶着缓缓起身,背上不知何时已出了一层冷汗,在这清凉的宫殿内竟觉得有些发冷。
太后看向齐永钰道:“皇儿,今日既然你们都在,不如用过午膳再走。”
齐永钰瞥了眼姚念锦,道:“也好,那朕和念锦就多谢母后了。”姚念锦看向兴致甚高的太后,只得附和着连连点头。
毕竟是在太后面前,姚念锦不敢多加言语,只埋头吃饭。
太后尝了颗果盘里的葡萄,立刻用手帕接住吐出的葡萄肉,露出异样的表情:“这葡萄怎么这样酸。”身边侍候的嬷嬷见状忙接过手帕跪下,连声恕罪。
太后看了眼盘中的葡萄,想起今夏南方多蝗灾,便吩咐她们起身:“罢了,把葡萄送到皇后那儿去吧,她有着身子,想来是爱吃酸的。”过了片刻,她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姚念锦,道:“贵妃,你伴皇帝这么久,怎么肚子还没动静。”
太后突然的问话着实吓了姚念锦一跳,连刚夹的蜜桃酥都碎在了桌子上。她放下筷子,脑子飞速运转寻了个托词:“许是,许是妾福薄,故而迟迟未能有孕。”
见她如此紧张,太后不由得微叹了口气,她放下筷子,对姚念锦道:“什么福薄福厚的,”话未说完,又看向身旁的嬷嬷道:“把那尊送子观音拿出来给贵妃。”
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那嬷嬷很快便将那装了送子观音的盒子拿了出来。
太后看着那尊送子观音道:“这是哀家专门命人从福州请过来的,据说十分灵验,每日多拜一拜必能得子。你可要收好,也算是哀家的一点心意。”
姚念锦道:“劳太后如此费心,妾实是有罪。”云音上前小心地接过了嬷嬷手中的盒子。
不知是不是求孙心切,一向寡言少语的太后今日竟有些唠叨:“不想哀家费心就尽快给皇上生个一儿半女的,皇帝虽年轻,宫中还是该有个皇子皇孙来延续血脉。”
姚念锦只得连连称是,一旁的齐永钰见状便主动为太后夹菜:“太后还是快些用膳吧,子嗣的事情毕竟急不来。”
看着那尊被高高供起一尘不染的送子观音,姚念锦陷入了沉思:今日太后此举,会不会是她有意扶持自己。后宫的妃嫔,除了需要皇帝的宠爱,便是以子嗣来母凭子贵。眼下和田红玉还未找到,放眼整个宫中,她所能依仗的,就只有太后一人了。
一旁的喜儿见她久久注视着那尊观音,以为她是在发愁子嗣的事情,犹豫了许久后才小心开口道:“娘娘,您同皇上是少年夫妻,圣上正值盛年,娘娘也正当年华,还怕以后没有子嗣吗。”
喜儿一张口,姚念锦便知她是误会了,刚想解释,却听见屋外公公尖细的一声“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