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34、第 34 章 “王妃，快

　　“王妃，快些起来吧，侧妃已等了多时了。”听到“侧妃”一词，姚念锦立马睁开眼，这赵雨姻有太后撑腰，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她强撑着由云音扶起，却还是感觉头有些痛，大抵是昨晚喝多了，她一边由她们侍候着梳妆，一边问道：“云音，昨晚我们没被发现吧。”
　　云音想到昨晚王爷离开时的话，笑着回道：“没有，您昨晚在外头喝醉了，奴婢便赶快带您回府了，想来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姚念锦点了点头，昨晚是他洞房花烛之夜，自是美人在怀，哪里还会有闲心来看她。
　　从镜中瞥见王妃脸上难掩的失落，一旁侍候的云音又暗自内疚起来，昨晚王妃哭得那样伤心，若是知道王爷来过，必定欢喜。
　　承月阁正厅内，赵雨姻静坐在侧边的椅子上，眼睛却直盯着墙上那幅《夏景图》，上绘幽居于山湖楼阁中的大夫闲逸的生活，这幅刘松年的真迹，大抵是王爷所送。
　　她的贴身侍女芳儿在一旁小声发着牢骚：“都等了小半个时辰，王妃还不出来，会不会是故意刁难小姐。”
　　被她这么一扰，赵雨姻秀眉一皱，小声训斥道：“我不是教过你，在王府中要谨言慎行，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话音刚落，便见王妃着急地进来，赵雨姻见状立即起身行礼，但很快被她双手扶起。
　　姚念锦微微喘着粗气，怀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赵妹妹，本王妃昨日没睡好，今天便起迟了，还望妹妹不要介意。”
　　芳儿却心道王妃的冒失：这样的人也配做三皇子的正室。却不想眼中的鄙夷之色竟被王妃身后的喜儿看了个明白，她心中虽略有不安，面上却挑衅般的轻瞥了她一眼。
　　她家小姐贵为魏国公的孙女，竟屈居于这个武将之女而做了三王爷的侧室，她实是为自家小姐抱不平。
　　看王妃面色微红，头上还有几缕流苏纠缠在一起，赵雨姻心道她确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立马垂下了眼，道：“今日确是妹妹来得早了，姐姐千万莫怪才好。”见她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姚念锦才放下心来，忙吩咐她赶快坐下。
　　这个魏国公的孙女——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娇小姐，竟没有所谓的小姐脾气，她敬茶时的恭敬与温顺，更加让姚念锦确信这是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有伊人如此，也难怪太后看不上自己。看着眼前娴静优雅的女子，姚念锦倒有些自愧不如，平白生了些自卑之感。
　　待她敬过茶后，府内的尹伯请她们二位到王府门口坐车。姚念锦狐疑地看向云音：他们两个成婚，怎么还加上自己一道进宫。侧立身旁的云音立即会意屈膝小声道：“您身为王妃，是要同王爷侧妃一道入宫请安的。”
　　姚念锦不由得看了眼身上厚重的礼服，怪不得她们今日为自己准备了这样一套华贵的服饰，本以为是不让自己在侧妃面前丢面子，原来是要随他们一起进宫。
　　还未走至府门前，姚念锦就远远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今日他穿的竟是和自己同色系的深蓝色华服，而赵雨姻所穿是绯色宫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日同他成婚的是自己。
　　不经意间，她对上了似是也注意于此的赵雨姻的眼神，姚念锦只得尴尬地扯出一丝笑。
　　见她们过来，齐永钰道：“快些上车吧，莫要让太后在宫中等急了。”虽是对两人说的话，他却独独看着赵雨姻。
　　看他春风得意的样子，想必对这个赵小姐极为满意，姚念锦不愿再看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向府门前所停两辆马车，第一辆略大些，第二辆略小些。
　　姚念锦本想识趣地走向第二辆马车，却被齐永钰拉住：“你是三王府的正妃，自然要与本王同乘一辆马车。”她心中一紧，看了眼赵雨姻，小声地说：“她不是昨日方才过门，又是享王妃待遇，还是你们同乘一辆好了。”
　　齐永钰紧扣她的手腕：“难道你想让雨姻被太后责罚不懂礼数吗？”原来如此，看来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了。姚念锦掰开他的手腕，自顾自地上了第一辆车。
　　还未走多久，姚念锦的肚子便不争气地突然叫了起来，虽说大街上人声嘈杂，但他们毕竟是在马车这个封闭环境中，想装作听不到都难。
　　姚念锦脸上泛红，瞥了眼闭目的齐永钰，见他没有察觉，便急忙用双臂捂紧了肚子，希望它不要再发出声音。昨夜在春风苑不过喝了些酒，没吃什么东西，今早也只喝了碗温茶下肚，此时她只觉两腹空空。
　　闭目的齐永钰微微睁开眼，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包核桃酥：“若是饿了，便先吃些核桃酥垫垫吧。”姚念锦本不愿接过他手中的食物，但转念一想，离午膳还有几个时辰，若是待会在太后宫中也如此那便是更为失了礼数。
　　想到这里，她讪讪地接过那包核桃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自她入府，在王府最爱吃的便是这核桃酥，今日这核桃酥倒是比平日的更加香甜。
　　她如饿狼入食般连塞了四五块，突然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叫她难受得紧。她急忙放下手中的核桃酥倒水喝，却不想这水极烫，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办。
　　察觉到她的异样，齐永钰急忙坐过去，用力拍打她的后背，噎住的食物果然顺利滑向了肠胃。姚念锦如释重负，斜靠在齐永钰身上，得以稍作喘息。
　　没过多久，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身上，便立刻起身往侧边坐了过去。一想到昨晚他美人在怀，姚念锦心中就觉得膈应，她绝不想，也不会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今早他看那个赵雨姻的眼神。看来，这个赵氏当真是得了他的心，姚念锦心中竟有些发酸，别过脸去不愿再看他。
　　姚念锦深知今日赵雨姻是主角，便不会去抢她的风头。在宫道上故意走得慢些，以给他俩并肩同行的机会，没想到见她步伐缓慢，齐永钰竟也放小了步子，像是要故意等她似的。每当这时，姚念锦又会突然故意放快了脚步。他的步伐随着姚念锦忽快忽慢，倒叫他身侧的赵雨姻有些不知所措。
　　见他执意要同自己纠缠到底，姚念锦只得认输，不再在此处同他多加较量。
　　在凝云宫中，静妃同赵雨姻说了好大一会子话。听他们文绉绉地说些客套话姚念锦实觉无聊，便僵坐着小心打量宫殿里的每一处布局，连灯罩上的莲花纹样都看得仔细。
　　齐永钰虽陪着赵雨姻同静妃一道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看她偶尔秀眉微蹙，有时嘴角又露出淡淡的笑，真不知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回府的路上，马车一晃一晃，直像婴儿的摇床，才刚刚坐上车，姚念锦便觉眼皮沉沉，禁不住困乏，向后一靠沉沉睡去了。刚上车时齐永钰便发现身旁的人儿一脸的困意，待她支撑不住往后靠时，他便自然而然地凑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
　　自从得知赵氏要入府，她平日里便刻意同自己保持距离，即使他想宿在她那里她也总以各种方式拒绝。一开始他只以为她是在故意同自己耍小性子，可是现在看来，她依旧没有和好之意。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齐永钰不由地低头轻吻了下去。
　　“王爷王妃，到王府了，请下车吧。” 车夫的话打乱了齐永钰的回想，见怀中之人动了动，便立即又直起身子。由于天色渐暗，马车内又无灯火，姚念锦并未注意到身后的齐永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像是自言自语道：“那我下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