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38、第 38 章 今年大楚的

　　今年大楚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些，不过刚入了十月，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雪花。听喜儿兴奋地说外头正下着雪，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姚念锦立马来了精神，披上披风迫不及待地小跑到了门口。
　　没想到今年的初雪来得这样猛烈，鹅毛般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房檐上、地上，早已为承月阁披上了一层银装。阵阵寒风掠过全身，又有不少的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姚念锦顿时觉得有些冷，便回了屋只在窗前观雪。
　　望着窗外飘扬的雪花，姚念锦满怀欣喜地对喜儿说道：“等到雪停之时我们便可在院中打雪仗堆雪人了。”喜儿边为她穿戴好衣物，边不住地连连点头，不时向窗外瞥去。
　　正当姚念锦计划同她们下午的玩乐时，忽听得刚从外面回来的云音说道：“王妃，宫中来了嬷嬷，请您到前厅呢，奴婢们还是快些为您梳妆吧。”
　　宫中的嬷嬷……姚念锦狐疑：宫中的人来找她做什么。
　　进了前厅，只见一位身着宫服的嬷嬷向她行礼，姚念锦认出那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便知要小心为上，她走到嬷嬷身前扶她起身，问道：“嬷嬷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待直立起身子，那嬷嬷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日太后托奴婢来是要嘱咐王妃抄十遍《女戒》，以正王妃的心性，五日后奴婢会过来取。”
　　五天抄十遍，等于一天要抄两遍书。姚念锦虽没有翻过《女戒》，但想来里面的字也不会少。她心中虽颇有不甘，但又不好表露出来，只待送走嬷嬷后，才无奈地抿了抿嘴。
　　一旁的喜儿道：“依奴婢看，定是侧妃到太后那里说了些什么，王妃您才被罚抄书的。”姚念锦想了想，觉得事情应当不会这么简单。
　　在齐永钰生辰那晚他曾对她说过，为着魏国公和太后的面子，这段时间，他不得不对赵雨姻多加照拂。而在此期间，他晚上不是独自歇在书房，就是去凝华阁。
　　照理来说，赵雨姻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才对，而刚才嬷嬷所说的“以正心性”，倒是颇有莫须有之嫌。无缘无故，太后绝不会如此。姚念锦想不明白，便想到书房去问他。
　　刚刚穿过回廊，她便意外地看见赵雨姻正在院外的拱门处同萧迟周旋，看样子是他不放她进去。姚念锦不想当着她面前同齐永钰提起此事，便转身想走，却听见身后有人道了声“请王妃安。”
　　姚念锦回头，见他们都看向自己，只得走上前去。赵雨姻福罢身，笑着问道：“姐姐既来了，怎么着急要走，莫非姐姐是不愿见妹妹。”
　　虽是打趣的话，姚念锦却也知她是有意试探，便也回了笑，道：“妹妹莫要多想，我只是忽的想起有东西忘了给王爷带，不过是想着回去拿。”她随即看向萧迟，问道：“萧侍卫，现在王爷不许人打扰吗？”
　　被她这么一问，萧迟面露为难，王府的书房，非王爷心腹不得擅入，刚才他已同侧妃道王爷身体不适，现在王妃也要见王爷，他总不能当着侧妃的面放了王妃进去。他迟疑了片刻，回道：“王妃，不是王爷不见，是……”
　　萧迟一向寡言少语，说话简洁明了，今日却如此支支吾吾，姚念锦觉察到他似有难处，便也不做多问，只道：“既然王爷不得空，那我就回去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赵雨姻，道：“外头的天这样冷，妹妹不如也回去吧，想来王爷若得空，自会去看妹妹的。”
　　赵雨姻闻言，回身看了眼芳儿手中所提的饭盒，芳儿会意，将饭盒交由萧迟。赵雨姻道：“劳烦萧侍卫交给王爷了。”
　　从前只是听喜儿说赵雨姻每日来给他送各种营养品，还以为是喜儿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单看那三层饭盒，便知里面的东西不少，赵雨姻为了给他补身子，可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本想转身回去，却听赵雨姻问道“姐姐可愿同妹妹共赏雪景。”见她微微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想她大概是有什么事要同自己说，姚念锦便同意了她的提议。
　　不知她有什么话，竟要屏退了身侧的婢女同自己单独说。两人一言不发地走了一会，直等走到王府一处少人来往之处，赵雨姻才停下了脚步，对姚念锦说道：“姐姐是不是还在怪雨姻。”
　　姚念锦不知她此话何意，便道：“妹妹何出此言。”
　　见王妃不愿原谅，赵雨姻像是下了很大决定一样，她突然跪下道：“姐姐，都是雨姻不好。”见她如此，姚念锦在惊讶之余也颇有些不解，她便急忙屈膝扶她起身：“你这是为何？”
　　赵雨姻在她的搀扶下起了身，过了一会方道：“雨姻知道姐姐不喜雨姻，自雨姻入府后，王爷就时常到凝华阁去，还让雨姻掌管王府的诸多事宜，免了雨姻每日向王妃请安的规矩。僭越王妃之权，晨昏又不能尽侧室之礼，每每思及，雨姻总是寝食难安。”
　　听她这么一解释，姚念锦方才明白其中缘由，这个于深闺之中守着礼法长大的女孩，脑子是封建的刻板教条便能也不足为奇，只是她所述之事，却是自己乐意见到的。
　　姚念锦朝她莞尔道：“妹妹不必如此，你既嫁入王府，便是王府之人。王爷命你掌权，又吩咐无须晨昏定省，你只照做就是，无须有太多顾虑。”
　　见王妃言辞恳切，赵雨姻思量再三后，方道：“姐姐不计前嫌，肯如此接纳雨姻，雨姻实是万分感怀。”姚念锦知她今日之话确是诚心诚意，只叫她不要多想，又携她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
　　刚过一处拐角，便见前方的路上尽是未扫开的积雪，赵雨姻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不远处正手持扫帚清除积雪的丫鬟，那丫鬟见她们来此，放了扫帚低头匆匆朝她们走来。
　　待那丫鬟行罢礼后，赵雨姻严声问道：“日头近正午，这里的积雪怎的还未扫除？”那丫鬟闻声立即跪下，回道：“侧妃恕罪，奴婢并未偷懒，只是这里少有人来，掌事的姑姑说不必需要这么多人手，便只派了奴婢一人在此地除雪。”
　　姚念锦不由得回头看了看刚才她们过来的那条路，又往前望了望，看向她道：“这么长的路，皆是你一人除的雪？”那丫鬟低头称了声是。
　　看那姑娘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这么冷的天，却要站在风口除了一上午的雪，姚念锦吩咐她起身，又注意到她手上的冻疮。小小的年纪，双手却像萝卜一样肿，手背上还伴有不同程度的黑紫。
　　姚念锦顿觉有些心疼，上前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掌里，转头看向赵雨姻。那小丫鬟显然是被王妃的举动吓着了，她小心地将手覆在王妃的手上，又将头往下低了低。
　　赵雨姻从未见过冻得这样不堪的手，不免有些被吓到，她抑制住心中不由自主生出的厌恶，迅速看向那丫鬟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派人告知你的掌事姑姑的。”
　　那丫鬟闻言心中一颤，随即又跪下，口中谢意连连。
　　可姚念锦却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待回院后，她立刻问了在自己院中侍候的婢女小厮平时的工作情况，在集结了众人的回复后，决意要为府中的大小奴仆都发一双不影响干活的棉手套。
　　只是这手套的样式、布料、里面的棉芯，皆是需要考虑到的地方。她整整想了两天，才得出一个不错的方案，便吩咐云音她们立即着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