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44、第 44 章 万国寺坐落

　　万国寺坐落在京城西边的福寿山上，福寿山上长着一棵千年银杏树，传说为仙人所栽，前朝皇帝便在山上以银杏树为中心修建了这个皇家祭祀祈福之所。
　　刚到寺里的前几天，姚念锦简直度日如年，每日刚过辰时她就要随众位高僧一同在大殿里跪坐，念一些驱邪积福的佛经，除此之外，每日还要抄录三遍《功德经》，亲自献给太后方能结束一天的事情。
　　最让她吃不消的还是这里的饭食：寺院每日只供两餐，辰时一餐，正午一餐；过了正午，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寺院不再额外供应饭食。
　　这日晚上她正在房内抄剩下的经文，忽听得隆隆的雷声，随即是一场瓢泼大雨，打得树上的叶子簌簌作响。春雨贵如油，今年的春雨倒是一点都不吝惜。
　　云音本想将房门关上，却见太后身边的嬷嬷冒雨赶来。姚念锦以为太后是催她要今天的经文，便小心问道：“嬷嬷，待我抄完经文再一道给太后送去可好？”
　　那嬷嬷却不苟言笑，只催促着她快些去觐见。这嬷嬷平日待人极为宽厚，今日却异常严肃，姚念锦心中一紧，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太后的住所离她住的屋子不远，再加上姚念锦的步子颇快，不过片刻便至太后屋内。
　　待她行罢礼在床前立定后，靠坐在床的太后才缓缓看向她，哑着声道：“皇帝，已经龙驭宾天了。”
　　得此消息，姚念锦立马屈膝跪地，想不到圣上的病来得竟如此凶猛，从他得病到逝世，不过短短十余日。在府中曾听齐永钰说自宫变之后，圣上的身子便大不如前了，想必同夺嫡之争也大有关系。
　　她正想着，忽听得太后说道：“皇帝的遗诏里，立了钰儿为天子，哀家想继续在这里为皇儿祈福，你意下如何。”
　　齐永钰称帝，姚念锦一点也不吃惊，在目前仅有的两名皇子中，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世家支持，他都是最好的人选。
　　听太后的意思是想让自己伴她一起在这里祈福，所谓祈福，不过是留她在这里的借口。太后暂时不愿让自己回去，不就是怕自己成了齐永钰和赵雨姻之间的阻隔。太后有命，她自是违不得的。
　　姚念锦叩首，道：“臣妾愿伴太后一起在寺内祈福，每日抄写佛经助圣上早登极乐。”见她没有违拗之意，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懂事，你……”话还未说完，她便面露难色，哎哟地叫出了声。嬷嬷上前关切地问道：“太后，可是又犯了风痛。”
　　姚念锦抬眼，只见太后眉头紧皱，双手捂着膝盖，便忙起身吩咐身旁的侍女点起屋内的金炉，又让云音回去拿暖袋。知太后疼痛难忍，姚念锦上前道：“太后，妾曾学过缓解风痛症的按摩手法，让妾为您按摩可好。”
　　见太后没有拒绝，姚念锦便跪地于床前小心为她按摩起来，一开始太后偶有不适，眉头微皱，姚念锦便注意着她的神情，放轻了力度小心侍奉，再加上后来云音及时送来的暖袋，太后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竟不知在何时沉沉睡着了。
　　听到太后均匀的呼吸声，姚念锦放了心，这才觉着胳膊的酸痛，便由云音扶着起身准备回去，当步出门外时她又小声告诫嬷嬷此类风痛症的注意事项。
　　雨虽然早已停了，可静谧的寺院内依旧能听到雨水自房檐而下有节律的滴答声，如同清晨僧人的梵呗，闻声只觉平和安宁。由于方才的夜雨，今夜路旁的烛灯皆被雨水熄灭，除了巡逻侍卫手中的灯笼外再找不出旁的光亮。
　　云音攥紧了手中的风灯，小声道：“王妃，奴婢有些害怕，奴婢还是陪您快些回去吧。”见她由于害怕，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姚念锦便挽上她的胳膊加快了步伐。从前并未发现，一向稳重的云音竟如此惧怕害怕黑夜，倒是更添自己对她新的认识。
　　云音刚点燃屋内的烛火，姚念锦就被屋中的人吓了一跳，她按捺住起伏的情绪，朝来人问道：“萧迟，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
　　萧迟不经意地迅速看了一眼云音，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王妃，这是王，皇上给您的信。因为皇上交代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中，属下才不得不在此等候。”
　　姚念锦接过信，并未立即打开，从萧迟方才的话中她猜想他定在此等候了许久，便对他道：“今日劳烦你了，这么晚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先皇刚刚宾天，想必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接着上前小声说道：“还有，麻烦你帮我告诉王爷，我在这里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挂心。”
　　萧迟领命后半刻没有停留，立刻步出了门，转而消失在黑夜中。
　　姚念锦拆开信，一目十行迅速读完，里面的内容大致是要自己放心待在这里的话，姚念锦想了想，又将信逐字细细读了一遍，才将它叠好塞回信封。
　　姚念锦知道，一方面，太后将她留在此处，私心是想给齐永钰和赵雨姻制造独处的机会；可另一方面，先帝刚刚逝世，他若是处理不当，后宫，乃至朝堂或将大乱。她现在不在权力的中心，自然就少了一分危险。
　　连日的阴雨使太后的腿疾常常犯起，姚念锦便在抄经之余常常到太后那里为她做些按摩，山中食材丰富，她便常常随那些挑水的僧人一起上山，给太后找些治疗痛风的草药。
　　这日她刚刚挖了些新鲜的蘑菇木耳从后山门回去，正想着该怎么把它们给煮了吃，在这里的三个月可是把她给饿坏了，想着想着，忽听见有人在叫她。
　　姚念锦回头，见来人面容十分熟悉，还未来得及想起她是谁，又听她道：“娘娘留步。”直到那人近前行罢礼后，她才想起眼前此人是怀夫人，她们曾在宫宴上见过一次。
　　万国寺虽说是皇家寺院，却并不禁止京中百姓前来祭祀，因此这里香火一直十分旺盛。姚念锦见她身旁并无丫鬟跟着，手中也没有拿些香火祭品之类的，便问道：“夫人来此，可是有事找我？”
　　杜氏见贵妃说话如此直爽，倒有些不太习惯，她看了眼贵妃身后的云音，低下头，紧攥着衣裙，不知该如何开口。见她面露难色，姚念锦便吩咐云音先拿着东西回去，随后拉她到后山上一少人之处。
　　姚念锦知这个怀夫人同赵雨姻一样，是深闺小姐出身，能让她亲自出府来找自己，想必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她看向她，道：“怀夫人，现在可以说了吗？你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我若能帮，自会尽心。”
　　见贵妃如此通情达理，怀夫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努力平缓自己的情绪，道：“娘娘，今日妾是瞒着大人，孤身一人来此的，”她顿了顿，接着说道：“皇上昨日召大人入宫，想派大人到茂祁去推行土地新政，妾感念圣上恩德，只怕大人辜负了皇恩，妾想，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