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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转眼就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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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上元节,虽说宫里的权力更迭刚刚过去,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永安城中普通百姓的生活,对于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儿们来说,这日更是一年中为数不多能自由上街玩乐的日子。
这日傍晚,姚念锦特意换上了年前新做的衣裳,带着喜儿和云音悄悄溜到了王府后门。前几日她曾听府中的下人说今晚云桥那里会有精彩的花灯表演,便想出府一观,只是齐永钰忙着朝廷上的事情不得空,又不让她大摇大摆地出府,她只能带着云音她们从后门出去。
见后门未锁,姚念锦心道管理后院的人做事如此不小心,但也并未放在心上,眼下她还是得赶紧出去,免得叫人发现便不好了。待跨出了府门,她却意外看见齐永钰正直立在后门外一颗柳树下。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姚念锦有些惊喜地说道,心中又不免泛起疑惑:昨日他才刚刚拒绝自己共赏花灯的邀请,道是今晚有事要忙,现在却站在这里,他若是想同她一起出去,直接同她一起出府就好,何必这样麻烦。
她身后的云音喜儿见状相视一笑,行罢礼后识趣地低头退下。
姚念锦刚想问他究竟是何意,却被他拉着朝云桥那边走。待走得离王府远了些,齐永钰方道:“若是本王今日只带你出府,西院那里该如何。”
怪不得他不让自己从正门出去,她还当是为了自己王妃的身份不想让府内的下人知道,原来他是怕赵雨姻发现,难为他还顾着她的心思,姚念锦撇了撇嘴,故意说道:“若是怕她发现,何不带着她一同出来,想来她也是十分愿意的。”
知她有意戏谑,齐永钰伸臂搂住她的肩头,凑近了道:“王妃若真如此大度,那本王现在就让萧迟叫她过来,我们三人同行,可否。”
姚念锦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看向前方越来越密集的人群。还未走近云桥,她便远远看见许多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云江边,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姚念锦知道他们是在看上元节特有的花灯表演,便急忙拉着他小跑过去,凭借自己从前挤地铁的本领在江边占得一个位置。
云桥上,有大大小小数十座游船,每一座游船上都有打扮精致的舞女提着花灯迎风起舞,歌声乐曲声伴着晚风从云江中央徐徐传来,只是到达江边时便已被喧嚣的人声掩盖掉了许多。
姚念锦注意到了其中一艘游船上的舞女扮作嫦娥的模样,手中的花灯竟也做成了兔子模样,比她从前看到的工艺兔子花灯还要栩栩如生。她兴奋地靠紧身后的齐永钰,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向那里指了指:“你看,那座游船上的花灯多漂亮!”
齐永钰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随后又回眼看她兴奋的模样,凑在她耳边道:“每年的上元节经营礼乐用品的各大商铺都会准备一艘花舫以供百姓赏玩,除了吸引百姓们的目光,他们还会将自家花灯的样式摆在船上,以吸引百姓购买。”
听了他的话,姚念锦暗暗咋舌,原来小小的一个元宵节还蕴藏着这么多商机。
悠扬的丝竹声渐奏减弱,游船上的烟火像是共同约定好了似的一齐熄灭。姚念锦望着空荡的江面,有些意犹未尽,只道这画舫表演结束得太快。
见她转身要挤出人群,齐永钰拉住她,环视了四周,道:“你看,众人都未离开,想必接下来还会有一些节目。”
他刚刚说罢,姚念锦便听见身后窜天的声响,她转身抬头朝天望去,一节节礼花在空中炸开,绽放出绚丽的光彩,又瞬然消逝在夜空中。
一时间,小贩的叫卖声、儿童的吵闹声皆因这难得一见的礼花而让步,众人都静静凝望着被烟花妆点的夜空。在连续不断的礼花声中,每个人的脸在这满天的礼花下变换着不同的色彩。
姚念锦也同众人一起无言欣赏这美妙的时刻,这样的礼花,她倒是许久未曾见过了。上次看到这样的烟花,还是在数年前的除夕晚上,那时父母还没离婚,他们一家人还一起在厨房包饺子……她来到这里已经一年有余,不知母亲现在过得可好。
待最后一个礼花在夜空绽放后,天空瞬间恢复了墨色,云江边聚集的百姓知今晚的所有节目皆已结束,纷纷转身随着人潮四散开来。察觉到姚念锦的失落,齐永钰以为她是因为烟花结束才会如此,便道:“你若是喜欢烟花,回府后我再陪你放一些。”
姚念锦看向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即点点头,垂了眼。片刻,她又忽的抬起头,摸了摸肚子,道:“刚才看得入迷,现在肚子竟有些饿了。”
齐永钰并未察觉到她的心思,只放眼望着四周,问道:“念锦想吃什么?”
姚念锦本就不是真的饿了,闻言便随手指向街边的一家面摊:“我们就去那里吧。”
经营面摊的是一对老夫妇,见有客人来,正在拿抹布擦桌子的老婆婆抬眼对那老爷爷说道:“老头子,快下两碗阳春面。”
看他们两位头发已经全白,想必已是耄耋之年,一对夫妻要吃过多少顿粗茶淡饭,看惯多少世事的变迁,才能十年如一日地彼此相守。姚念锦默默地看着他们,陷入了沉思。
“老头子,让你做阳春面,怎么做成了葱油面。”老婆婆看着做好的两碗面,对那老爷爷严声训斥着。
那老爷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嘟囔着反驳道:“我刚才明明听你说的是葱油面,会不会是你刚才说错了。”
老奶奶的火气蹭的一下上来,她叉起腰,高声道:“什么?我怎么可能说错,你呀,老了老了,脑子不好使,现在耳朵也愈发聋了。”
见两位老人家争执不下,姚念锦急忙上前劝和:“葱油面就葱油面吧,不妨事的。”说着便将那两碗热腾腾的面端回桌上。
见那两位老人还在辩驳,姚念锦不由得想起了她的爷爷奶奶:即使他们每日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辩,却依旧相扶相持地这么过了大半辈子。
一旁的齐永钰看了那两位老人一会儿,又转头小声对她道:“怪不得从前听云音道王妃爱到小摊上吃东西,现在看来在小摊确实比在酒楼有趣地多。”
姚念锦瞥了他一眼:“我倒不是觉得有趣,只是从前穷惯了,同你这大富大贵之家自然是比不得的。”
“穷惯了?”齐永钰不由得脱口问道,念锦为镇国将军之女,又怎会从小穷惯了。姚念锦知自己一时口误,便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夹起喂给他,又同他说起了旁的事情。
酒足饭饱后,街市依旧灯火通明,姚念锦见身旁有许多少男少女在往同一个方向走,便也好奇心大增,拉着齐永钰跟着那些人朝西走去。没想到走着走着,他们竟来到了离云江最近的一处寺庙,庙里有一棵十分粗壮的大榕树,大概要五六个人合抱才能将其圈住。
虽然榕树上的叶子早已落光,但树枝上所系的红带子随风朝同一个方向飘动,将树枝上的萧瑟尽数掩盖。树下还有许多善男信女,正将刚写好字的红布条系在树枝上。
姚念锦也排队用六文钱领了一个布条,还有庙里所送的一对红绳手环,她将手环系在腕上,又为齐永钰系上了另一个。齐永钰从前虽听说过上元节时京城里的种种活动,但只觉繁琐无趣,从未参加过,没想到今日一见,确是如此新奇有趣。
姚念锦拿着手中的红布条问他:“我们在上面写什么好呢?”齐永钰稍作思索,瞬而拿起笔如行云流水般在布条上写下: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他转头看向姚念锦:“这样可好?”
看他在纸上写下的字,竟是从前自己练字时常在纸上写的这句诗,可她从未示于他前,他又是何时看到的,姚念锦将目光落在别处,问道:“你从哪儿看的这句诗。”
齐永钰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布条到她身前,盯着她道:“从你心里。”接着又看向布条上的字,道:“字里行间,皆是情意。”
被他这么揭穿,姚念锦总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她一把拽过那布条,走向那棵榕树,道:“快随我一起将布条系上,让它也历历风雨,好叫我知此情有多坚。”
在他们回府的路上,忽见萧迟迎面而来,只见他面色凝重道:“王爷王妃安,皇上今晚突然病重,要请王爷入宫侍疾,”他又看向姚念锦:“太后宣王妃明日同太后到万国寺祈福。”
齐永钰点点头,眸色渐沉了下来。初五晚废太子在刑狱司内暴毙而亡,眼下六皇子又在府中养伤,眼下能撑起大局的,也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