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56、第 56 章 在离开刘府

　　在离开刘府后，姚念锦吩咐车夫即刻转道去秦府。在秦安的掩护下，她扮作到宫外采买的宫女，于午后悄悄溜回了宫。
　　见主子回来，喜儿激动地落下泪来，她上前道：“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可叫喜儿好想。”
　　姚念锦握了握她的手，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云音道：“这段日子我也很想你们。你们在宫里这些天过得可还好？有没有其他宫的人故意为难？”
　　喜儿用袖口抹了抹泪，忙道：“娘娘放心，奴婢们一切都好，一切都好。”云音也附和着对她点了点头。
　　喜儿一向率真，见她并未多说什么别的事，姚念锦便放下心来，看来齐永钰当日并没有对她们多作为难。她看向一旁的云音，问道：“皇上是何时发现我不在宫中的？”
　　云音递上一杯茶，回道：“贵妃走的当日皇上便知道了，奴婢们当时还很担心秦将军会受罚，后来不知秦将军对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也就不再追究了。”
　　姚念锦点点头，神色却低落下来。当日她以玉扳指换取到北越 “游玩”的机会，本是想就此离开，却不想还是回到了这里，往后的日子，怕是越来越难熬了。
　　她沉默了片刻，将茶碗放下，又从怀中掏出荣熙公主给太后的信，对云音道：“云音，麻烦你到寿康宫跑一趟，将信交给太后。”云音一向机灵，她并未多问，接过信立马出了门。
　　见云音离开，喜儿瞥了眼了门外，又凑近了些，小声对姚念锦道：“娘娘，您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朝上可发生了件不小的事情。”
　　看她如此煞有介事的样子，姚念锦不免好奇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喜儿复抬头环顾了四周，在确保无人偷听后，方又低下头小声道：“皇上数月前便命各地大小郡县整顿司法，前些日子刑部却无意发现当年宋家谋逆的案子有诸多可疑之处，因此事关系到皇上的生母宋氏，皇上便派刑部尚书重审此案。结果发现，当年宋家谋逆之事，竟是从前的谢将军所为，圣上震怒，便派人将谢将军的尸骨掘出，鞭尸三日，后将其丢置于菜市口，而当年被发配边疆的谢氏众人一率格杀勿论。”
　　当年宋家因谢将军的计谋而被满门抄斩，可报应不爽，如今谢家也落得了如此下场。只是，即使宋府沉冤得雪，大白召之于天下，可那些逝去的人却并不会因此死而复生。
　　正唏嘘间，宫中侍候的蓉儿端了果盘进来。
　　蓉儿含着笑道：“贵妃娘娘，您先用些水果吧。”见娘娘神色不佳，她将果盘放到桌上，复道：“贵妃娘娘，皇上一向勤政，想必知道娘娘回宫一定会赶忙来看娘娘的。”
　　喜儿扬眉道：“这是自然，我们娘娘深得圣上宠爱，皇上再是勤政，也一定会抽出空来的。蓉儿，你去跑一趟，将娘娘回宫的消息告诉常公公。”
　　蓉儿闻言似是一惊，待犹豫了片刻后才道：“喜儿姐姐，刚才奴婢到御膳房去取水果，听殿前侍奉的姐姐说怀大人差事没做好，皇上在勤政殿发了好大的脾气。奴婢现在可不敢过去。”
　　虽说喜儿身居内宫，可朝堂上的事情她多少也知道一些。听罢蓉儿的话，她像是自言自语道：“这段日子皇上可革了好些大臣的职，这怀大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怀大人，想必就是怀卿了。想起数月前怀夫人的嘱托，姚念锦看向蓉儿，问道：“你可知是何事？”
　　蓉儿想了又想，方才回道：“听她们说好像是因为茂祁土地……土地，奴婢想不起来叫什么了。”她懊恼地看向姚念锦。
　　“是不是土地兼并。”见她想不起来，姚念锦猜测似地顺口滑出了这个词。
　　蓉儿点头如捣蒜，颇有些激动：“是了是了，就是土地兼并。”
　　看着前方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的宫道，姚念锦满头是汗，直催促抬轿辇的宫人再快些，若不是避着皇宫的禁忌，她真想从轿辇上跳下来小跑着去勤政殿。她会帮他，不仅仅是因为怀夫人的缘故，倘有一日真正的姚小姐回来，看到她的情郎如此落魄，只怕会发疯。
　　见贵妃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常公公立马送茶上前殷勤地问道：“哟，贵妃娘娘，您今儿怎么冒这么大的太阳来这儿了。”
　　姚念锦接过他手中的茶碗，将茶水一饮而尽，刚想说话，便听到屋内茶碗碎裂的声音。常公公用拂尘小心指了指屋内：“娘娘您还是改日再来吧，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
　　姚念锦将喝光的茶碗给他，道：“公公不必担心，我只在此等着，到时还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在殿门外站着等了约两刻左右，殿门终于打开。怀卿拿着奏疏，一脸失意地走出了勤政殿，却意外看见她熟悉的身影。
　　只看她鬓边的薄汗，便知已在这等了许久，他来不及多想，立即行礼：“贵妃金安。”
　　姚念锦微微福了福身：“怀大人好，茂祁一行，着实辛苦你了。”虽说方才她只是站在殿门外，可她也听到了些齐永钰斥责怀卿的话，茂祁一事不同关西，怀卿当真难办。
　　怀卿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常公公恭敬地对她道：“贵妃，皇上等您进去呢。”他识趣地站到一侧，为她让出了一条道路，又攥紧了手中的奏疏。
　　殿内，齐永钰黑着脸端坐在御座上，御史大臣则在大殿一角低头奋笔疾书，门槛周围还残留着茶碗的碎片。
　　姚念锦蹲下，将以一块较大的碎片为底，将地上其他的碎瓷一块块地捡起放在上面。
　　“莫要再捡了，瓷片锋利，不怕伤了手吗。”他的语气虽然严厉，但却放软了许多。
　　自那晚一别，算起来已近两月未曾见过她，听萧迟说她刚刚回宫，竟这么急着来见自己。看来他允她出去玩，倒叫她念着自己许多。
　　姚念锦将拾好的瓷片递给常公公，顺手合上了殿门。她跪立在地上，道：“皇上是否还记得，同妾一起到郃县赈灾的事情。”
　　齐永钰闻言，刚刚和缓的神色又严肃了许多。原来她来这不是为了来见自己，而是为了茂祁一事。提起茂祁，齐永钰又想起地上被他揉作一团的万民书。
　　这万民书由是茂祁百姓联名上奏，怀卿在茂祁进行土地改革不过三月，倒惹来了众多的民怨，民声至此，他怎能不追责于他。
　　他强压心中一点点燃气的怒意，低声道：“这不干你的事，快退下。”
　　见他严肃如此，姚念锦更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只好旁敲侧击：“皇上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堵而抑之，不如疏而导之。”
　　齐永钰蹙眉反问：“贵妃的意思是，茂祁之事，朕便放任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