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20、第 20 章 三月中旬，

　　三月中旬，一封插了鸡毛的文书从千里之外的南江快马传来，以郃县为中心的十八个大小州县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旱灾，当地所种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
　　大部分百姓背井离乡成为难民，北上茂祁等地寻求庇护，部分青壮劳力走投无路沦为盗匪，抢夺地方乡绅的粮食财物。
　　皇帝读罢文书，立刻召户部和兵部尚书进宫，急调粮食至郃县等地，并加派官兵维持秩序，随即又召集了三位皇子和大臣一同商量对策。
　　齐永涣坚持挪用部分军粮以抵抗这场旱灾，礼部尚书杜衡则坚决反对，认为此法不可行：“边境尚未安稳，倘若军粮不足，邻国趁机攻打，我大楚岂不是内忧外患、国运堪忧。”
　　齐永涣忙道：“我朝素于邻国交好，前些年荣熙公主不还远嫁北越和亲，以现在郃县周边粮仓的存粮哪里够解决这场旱灾！”
　　见众人沉默不语，丞相不紧不慢上前答道：“太子殿下，北越是狼子野心，表面和我朝交好，背地里却不知搞了多少鬼，不可不防啊；再者，郃县一旱波及范围极大，有十几个县的百姓至少两年内才能恢复正常耕作，按时缴税，那军粮的亏空又从哪里来补？”
　　太子觉察到丞相话里有话，听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金吾将军，颇有些恼火，便又同他争论起来。待他们争辩之时，一旁的齐永钰前进一步，行了礼，道：“父皇，郃县一旱，百年难遇，眼下不是争论之时。儿臣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安抚灾民，让他们的温饱问题得以解决，然后再颁布减税的律令，让百姓感受到皇恩。”
　　皇上挑眉问道：“老三，你倒是说说，这粮食的问题怎么解决？”齐永钰并未多加思考，道：“离旱情发生已过了十日有余，大部分灾民想必都已逃荒至茂祁附近，茂祁离郃县不远，自古便是富庶之地，那里物阜民丰，许多商人圈划了大部分良田建起众多庄园。陛下何不下令给安顿灾民的商人记上一功，鼓励他们多多收养灾民，再将灾区附近的存粮运送至郃县，让郃县的百姓也能感到皇上的爱民之心。”
　　齐永钰说罢，六皇子也插了一嘴：“父皇，三哥说得有理，茂祁的西部是大片的平原，那里的粮仓虽不如皇城，但存粮必定十分富余，倒不如运送西关仓里的粮食到灾区，这样也能节省路上的开销。”丞相这时也站了出来，表示同意两位皇子的意见。
　　老皇帝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缓缓地说：“老三，灾区百姓需要安抚，你既然思虑得周全，赈灾的事就交由你去办吧，”说罢他又看向丞相，“丞相，你再指派几名信得过的人到郃县辅助三皇子，记得，务必解决旱情，安抚好百姓。”
　　夏知轩心中早已有了打算，这次赈灾三皇子虽然有了大致的计划，可他初经政事，岂知那些商人的难缠？这件事若能做得好也就罢了，若是处理得不好，只怕会引火上身。
　　幸好，他看中的后生怀卿做事倒还稳重，可以经此事历练历练，若是完成得好，便是不辜负这些日子自己对他的培养，若是不成，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刚入仕途就撞上了这档子事。
　　三王府内，姚念锦正在房中练字，喜儿从外面着急地跑了进来：“王妃王妃，奴婢听驾马的小李说王爷要到郃县去赈灾，明日就要启程呢。”
　　“赈灾？郃县出了什么事？”她有些疑惑。
　　喜儿答道：“听说那里闹了旱灾，饿死了许多人。”
　　派王爷出去赈灾，想必郃县是发生了极大的旱情，姚念锦放了下手中的笔：“此事可当真？”
　　喜儿道：“千真万确，王妃若不信，大可亲自去问王爷。”
　　知道他一回来便会在书房，姚念锦径直到书房找他：“听说王爷明日要出发去郃县赈灾？”
　　齐永钰点点头：“郃县旱情严重，父皇命本王明日即刻出发。”郃县地处大楚的南方，距京城有数百里的路程，旱情严重，需尽快解决。
　　姚念锦本想同他一起去，却被他阻止：“赈灾之事非同小可，郃县路途遥远，沿途多有艰苦之处，本王不忍让你受苦。”
　　姚念锦知道此行不是游山玩水，自己在府中碌碌无为倦了，若是随他一道去灾区，或许还能帮上一些忙。
　　她撒娇似的轻摇他的手臂，道：“郃县受灾，王爷受命到前线赈灾，我难道就可以安心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吗？再说了，我堂堂将军府的小姐，哪像别家姑娘那样娇弱，你放心，我就化成你身边的小厮，绝对不会妨碍你办公事的。”
　　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齐永钰只好答应带她去：“此行一路颇苦，你今晚便好好收拾吧。”
　　他早知道她一定闲不住要想法子同他一起去，只是带她一同去郃县，不仅出于自己的私心，更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危。
　　昨夜何峰来信，姚将军已截得谢将军通敌的书信，不日便会送到京城，难保谢家不会狗急跳墙反咬姚府一口。只是此事所冒的风险极大，府中眼线众多，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只得瞒着念锦。
　　这段日子，恐怕要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