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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一连七日, ...

  •   一连七日,齐永钰称病罢朝。
      收到消息的大臣们不由得犯起了嘀咕:皇上登基以来,还从未因身体不适耽误过朝事,皇上现在正值壮年,正是励精图治的时候,如今这是怎么了。
      一部分臣子担心圣体,寻遍京畿地区名医想试着看能不能在民间寻得法子助圣体康复,可献上的医者都被宫里以各种理由推拒下来。
      宫里这态度,难免使人奇怪,疑惑之下又难免生出各种猜测。
      有人认为皇上大概是得了什么隐疾不便外传,更有甚者冒着大不韪的风险大胆猜测皇上或许已病入膏肓、无力回天,怕前朝动乱才出此下策。
      猜测总归是猜测,知道实情的人少之又少,当然也不乏猜出个中缘由的怀卿。
      自贵妃突然暴毙,皇上御驾亲征北越后,他便察觉出皇上这样兴师动众是所为何事。
      虽然不知道圣上这几日确切的消息,可他隐隐觉得,这事必定与姚念锦有关。
      当初姚将军在归京途中突然暴毙,皇上知事情有蹊跷,暗自让他派人去查。
      查到最后,线索落在了皇后的哥哥赵勋身上。
      借着祖先的荫庇,他原本是个在宫里抱关执钥的侍卫,夺嫡宫变时因护驾有功升了官职,后又借助皇后的裙带关系擢为三品督统。
      虽不及秦安二品武将的位置,可依着家族的势力和后宫的关系,他手中的实权远在秦将军之上。
      皇上的小叔子,未来的国舅,哪个敢随意得罪他,这也让他愈发猖狂起来。
      依仗着众人的唯诺,这几年他颇有些不知收敛,不仅对各府的殷勤之举照单全收,去年还在京郊侵占了百姓的粮地置了宅子。
      百姓投状无门,百官亦无人检举,圣上对此似乎也并不知情,对赵家恩宠依旧,前些日子还封赏其妻为诰命夫人。
      只是赵勋忘记了一件顶重要的事,那就是他所有的财富地位、声名威望,皆来自圣上,他也实在低估了姚念锦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齐永钰确实有削弱魏国公势力的想法,魏国公是开国重臣,深得先帝赏识。
      他不重名利,府中的许多封赏厚禄皆是拒绝不得才勉强应下来的,在朝中的威望足以令许多大臣马首是瞻。
      如今他年事已高,精力不比从前,府里的事多由其后辈打理,若是其子孙仗着家中高位有不臣之心,这也不是他一介老朽所能阻拦得了的。
      从前有姚将军在,即使官职低些也能牵制他们一番,现在朝中上下竟无一人能与赵家相抗衡。
      想起姚将军,他怜惜地看了眼不远处背对着他而坐的姚念锦。
      在蒸腾的水汽下,她单薄的脊背在池中直直挺立着,看起来那么倔强,又那样孤单。
      姚将军的事情后,她已无娘家可依,如水中浮萍,随波飘摇。
      自己的双亲也早已薨逝,他的处境与她又有何异……
      在这世上,他们只剩下彼此了。
      除了他,再没有人能护她一生周全。
      他走过去蹲下,见她紧闭着双眼满面通红,额上冒着层细密的汗,便用手在池中探了探水温:“该出来了,再泡头该犯晕了。”
      听到耳边似乎有说话的声音,姚念锦睁开眼,转头看了看他,没有动作。
      她这样子,齐永钰早已习以为常,不由分说便将其从水中捞起抱至塌上,拿巾子将她擦干后又不紧不慢地脱了身上被濡湿的外衣上了塌。
      看着床上背对着自己的人,齐永钰缓缓贴近,环上她的腰。
      既然不愿意敞开心扉,他也无需再问。
      若是同他置气,他也耗得起,哪怕是一辈子也无妨。
      只要她能一直这样待在自己身边。
      感觉到搭在腰间的臂膀,姚念锦缓缓睁开眼,极平静地道:“皇上何必这样,放我一马,也是放了您自己不是吗。”
      “放你?你想让朕如何放。”还未为她的主动开口感到高兴,他忽地想起常运复述她饮毒酒前曾说过的话。
      既然她现在愿意交流,索性问个明白:“念锦,朕一直不明白,为何你总认为朕会害你,朕在你心里难道就是这般。”
      他这话倒像是自己的不是了,姚念锦闻言讽道:“当初皇上既认为我有损皇家颜面,欲置我于死地,现在又何须这样惺惺作态,倒真让人难堪。”
      致她于死地?齐永钰思忖了半天,竟是越来越不解:“朕是气不过,故意安排你至教坊司待了半天,可半点委屈都未给你受,又何来死地一说?莫不是还在为着浣衣局的事怨着朕。”
      他这样子当真是要装糊涂了。
      姚念锦自嘲般的笑了笑:“我自知对不住皇上,皇上若想让我死,知会我一声即可,我必不犹豫惜命,损了皇家声誉,可您实在不必大白天便派人行刺。”
      听了她的话,齐永钰一惊,忙拉她坐起想看她身上是否有伤处,又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段日子他们日日共枕同眠,她身上自是无碍的。
      心惊之后又有些后怕,忙着急问道:“何时的事,怎么现在才同朕说。宫里有人要加害于你?怎么就认定是朕指使的?念锦,你真是糊涂极,你仔细想想,朕怎会害你。”
      看他着急以至口不择言的样子,姚念锦倒有些不确定了。
      难不成,这事不是他做的,一直是自己错怪他了?
      不,他以前装醉的演技那么好,保不齐这次也是一样,不过是不想担这个名罢了。
      她按捺住心中的万般猜想,冷着言语道:“皇上怕是贵人多忘事了罢。”
      看她一副认定了自己是凶手的样子,齐永钰终于恍然,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她回来,就一直视自己为仇敌一般。
      他想为自己辩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道:“念锦,有人行刺你,你伤到什么地方没有,凶手可有抓住?难不成那凶手污蔑说是朕派来的,以至于让你误会至此。”
      见她不欲多言的样子,齐永钰接着问道:“是不是纪泠,他派人假意刺杀你,然后说是朕派来的,让你视朕为仇敌。”
      他这样的说法,其实也合情理,只是若不是她亲眼认出了从前三王府上的人,她只怕就信了他这番说辞。
      “不是,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那个刺客是从前王府里的,若不是皇上您派的,恕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么大权利敢调动您的人。”
      王府的人……齐永钰回想从前在府里的手下,却丝毫头绪都没有。府上的人那么多,到底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背着他做此事。
      他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好,又披上衣服下了塌步行至外间,不一会儿便有人进屋跪地听令。
      他同那人说了几句,方回里间对她道:“念锦,此事朕已派人去查,必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望你也莫冤了朕,无论你信与不信,朕确实未曾派人加害于你,从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姚念锦半信半疑,还未将此事再度细想,又听他道:“自你被人掳走,朕用尽各种办法想救你回来,只是鞭长莫及,纪泠那人又狡猾得很,他早知朕埋伏在北越皇宫的奸细,不惜冒着两国和平的代价将其尽数暗杀……朕最悔的是,那日你明明从宫中逃出,却又被他掳了回去,以至一步错、步步错。朕不怨你,朕是心疼,怕你在外头受了委屈。”
      “朕知道你为着云音的事情怪朕,只是你不知道,云音并非朕所杀,她是在狱中自戕。那时候每日都会有北越死士冒着生命危险到天牢救她,她大概是不想让你为难,便在夜间割颈而亡。”
      听他谈到云音,姚念锦心中一动,知他没有骗自己,又听他说楚国奸细尽数被杀的事情,心下的防备少了几分,看向他道:“云音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不怪你,她是纪泠的人,你这样做我理解。只是她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确实是有些舍不得的。”
      想起这些天护卫在他们左右的都是些陌生面孔,她又多问了一嘴:“萧侍卫呢,自我回来便再没见过他。”
      难得她今晚愿意同自己多说些话,齐永钰抚了抚她的额头道:“云音死后,萧迟同朕说想请几日假,朕看他精神萎靡,知他对云音用情深重,便让他辞了职务,给了他些银子任他去。”
      齐永钰语气平淡,对于萧迟的离去似乎并没有太多挂怀。
      可姚念锦又何尝不知,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萧迟作为他的护卫在他身边护卫了数十年,他们之间的情意,远不是财物所能相量的。
      寂静的夜色中,塌上二人皆无睡意。
      想起今晚他的反应,姚念锦内心的防线确实在一点点动摇。倘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她错怪于他,后又选择了纪泠,当真是件不可逆转的黑色乌龙,她以后又有何种面目对他。
      齐永钰也为着她今晚坦诚的发问而感到兴奋,既然她愿意说出症结所在,那便意味着离解开这个误会不远了。
      只是,害他们如此的人会是谁。是纪泠,赵家,还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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