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45、第 45 章 姚念锦深知

　　姚念锦深知那些茂祁乡绅大族的难缠，只是眼下新帝刚刚登基，正是朝堂人心不稳之时，齐永钰派怀卿去那里，想必对他是颇为赏识的。姚念锦以为怀夫人只是担心他的能力，便宽慰道：“怀夫人多虑了，怀大人颇具才干，又同皇上一同到郃县赈过灾，怀夫人应当信任大人的能力。”
　　怀夫人以为姚念锦是不愿意帮她，便跪下道：“娘娘，您能不能看在您同大人从前的情分上，帮帮大人一次吧，在茂祁推行新政，实非易事，妾不求大人能官居何位，只求能保全大人之性命。”
　　见她如此，姚念锦忙蹲下扶她起身，奈何她坚持不肯起，姚念锦只得安慰道：“怀夫人，你听我说，我深知皇上的脾性如何，他派大人到茂祁去，绝不是要借此对大人如何，如果夫人信我，我向夫人保证，怀大人不会因此事丢官，更不会因此事而丧命。”
　　怀夫人止住了哭，含着泪道：“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姚念锦看着她，无奈回道：“真金白银都没这么真。”她顿了顿，又道：“至于‘情分’一词，夫人还是不要再说了，我会帮他，纯属是因为皇上爱才惜才。”
　　好不容易送走了怀夫人，姚念锦立马快步回到所住的屋子，上山采摘已是耗费了许多体力，刚才又同怀夫人说了那么一会话，现在却是饥肠辘辘。见她回来，一直在门外等候的云音立刻上前迎她入屋，不经意道：“王妃怎么去了这么久。”
　　姚念锦一心只想着她的蘑菇，只道怀夫人想巴结自己，想让她在齐永钰身边多为她夫君美言几句，她环顾屋内，问道：“刚才咱们采的蘑菇呢？”
　　云音道：“奴婢正用山泉泡着，只是蘑菇还是生的，怕是没办法吃。”
　　姚念锦看向她，得意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趁着黄昏，僧人都在金佛大殿念经时，姚念锦偷偷溜进了灶房，偷走了其中的一个小砂锅、一块硝石还有一些干草。
　　没想到厨房备着的硝石还挺好用，她只轻轻擦了一下就迅速将干草点着，只可惜她拿的干草过少，云音见状马上跑到院子里捡些柴火。眼见火要灭掉，姚念锦索性将每日梳头用的桂花油倒了进去，却意外将床角点着。
　　看着在床上迅速蔓延的火势，姚念锦有些慌了，抱着木柴的云音进门见状，立刻丢下手中的柴火将桌上茶壶里的水尽数泼在上面，但不过是杯水车薪。
　　看着渐大的火势，云音十分冷静地对姚念锦说道：“王妃，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灭火是第一要紧事。”姚念锦不住地点头，对，她得赶紧找水灭火，火焰此时已漫及墙壁，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立马随云音冲出了门。
　　她奔向前殿，用力大喊道：“后院着火了，快来救火，快来救火！”前殿侍立的护卫和殿前诵经的僧人听闻，立刻用木桶装了水直奔向后院。虽知是失火，只是他们后来都有些奇怪那声高喊为何是“着火”而不是“走水”。
　　后院的一处水缸并不足以扑灭熊熊燃起的大火，一些护卫将前院的四处水缸搬来后才及时阻止了火势的进一步蔓延。
　　看着黑黢黢的屋内，姚念锦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今日就不该偷偷在房中煮菜，此刻她面临的不但是饥饿，只怕晚上还要另寻个地方住下。
　　“王妃，太皇太后请您过去。”姚念锦回头，见来人是嬷嬷，便知太皇太后要问罪，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片刻犹豫，随嬷嬷一起到了太后处。
　　姚念锦本以为她会厉声训斥自己，却没想到太后一改常色，反而及慈祥地吩咐她起身。
　　姚念锦因救火脸上被熏得微微发黑，模样颇滑稽，太皇太后被她的样子逗得忍不住发起笑来。嬷嬷见状，立即从梳妆台上为姚念锦递来了一面小镜子。看到镜中颇为狼狈的自己，姚念锦方知太皇太后发笑的缘由，便立即从袖中取出手绢将脸稍作擦拭。
　　趁她擦拭的间隙，太皇太后满眼欣慰地看着她这个孙媳：在万国寺的这三个月，她同僧人们晨钟暮鼓，每日也按时将经文奉上，得知自己患有风痛症，一到阴雨天便主动到她这里来为她按摩，又常上山为她找些野生药材。
　　这个孩子不仅吃苦耐劳，十分孝敬长辈，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待人的真诚。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孙媳，她怎能不放心让她伴钰儿左右。只是她这样的性格，倒是不大适合在宫里生存。
　　见太后只看着自己，姚念锦以为她是在等自己主动承认错误，便低头道：“太后恕罪，妾今日只是想在房中煮些东西，不是有意纵火的。”
　　太后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又示意身边的嬷嬷拿出一封信命她打开看。还未打开信封，她便一眼认出封皮上是齐永钰的字。
　　信的内容大体是向太后问安，在结尾处还提到“登基大典已过，为不失皇家礼数，贵妃亦应早日回宫拜见太后皇后”。
　　“贵妃。”姚念锦不由得读出了声。这个贵妃指的是自己吗？齐永钰写信来是想让她尽快回宫。
　　太后以为她是不满这个贵妃之位，面上一凛：“姻儿虽比你入府晚，可容貌德行样样出众，又自小熟读诗书，颇识大体，哀家早就有意让她坐这个后位了。”
　　听她这么一说，姚念锦方才明白，太皇太后命她在此，不仅是为了赵雨姻，更重要的是，皇室女眷在佛寺修行，便会暂时舍去皇室尊位，待修行结束后可恢复原有位分，新帝登基，她这个原来的王妃又在外修行，所以赵雨姻就顺理成章地享皇后一位。
　　太皇太后此举，是想保住她母家一族的荣光，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也倒是人之常情。只是太皇太后却不知，她无需如此大费周折，自己从来就不曾想过后位。
　　姚念锦应和着点了点头，道：“雨姻妹妹自入府后一直将王府打理的很好，妾自愧不如，妾认为妹妹堪任国母。”
　　见她面上毫无怨怼之意，无论她是否出于真心，终究是个懂事的人。太皇太后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是个好孩子，有你和姻儿在钰儿身侧，哀家这个做祖母的也可放心了，明日便回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