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48、第 48 章 自那日齐永

　　自那日齐永钰离去后，这小半个月来他一次都没有踏入瑾瑜宫。姚念锦虽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愿去多想。他既有美人在怀，想来是顾不上她的吧。
　　只是他迟迟不见她，她今日却下了决心要去找他。昨夜她于枕下发现了一封信，落款是纪泠，信中道他现在已有和田红玉的消息。
　　姚念锦紧握着胸前用红绳挂着的玉扳指，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株稻草，但愿他能遵守承诺。听宫里的蓉儿说皇上午后会歇在乾清宫，姚念锦便由她引路朝乾清宫走去。
　　刚至宫门外，便见萧迟领着一众侍卫在乾清宫周围巡逻。殿外拿着拂尘的想必就是侍候皇帝日常生活的总领太监了，姚念锦看他有些眼熟，暗道他可能是从前王府中的公公。由于是在宫中第一次见到贵妃，那公公立即上前跪身道：“奴才常运给贵妃请安。”
　　虽说在大楚已近两年，姚念锦却还是接受不了别人对自己的跪拜，她往后稍退了一步，并不叫他面朝自己跪着，口中忙道：“常公公请起，”待常运起身，她瞥了眼紧闭的屋门，问道：“皇上在里面吗？”
　　常公公面露为难，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现在在里面，您现在进去只怕是不大妥当。”
　　姚念锦闻言稍有懊恼，从瑾瑜宫到乾清宫，直叫她走了小半个时辰，皇宫这么大，谁知他何时会有空，难不成自己只能改日再来？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要摊牌，那便就是今天了，皇后再陪侍圣驾，难不成还能在这儿待上一下午。
　　姚念锦看向常运，问道：“常公公，她何时能出来？”
　　常公公愣了一愣，她，贵妃指的便是皇后吧，他不作多想，立即躬身道：“大概要到皇上午歇起身。”难怪常运不让她进去，原来是自己自找没趣，姚念锦点点头，转身便要走。
　　“常运，是贵妃吗？”屋内突然传出他低沉的声音。常公公小心瞥了眼贵妃的背影，立刻小步靠近殿门，高声回道：“回皇上，是贵妃娘娘。”
　　屋内的人闻言没有片刻犹豫：“让她进来。”
　　他们两个在殿里午歇，她进去倒成了什么，姚念锦本不愿理会他的话，却因身后的一声“姐姐来了”而停下了脚步。
　　姚念锦回过身，见赵雨姻由芳儿扶着自屋内缓缓而出。她身着黄色祥云暗纹锦服，上用金线绣着两只对称的凤凰，高拢起的发髻周围点缀着各暗色系宝石，将正中间插着的三头凤钗衬托地更为富贵华丽。
　　姚念锦回宫后本该早早到坤宁宫拜见皇后的，却不想皇后的胎一直不大稳，便免了她每日的请安。现在她既主动唤她，姚念锦也不好拂了她的颜面，只得不情愿地移回到殿门口。
　　蓉儿在身后小声提醒着：“贵妃娘娘，您要先向皇后娘娘行礼。”听见蓉儿的话，姚念锦这才缓过神来，屈膝道：“妾见过皇后娘娘。”虽说在古装剧里见过不少类似的场景，可真要让自己说出口她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赵雨姻面含微笑将她扶起：“姐姐快快请起，多日不见，姐姐可愈发清减了，倒是让妹妹好生羡慕呢。”
　　虽知这是客套话，姚念锦却不由得瞥了眼她的肚子，也挤出一丝笑，道：“皇后娘娘身怀龙裔，福泽深厚，哪里需要羡慕妾。”
　　见她谈到了龙裔，赵雨姻也适时地摸了摸依旧平滑的小腹，道：“姐姐不知，人常说十月怀胎苦，近日妹妹的孕吐之症倒是极为严重，也只有同皇上在一起时才稍有缓解，姐姐不知妹妹有多羡慕姐姐。”
　　话未说完，便听得殿内传来的咳嗽声，赵雨姻意识到皇上还在屋里等姐姐，便对姚念锦说：“姐姐还是快去吧，莫让皇上等急了。”
　　皇上同贵妃在闹别扭，赵雨姻不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她只要寻了机会便借着孕吐的事情在皇上身边默默陪着他，身为皇后，她要的不是夫君一心一意，而是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她坚信只要自己不断付出，总有一天她会得到他对自己的怜爱。
　　待皇后一行人离去，姚念锦才缓缓朝殿内走去。她如今看到的赵雨姻，不仅娴静温婉，更多的是一份高贵稳重，她如今凤仪天下，又有魏国公一族的支持，自是他身边最好的贤内助，佳偶天成，她又如何不能释怀。
　　乾清殿内虽大，姚念锦却一眼就看见身着黄色寝衣盘腿坐在卧床上的齐永钰。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她低头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妾参见皇上。妾打搅皇上同皇后午歇，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她对自己的称呼竟又这般陌生起来。齐永钰抿紧嘴唇，只静静地看着她，赵雨姻有孕之事果然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唤她起身，奈何身前之人依旧保持跪立的姿态。
　　姚念锦上身挺得笔直，她解下胸前被红绳系住的玉扳指，缓缓问道：“皇上可还记得，这是何物？”
　　这玉扳指跟了他数年，齐永钰自然清楚，这是两年前他对她的承诺。莫非，她还在因被太皇太后设计夺去的后位而不能释怀，要自己改立她为后。
　　齐永钰平心定气道：“念锦，立后之事，决不是这么简单，有太皇太后的懿旨在，朕身为皇孙，是万不能违背的。”
　　姚念锦看着他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要皇后之位，我曾说过，只想让皇上答应我一件事情，一件您绝对可以办到的事情。”
　　不是皇后之位，事情自然不会太难。齐永钰松了口气，微微点点头默许了她的请求。
　　姚念锦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低头小心吐出：“皇上，请放我离开吧。”
　　像是不大相信她口中的话，齐永钰将盘着的双腿垂下，双臂撑在床上俯身凑近她道：“你刚才说什么。”
　　姚念锦直视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皇上，请放我离开吧，我不愿待在宫里。”
　　“念锦，若是你觉得宫里拘束，想出宫便出宫，想回将军府便回去，朕都不会阻拦你的。”齐永钰下床本想扶她起身，手却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甩开。
　　姚念锦铁了心道：“皇上，您说的这些我都不要，我只想要离开。皇上金口玉言，一诺千金，自不会失信于我这个小小女子。”
　　看她坚定的样子，倒不像是在故意同自己闹脾气，齐永钰心中突然有些慌乱起来，他从床上起身蹲在她身前问道：“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她迎上他的目光，冷冷地道：“一生一世一双人，亲手写过的话，难道就可以这样轻易忘却吗？皇上，您能保证您的后宫之中从来都只有姚念锦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