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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杨花散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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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花散漫,喜鹊数啼。转眼间,放榜的日子到了。这天,皇帝于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考中的进士皆身着公服,头戴三枝九叶冠,黎明时分便已恭立城楼前听候传呼。
传呼罢已是正午时分。王公百官及进士们在太和殿内分列左右,肃立恭听丞相宣读考取进士的姓名、名次,大殿看起来肃静如常,可哪个人的心中又不是风起云涌呢?
怀卿心中亦有些不安,以自己的才华,倒不至于位列末席,可是……他不由得看向那位立于众举子之前手持试卷的丞相,只怕主考官因谄媚丞相将自己高判为状元而落人口实。
待皇帝坐定后,丞相便向其进一甲的三张卷子,读毕拆封视其姓名,一甲状元为刘伯约,只见那位翩翩公子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出列就御道左跪。怀卿猜得没错,二甲榜眼果然是自己,便就道右稍后跪。
宣读完毕后,大殿上作起了礼乐,大学士至三品以上各官及新进士均行三跪九叩礼。怀卿被授予翰林院编修,盼了这么久,仕途之门终于向他打开,他多么想与念锦分享自己的喜悦,可是如今连她的面也难再见了。
三王府内,姚念锦拿了自己近日练习的书法到书房找齐永钰。自一向骄傲的她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朝代近乎是个文盲,书上的很多字都不太认识后,便开始发愤图强,努力练好毛笔字,又新学了许多繁体字。她知道这些日子齐永钰忙着朝廷里的事,便只趁他得空时让他当自己的书法老师,教授她一些书法知识与技巧。
细细看了几张她写的字,齐永钰点点头道:“较之前确实有了很大进步。”得到了老师的夸奖,姚念锦自然喜不自胜:“是吧,日日盯着王爷你给我的那张纸练这几个字,运笔什么的早就是小菜一碟啦!”
“只是,你身为女子,下笔力度还是有些轻,来,本王教你。”齐永钰放下了手中的书,让姚念锦站于身前,握住她拿着毛笔的手,在宣纸上写下了“姚念锦”三个大字。
姚念锦感受到他手掌的力度,便知以后练字要更为沉稳些好,他笔下的隶书遒劲而不失清秀,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的,看来自己还要多下功夫才是啊。
她看向桌上的一些被卷起的纸张,回头问道:“这些我可以拿走临摹吗?用完还给还你。”齐永钰眼角含笑,看着她道:“你自己挑吧,若是喜欢,都拿去就是。”姚念锦俏皮地回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回到承月阁,喜儿吃惊地接过姚念锦手中的纸张,道:“王妃,您难不成去劫掠书房了,怎的带回了这样多的宣纸?”姚念锦倒了杯茶,仰头喝下,道:“每日只练那几个字,都快烦死了。刚才去书房不过是多拿了些王爷的书法作品罢了。”
喜儿像是自言自语道:“又不是要考状元,王妃何必要这样下功夫呢。”
“喜儿,愈发没规矩了。”云音端着桃花羹进屋,恭敬地说道:“王妃,今日奴婢到花园去采了些桃花制成桃花羹,您尝尝看喜不喜欢?”
虽说是被齐永钰一同派来服侍她的,这两个侍女性格却是极不相同:喜儿活泼无拘束,平日里能同她开开玩笑,云音大方稳重,时刻提醒她注重礼节。
她尝了一口,新鲜的桃花混合蜜枣,确实是一道不错的甜羹。想到齐永钰这几日的繁忙,便对云音说道:“若是做的还剩下一些,就给王爷送一碗去吧。”
皇城外靠东边的一处宅院内,清雪正在院子里弹奏古琴,一阵春风暖暖拂过,有几片桃花花瓣轻轻地落在她身上。
“紫嫣,住在这里还习惯吗?”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清雪抬头,忙起身行礼,她身上散落的花瓣亦随之落下:“奴婢一时弹奏的入迷,竟没发觉太子殿下驾到,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齐永涣忙过去扶她起身,道:“从前只知道你琵琶弹的好,没想到你对古琴也是研习甚深。”清雪浅笑道:“奴婢雕虫小技,太子殿下不嫌弃就好,”见他只看着自己,又道:“奴婢在这里一切都好,太子殿下不必担心。”
见她容色如旧,齐永涣也放心地点点头。如今自己身为太子,不便再去那些风花雪月之所,只能将她接出来安置在外面,再做打算。
他将她揽到怀里,道:“这几日事多,也只有今日得空能来这里看你,金吾将军实是不让本宫省心。”
清雪愣了愣,立即辗然一笑道:“太子殿下事忙,能抽空来这里奴婢已经很知足了。”说罢她从他怀中起身,牵起他的手拉他进屋。
六王府内,怀卿在给六皇子教授完功课准备离开时遇上了丞相,丞相道:“怀卿,上次同你说的事情你可有意?这刘家可是世代忠良啊。”
怀卿拱手答道:“微臣出身寒微,怕是配不上刘家的千金,朝中不乏青年才俊,臣以为丞相还是另择贤良为好。”自那日放榜后丞相就极为关心自己的婚事,可他一心只在姚念锦那里,哪里还能容得下别人呢?
丞相拍拍他的肩,道:“杜大人注意你良久,知你是个可堪大用的人才,我这表侄女贤良淑德,颇识大体,亦仰慕你许久。如今你是春风得意,该有个贤内助在家帮你操持府中大小事宜了,你若是不答应,便是驳了我的颜面。”
怀卿知道,丞相如此器重自己,不过是因为他出色的能力和才干,但朝廷从来不乏品貌出众之人,他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一颗废棋,和丞相联姻无疑是获取信任、保全地位的最好方式。
杜大人现任礼部侍郎,和他的女儿联姻,不失为一桩很好的买卖。只是自己如此,终究是辜负了他的念锦。
见他不再言语,丞相满意地点了点头,径自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