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33、第 33 章 空旷少人的

　　空旷少人的夜间街道上，有两个作男子打扮的瘦小身影并排走着。看着路旁闭门打烊的商铺，问道：“云音，你说这个时辰还有什么店铺没有关门。”
　　云音在她身旁小心劝道：“王妃，我们还是回去吧。”
　　今日是齐永钰同那赵家小姐成亲的日子，她偷偷出府，又有谁会在意。在府中待着，也不过是白白添了份伤心，与其在府中虚度光阴，倒不如出来散散心。
　　姚念锦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抬眼向前望去。见前面隐隐有亮光，忽觉有些庆幸：今晚总是找到一了处容身之所。便又加快了脚步。
　　春风苑内，五彩的灯火同往常一般交相辉映，成为夜晚最热闹的所在。一进大门，正对着的是四扇画工精致的富贵牡丹屏风，图中的各色牡丹争奇斗艳，倒是像极了这里永远也开不败的春色。绕过屏风，迎面而来的是挂满墙壁的山水画，两侧是从上垂下的各色罗纱，将烛光照映成不同的颜色。
　　本以为大楚的妓院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演的那样，打扮俊俏的姑娘挥舞着手中艳丽的手帕，对每位经过的客人都笑脸相迎，可今日一看却是大不相同。抛却色彩艳丽的罗纱和各色的烛光，这春风苑内的装饰，简直就像是一个供文人骚客品茶论事的茶馆。
　　姚念锦正惊讶于这里的雅致，却没注意到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何时凑近了自己，那人热情地上前道：“这位公子，想必您是第一次来吧，您是想听曲儿还是……”
　　看她的样子，想必就是这里的老鸨，姚念锦用拳头放在嘴上咳了咳，故作低沉：“劳烦为本公子安排个雅间，上些好酒好菜，派一位善弹琵琶的姑娘来就是了。”
　　见那老鸨有些犹疑，姚念锦随即吩咐身后的云音给了她一锭银子，那老鸨便立即笑容满面地招呼身后的一位姑娘领她们上去。见王妃要随那名青楼女子上楼，云音轻轻拉着她的衣服：“公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姚念锦回头：“来都来了，你就别担心了，再说我们钱都付了，总不能浪费我那几十两银子吧。”
　　看王妃的样子，倒像是故作轻松，云音咬了咬牙，心中暗道：罢了，既然王妃待在府中也是憋闷，不如自己就随她任性这么一回吧。
　　三楼每一处厢房的外面都挂着一根桃木牌，上面刻着厢房主人的名字。姚念锦原以为带她上楼的就是今日招待自己的姑娘，没想到那人却将她领到一处挂着“紫嫣”木牌的房间，随即就退下了。
　　姚念锦在门口停了一停，看了眼那木牌上的字：紫嫣，这名字不错，不像什么莺莺燕燕的，甚为俗气。
　　还未进门便已听到曲调婉转的琵琶声，虽然自己不通音律，倒也能体会到曲中的幽怨之意。高手在民间，这句话果真一点没错，妓馆里的琵琶女原来曲艺竟这样出色，看来她们也不是完全以色事他人。
　　见有人进来，清雪立即起身道：“请公子安。”被她这么一称呼，姚念锦倒有些不自然，她看了眼纱帐后的琵琶女，道：“姑娘你继续弹曲就是，本公子喜欢独坐。”
　　由于清雪早被太子从春风苑内赎出，所以她再回这里不过是挂着个清倌的名头，除了搜集情报之外从不接客。还好刚才妈妈派人来提前告知于她，她便当此人是个来妓馆听曲的深闺女儿，便也不再多做客气，抱了琵琶坐下继续弹下一首曲子。
　　春风苑内的菜品看起来是好看，可尝起来却味如嚼蜡，姚念锦扔下只轻咬了一口的绿豆糕，倒了酒要去去口中绿豆糕的味道。没想到春风苑的糕点难吃，酒却意外地好喝，这里的酒入喉顺滑，回味还有一丝甘甜，她不禁又多倒了两杯。
　　厢房内不知燃着什么香，闻起来十分清新舒畅，耳边是动人的琵琶声。五杯杯酒下肚，竟也不觉得醉。
　　云音知道王妃不能喝酒，看她泛红的脸颊，便知她有些醉了，云音捂住她手里的酒杯，道：“公子，您不能再喝了，我们等会还要回家，若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姚念锦推开她：“谁……谁说我醉了，我不回去，”她掰开云音捂住酒杯的手：“今日是难得的良辰吉日，我当然要好好庆祝了，我不仅要喝，还要喝个痛快。”
　　她本想将酒倒入酒杯，手却不知怎的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总是将酒倒在桌上：“咦，怎么倒不进去。”她想要查看酒瓶里的酒，酒瓶却被人哄着拿走了，她站起来，凑到那人面前，想努力看清她是谁。
　　清雪没有后退，只任她端详自己的脸，同时，她也在正面审视这个三王妃。刚才只当她是个来学技的闺中女儿，可自看到她身上穿的那件袍子后，清雪便可以断定，她就是三王妃。
　　这个王妃虽不是倾城之貌，却倒也姿色清丽，她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如柳的细眉下是一对活泼的杏眼。只是现在她醉酒的稚气同她淡雅的容貌极不相称，倒多了分活泼俏皮之趣，这也难怪王爷如此喜爱她。
　　“咦，这个姐姐生的这样好看，比赵雨姻还好看。”姚念锦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清雪。云音紧忙过来捂住她的嘴：“公子，您是喝醉了，奴婢扶您回家。”
　　赵雨姻，就是王爷今日迎娶的那同享王妃待遇的三王府侧妃。清雪不禁自嘲似的笑了笑，她是魏国公的嫡孙女、太后的表亲，自然是世间难得的美人，而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风尘女子，又如何同她比得呢。
　　她看了眼窗外，明月已升得老高，大抵是过了子时，倘若王妃今晚不回府，萧迟必会找到这里，到时自己有口也说不清了。她看向云音：“你家公子喝醉了，我吩咐苑内的轿夫送你家公子回去吧。”
　　一路上姚念锦倒是很乖，一直靠在云音身上小声抽泣，云音以为她已清醒，谁知刚回到承月阁她便又开始吵吵：“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云音忙吩咐喜儿关上门窗，小声道：“王妃娘娘，您小声一点好不好，今日咱们是偷偷出去的，可不要被人发现了才是。”
　　喜儿边为她解开发髻边劝道：“我的小祖宗，您看，现在不是到家了吗？”姚念锦安静了片刻，“定睛环视”四周，又吵嚷着要走：“这是王府，不是我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恍惚中，不见云音和喜儿的身影，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模糊影子，她像章鱼似的贴到那人的身上，掂着脚想要看清他的容貌。
　　“你……你是齐永钰，”她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你不是，你今天应该在赵家小姐那里。你，你是谁呀。”看她醉成这样，齐永钰有些心疼，他柔声回道：“念锦，我是永钰，是你的夫君。”
　　姚念锦像是自言自语：“夫……君……哦，齐永钰，真的是你。”她开心一笑，轻嘬了他一口。齐永钰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到了，闻到她唇边的酒气，想必她今晚喝得不少。
　　他将姚念锦放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吧。”刚想起身，却被她的双臂环上了脖子：“你不许去赵雨姻那里。”
　　齐永钰有些无奈，只道：“好，好，我哪也不去，只陪着我的念锦。”
　　过了好一会，她才迷迷糊糊又道：“齐永钰，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齐永钰不知这是梦话，轻声哄道：“我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我最爱的便是我的念锦了。”说罢低头轻轻吻了下去。
　　听见她轻微而均匀的的呼吸，齐永钰才放心悄悄出了门，并吩咐门外的云音和喜儿不要声张此事，在夜色掩映下偷偷回了凝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