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18、第 18 章 节庆过后，

　　节庆过后，春日的气息愈渐浓厚。府内的迎春花一夜间竞相绽放，只剩下小部分骨朵在枝上含苞，只待一场春雨绽放芳华。自齐永钰秉明圣上身子好转，皇上不仅让他参与朝会，又特意将姚念锦提为三王府正妃，享正三品待遇。
　　这件事看似是一件褒奖之事，但齐永钰明白，父皇此举极有可能是削弱未来自己身边可能增添的势力，倘再有新人入府，其娘家的地位也不会同姚家相差太多。
　　三年一度的科举在阵阵春雷中拉开了帷幕，各地的考生汇聚一堂。他们当中有人穷尽一生，花甲之年还拄着拐杖颤颤栗栗地走向考场；也有为名利而来的读书人，他们十年寒窗苦读，只为谋得一官半职，简单地渴望在这场角逐中胜利，从此高官厚禄、享用不尽；而更多的则是长袍加身的青年才俊，他们意气风发、饱读诗书，渴望在政治场上一展抱负。
　　怀卿身处他们之中，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介书生，可在元宵夜宴上见过他的考官们都心照不宣，这个被丞相看中的年轻人，日后在朝廷中必会占得一席之地，成为他们的同僚。
　　但怀卿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是靠写青词等谄媚手段获得丞相大人的青睐。丞相是他仕途上的启蒙导师，纵使当日在香茗居是他故意吸引丞相的注意，但面对丞相的主动邀请，他只有接受而毫无反驳之理。
　　看着门外的官兵打开木门为他送上笔墨纸砚，怀卿拉回了心思，他摆好相关用具、墨砚，看到试题，他忽然信心满满。覃思片刻后，便立即为自己的仕途奋笔疾书。
　　三王府内，沉闷的天气让姚念锦的心情有些低落，齐永钰在书房读书，她也不便打扰，漫漫长夜越发显得没有尽头，便在云音的提议下准备洗个热水澡。
　　氤氲的热气蒸着她的脸，周身温暖的热水将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打开，片片新鲜的花瓣沾水，散发出更为浓郁的幽香。她缓缓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融化在了水中。
　　直感觉到又有一股热流注入水中，姚念锦才缓缓睁了眼，绛紫色的衣服在雾气中十分扎眼，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迅速将整个身子没入水中，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小声问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齐永钰放了木桶，说：“今晚看书有些乏了，准备在你这儿歇下，不想有人打扰，便吩咐云音她们下去了。”
　　自她入府，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她房里歇下，以前为着府中的奸细他只得装作有心无力，可如今他身子“大好”，若他真要宿在这里，身为他的妻子，自己又如何能拒绝。
　　齐永钰独自越过屏风走到床榻之前解衣欲睡，却听她那里没什么动静，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可是泡得头晕，没力气出来了？”见他要过来，姚念锦忙解释道：“没有没有，王爷您先自便，贱妾这就过去。”
　　趁着他背对自己脱衣服的功夫，姚念锦迅速起身裹上了架子上搭的两三件衣服，本来这是云音拿来要她在里面择其一的，眼下却是一件都不能少。最里一层的中衣已经湿透粘在了身上，她也来不及整理，系好了衣带便朝床榻走了过去。
　　看她身上裹着的几件衣服，齐永钰问道：“你很冷吗？”姚念锦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发觉自己穿的确实有些多，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这几天倒春寒，贱妾晚上总觉得冷，故而睡前总是穿的多一些。”
　　齐永钰像是相信了这套说辞，不再多问，只拉她坐下，不由得细细审视着她。看她脸色微红，面带娇羞，朱唇如樱，隐隐还可闻得自她衣下散发而出的淡淡花香。
　　他压抑住内心的欲望，道：“前几日谢将军的小儿子晚上在外面喝醉了酒，误打了朝中的言官，这几日谢家快被言官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只是金吾将军偏心幼子，皇上又一向看中谢家，此事已被父皇压了下来。”
　　虽说没有亲眼见到众臣弹劾谢家的情景，可姚念锦也知，在封建王朝得罪了言官，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这些言官们不惧得罪权贵，早就置生死于市外，皇帝这样处理，朝中众人一定忿忿不平。
　　不知怎的，谈到朝中的事情，她忽然想起远赴西北的父亲，便问道：“父亲那边的情况如何？”齐永钰曾告诉过她，父亲赶赴西北一方面是为了公务，另一方面是为了收集金吾将军通敌的书信。
　　他将她垂在脸旁的青丝别到耳后，道：“你父亲今日来信，说大致确定了金吾将军同北越的将领互通书信，相信很快会得到物证。”姚念锦放心地点点头，谢家得罪了一众言官，若是再加上通敌叛国之罪名，纵是谢家的大树再枝繁叶茂，也无济于事了。
　　还未反应过来，齐永钰已覆上了她的唇，紧接着撬开了她的贝齿。姚念锦本能往后退去，头却猛地磕到了床边的雕花围栏。两人皆是一惊，姚念锦趁机避开他的亲吻，将手捂在后脑勺上，又将头伏在膝上小声啜泣，不仅仅是由于生理的不适，更多的一种难以言明的羞愧情绪。
　　见她如此，齐永钰倒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尴尬地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是本王太过心急，你，你现在怎么样，还痛吗？”过了片刻，姚念锦离开他的怀抱迅速起身钻进了被窝，用被子蒙着头，靠里睡去了。齐永钰愣了愣，吹灭了屋内的蜡烛，也上床睡去。
　　嗅到身旁传来的香味，齐永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这些日子他日日上朝同皇上朝臣商议政事，言行举止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在朝堂，他每走一步都是险棋，前有皇后，后有丞相，但愿这件事能尽快处理好。
　　而另一侧的姚念锦虽说是一动不动，却也迟迟未能入眠，她本就不愿这样随意嫁与别人，更别说与此人同床共枕，只怕以后同他周旋要更为谨慎。
　　窗外雨打草地的淅沥声越来越密，一阵凉风透过纸窗阵阵袭来，暖炉里的火焰被微微吹斜，送上一阵泥土的清香，齐永钰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在一番挥墨如雨后，怀卿不觉天色已黑，门外值守的将士依然挺立地站在那里，外面月色正浓，晚风拂过宣纸，浓浓的墨香扑面而来。躺在湿冷的木板床上，他想到了含辛茹苦独自抚养他长大的娘，想到了念锦，还想到了他自己，以后的路，怕是更加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