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47、第 47 章 翌日，姚念

　　翌日，姚念锦一早便到寿康宫去给太后请安，却见寿康宫紧闭着宫门。在门口等了片刻，方才有一年岁稍长的嬷嬷前来开门。
　　那嬷嬷福了福身，只道：“贵妃娘娘，今日太后身子不适，吩咐免了贵妃的请安。”
　　姚念锦以为是太后有意试探，便对那嬷嬷道：“妾初至宫中，自不敢违宫中的礼数，若太后今日不见，妾怎敢安心回宫，只得在此等候，还劳嬷嬷通报一声。”说着她便取下手中的金镯塞给那嬷嬷。
　　见嬷嬷不肯收，姚念锦只得上前一步拉起嬷嬷的手，将金镯放在她手中握紧：“妾初入宫中，许多事情还不太不熟悉，还望嬷嬷能不吝赐教。”
　　嬷嬷见她执意如此，犹疑地回头看了眼寿康宫内，见无人注目，便也不再推拒，只好收下那金镯。她搀着姚念锦往前走了几步，小声道：“贵妃娘娘有所不知，今日是荣熙公主的生辰，太后思念女儿，今日娘娘只怕是见不着太后了。奴婢回去会告知太后娘娘的一片诚意。”
　　姚念锦闻此，方知今日不是太后有意为难，便放下心来，向那嬷嬷道过谢后才携云音喜儿一同回宫。
　　在回宫的路上，喜儿在她耳边小声道：“娘娘，奴婢听说太后同从前的荣熙公主关系并不好，可今日一看，太后到底是一直念着的。”
　　姚念锦轻叹了口气，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纵使太后同荣熙公主有什么矛盾，终究还是有母女的情分在，荣熙公主是太后唯一的女儿，公主远嫁北越，太后怎会不记挂。”
　　喜儿闻言，小心环视了四周，才煞有介事地道：“奴婢听说太后同荣熙公主的矛盾，就是因为大楚同北越的和亲，当年荣熙公主不愿意嫁到北越去，可太后偏要公主去和亲。依奴婢看，太后现在定是后悔当初将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荣熙公主是太后唯一的女儿，身为母亲，她怎么舍得将独女远嫁北越。不知喜儿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姚念锦侧过脸看向她，有些不大相信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讲，倒像是真事似的。”
　　见娘娘不相信，喜儿忙对在她们身前领路的云音道：“云音，娘娘不相信我的话，你跟娘娘说，刚才我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未等云音回话，她又看向前方的宫道，疑惑地问道：“诶，云音，你怎么领着娘娘走这条路了。”
　　云音闻言停下脚步，也回身搀着娘娘，她瞥了眼喜儿，方对姚念锦道：“娘娘，珍宝宫这条路上虽没有苇席遮阳，但确是离瑾瑜宫最近的一条路。”
　　珍宝宫，就是那个珍藏着和田红玉的地方，姚念锦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不经意地道：“既然要经过珍宝宫，现在时辰还早，我们进去看看也无妨。”
　　那珍宝宫的公公看起来年纪虽轻，却极为殷勤老成，他瞥了眼姚念锦的衣着打扮，便知是宫里的贵人想来这里挑选首饰，他扯着细细的嗓音恭敬地问道：“娘娘，您是想看些翡翠、金饰、或是琉璃。”
　　姚念锦仰头望了望前方的数座宫殿，犹豫了片刻，方才缓缓道：“翡翠珍珠这些寻常的物件本宫看腻了，听说珍宝宫中珍藏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红玉，这玉产自北越，极为难得，本宫今日来是想一看究竟。”
　　“这……”那小太监有些为难，他小心地回道：“娘娘，珍宝宫里是有和田红玉不假，只是这物件极为珍贵，又是两国姻亲的见证，只怕……”
　　看这小公公如此为难，是怕自己拿它来做簪子吗。姚念锦一手扶额，待他说完方才解释道：“本宫只是想看看而已，你不必这样紧张。”
　　“糊涂东西，贵妃娘娘想要什么，你还不赶快去拿。”一个看起来年岁稍大的公公姗姗来迟。见他只瞪了一眼那小公公，那小公公便立即跪了下去，姚念锦便知后来的这位是珍宝宫的管事。
　　那后来的公公眼明心亮，他脸上堆着笑，讨好地说道：“贵妃娘娘恕罪，他刚来珍宝宫，还不懂得规矩。”
　　见娘娘没有怪罪之意，那公公方才放下心来，狠狠踹了脚正趴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公公，道：“你这狗东西还不快滚起来给娘娘带路。”
　　珍宝宫里除了有保存着大量玉石珠宝的珍宝阁，还各有保存历朝历代名人书画的墨玉楼等大大小小的八处宫殿，那小太监领着姚念锦穿过数座宫殿，才在最深处的一座宫殿处停下脚步，侧身低头道：“娘娘，就是这里了。”
　　姚念锦看这座并不十分大的殿外竟还有十余个侍卫驻守，便知这座宫殿里所放器物的贵重。不知是不是担心殿里的珍品失窃，门口的侍卫只允许那小公公和姚念锦二人进入，云音和喜儿则等在殿外。
　　步行至宫殿二楼，姚念锦一眼便看见了展示在中央的那一小块和田红玉，如同博物馆里的许多展品一样，它被四方透明的琉璃盒子罩着。虽说殿内没有点灯，颇有些阴暗，却并不阻碍其散发出通红温润的光。
　　姚念锦的心跳得极快，她紧盯着那小块和田红玉，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是了，这和她来到大楚前所看到的红玉珠子发出的光一模一样。
　　那小太监见娘娘半天不吭不响，便小心地轻声唤了唤，见娘娘依旧没有反应，心中颇为惶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感觉到地板的震动，姚念锦方迟迟回过神来，见那小公公跪在她身侧，便往后退了一步，道：“你快起来，动不动就跪，膝盖不疼吗？”
　　那小公公闻言，有些受宠若惊，忙磕了几个头，道：“奴才不疼，奴才不疼。”
　　他诚惶诚恐的样子让姚念锦心中十分别扭，虽说这里是皇宫，可要她真的服从封建社会的这套规则，当真是为难自己。她看不惯这小公公如此谦卑，便上前伸手要扶他起来。
　　那小公公知道娘娘是好心，却哪里敢同贵妃拉拉扯扯，便躲过她的手自己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
　　见他径自起身，姚念锦便收回想要扶起他的手，将视线转回那块不过鹌鹑蛋大小的和田红玉。看来，只要能找到那个用和田红玉制成的手串，她便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