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35、第 35 章 不知是不是

　　不知是不是在马车上睡得太久的缘故，回到承月阁时姚念锦竟丝毫没了睡意。见行罢礼的喜儿忽的在她身前跪下，姚念锦立即蹲下想扶她起来，问道：“喜儿，你这是怎么了。”
　　喜儿执意跪地不起，除了哭泣的呜呜声，并无它言。姚念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回过头去看云音。
　　云音咬了咬嘴唇，片刻方道：“下午喜儿到厨房想提前准备燕窝待您回来了喝，谁知在那遇见赵夫人的侍女芳儿，芳儿也道要燕窝，只是厨房唯留有一份，她们争执不下，芳儿不仅夺了那份，竟还出手打了喜儿一巴掌。”
　　听罢云音的回答，姚念锦立即低头查看喜儿的脸，见她的左半边脸上果然有还未完全消去的巴掌印，又听喜儿呜咽道：“那个芳儿还道，还道王妃您不过是个将军府的小姐，不能同她家小姐相提并论。奴婢实是听不惯她的口气。”
　　姚念锦像是自言自语道：“是啊，我自然是比不过她们小姐的。”她想了想，用巾帕为喜儿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对她说：“纵使赵家如何有权势，她的婢女打人便是不对，走，我带你去王爷那评评理。”说罢便拉起喜儿要出门。
　　云音见状立即跪到她身前，道：“王妃三思，今日之事确是侧妃的丫鬟有意挑衅，可王妃您仔细想想，王府中一向不缺食材，怎的今日就偏偏少了我们院和凝华阁都想要的燕窝，此事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云音在此刻还能压制住情感对大脑的冲击，清楚地捋清状况，姚念锦心道自己确实没有看错人。她说的不错，此事若细想，定是有人有意为之，但眼下赵氏刚刚入府，她的人就欺负了自己的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骗自己咽下这口气。
　　姚念锦压抑住内心的怒意，一字一句地对云音说道：“即使这是有人布好的陷阱，我都不能就此作罢，你们是我身边的人，你们受辱，我就必须要让伤害你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二人闻言，皆是一愣。云音惊讶之余，心头被王妃的仗义直爽所温暖，王妃虽不拘礼数，但却待她们极为真诚，侍奉王妃这一年以来，王妃从未因她们做过的错事而加以指责，反倒待她们如朋友，如亲人，还常道自己不解的那句“人人平等”。
　　姚念锦本径直去书房找他，却发现书房并未亮灯，问了府中的小厮才知王爷在正厅，便转头到正厅找他。
　　还未进门，便听见赵雨姻的声音，像是在为什么人辩解。门口的萧迟见王妃过来，立即道：“请王妃安。”
　　萧迟的声音不算太大，屋内之人却皆听得一清二楚。赵雨姻见状也停下辩解，立即起身对刚刚进屋的姚念锦行礼。姚念锦瞥了眼跪在地下的芳儿，又看向赵雨姻，心中不免有些慌乱：难道她们是想恶人先告状。
　　未待姚念锦开口，赵雨姻立即道：“王妃恕罪，贱妾的侍女芳儿不识礼数，冲撞了王妃的婢女，还请王妃看在贱妾的面子上，饶过她这一次。”
　　“不识礼数？我见妹妹如此知节守礼，又怎会教出这样的奴婢来打我的婢女呢。”姚念锦说着便将喜儿拽到自己身前，让他们看到她脸上尚未消去的巴掌印。
　　跪立的芳儿见状立刻低着头对姚念锦说道：“王妃，今日之事，是奴婢不对，您要怪就怪奴婢，不要迁怒于我们小姐。”
　　迁怒？芳儿的话倒像是自己故意委屈她们小姐似的，姚念锦深知惩处芳儿一事她不能独自做主，便看向齐永钰，问道：“王爷，您说此事该如何处理。”自她进来到现在，他对此事竟未发一言。
　　齐永钰却将惩处之事反甩回给他：“既然是后院的事情，那就由王妃来解决吧。”
　　见他无意参与此事，姚念锦只得自己解决，看着喜儿眼中的期待，赵雨姻脸上的不安，还有齐永钰玩味的神情，她倒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置芳儿了。毕竟自己从未遇到过这档子事，对如何处罚做错事的奴仆没有经验。
　　她想了一想，对跪在地上的芳儿道：“芳儿，你不识礼数，以下犯上，在侧妃身边侍候终究不大妥当，这样，你以后就在厨房当个粗使丫头吧。”
　　赵雨姻闻声，立即跪地道：“王妃息怒，芳儿是翁翁特派来服侍贱妾的丫头，若是叫她离了贱妾身边，贱妾只怕翁翁不放心。”
　　哦，原来这芳儿是魏国公送给她的丫头，怪不得她觉得这芳儿的心性品格同赵雨姻不大一样呢，魏国公让这个粗通拳脚的丫头来服侍她，大抵是担心他的宝贝孙女在三王府受欺负吧。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自顾自地笑了笑。
　　看她这么一笑，赵雨姻心中倒有些发毛，不知王妃是何意。
　　姚念锦看了眼喜儿，又对赵雨姻道：“既然你的婢女罚不得，那这样吧，今日芳儿打了喜儿一巴掌，那现在就让她把那一巴掌还回来，你看行吗。”
　　王妃此话，是要以暴制暴了，赵雨姻看了眼齐永钰，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将目光又落在跪立的芳儿身上，随后闭了眼道：“贱妾并无异议，王妃处置便是。”
　　姚念锦看向一脸惊慌的喜儿，道：“喜儿，今日她是用何种力道打的你，你现在就如何还回去，不要有任何顾虑，别人欺负了咱们，咱们也要学会反击。”说罢拍了拍她的胳膊，给她信心。
　　喜儿没料到王妃会如此解决此事，本有些退缩，可听了王妃方才的话，又觉得若是自己此时退缩反倒是辜负了王妃的一番苦心。她狠了狠心，蹲到芳儿面前，闭了眼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听到响亮的一记耳光，姚念锦心中却是一紧，紧握了拳头，半天没有言语。她不知道自己如此是不是一个对的选择，只是赵雨姻刚过门今日便产生了这样的矛盾，她想，以后她们之间的矛盾只会更多不少了。
　　待她缓过神来才发现众人已经离去，正厅只剩下她和齐永钰，她本想行了礼离去，却被齐永钰一把拽住：“今日确是委屈你了。”
　　姚念锦甩开他的手，笑着道：“一巴掌换一巴掌，值。”
　　齐永钰勾唇笑了笑，随即将笑容隐去，道：“如今赵氏已经入府，府中的事宜，本王认为还是应由王妃来管。”
　　齐永钰在去郃县赈灾前曾向她提过此事，府中事务繁多，她当时就拒绝了，如今他竟又起了心思。姚念锦道：“我一向不爱管这些，依我看，你既要讨好魏国公府，何不让赵雨姻掌管此事。”
　　齐永钰点了点头，只道：“既如此，便依你。”说着便要将她搂在怀里，姚念锦见状往后退了好几步。齐永钰无奈道：“念锦，你当真如此介怀。”
　　姚念锦面上露出了一抹完美的微笑，道：“王爷，我不愿意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这样的回答可以吗。”
　　她如此言辞，在封建社会来看即是善妒，姚念锦本已做好被他劈头盖脸训斥一通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笑了笑，先前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