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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在行宫小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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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宫小住了几日,见姚念锦情绪越来越稳定,也能好好同自己说话,齐永钰便想乘胜追击,带她再到三王府小住几日。
一来这是他们从前的旧宅,里面涵盖着许多回忆,或许能使她彻底放下心结,二来王府到底是在皇城脚下,若有要紧的政事也不至于耽搁。
他看了眼端坐在身旁的姚念锦,见她双目微垂,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吁。”突然一个紧急的刹车,马车上二人皆未料及。
齐永钰虽眼疾手快立刻搂住她,却同她一起随惯性往前栽了栽。
靠在他怀里,姚念锦突然发现,他拉自己入怀的那刻,自己也下意识地往他那里躲。
潜意识里,他还是那个自己可以无条件依靠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略微有些发烫,恰巧这时他正低头去看她,于是忙将脸撇了过去,心里砰砰直跳。
她的心乱得很,又怕被他看出心思,听得外面有孩子的讨饶声,便借故掀开帘子出去。
车夫见她出来,弓着身子赔罪道:“夫人恕罪,方才奴才车驾的好好的,这小子突然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想来是专门沿街讹诈的。”
拦车的孩子不过十岁左右,被周围的随从踹了一脚滚到一旁的小路上,身上满是泥泞。
见马车里出来了个女人,车夫对她又那样恭敬,那孩子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得疼,马上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她走近:“夫人,我好几天没吃饭了,您行行好给我点东西吃吧。”
侍卫在他离她大概五步的地方将其拦下。
姚念锦看那孩子衣衫单薄,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又只管她要吃的,于是试探地回头看了看车内。
在得了齐永钰准许后,她命侍卫在旁边的包子铺给那个小孩买了几个包子来。
只是那孩子捧着包子,依旧眼巴巴地盯着她看,嘴唇一抿一抿的,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姚念锦以为他所求更多,忽然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条巷子口聚集着一群孩子,也正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她收回目光,轻声问道:“他们都是你的小伙伴吗?”
那孩子看着她,很用力地点着头,眼神中带着丝恳求。
姚念锦让侍卫又多买了些包子,让他叫他的伙伴们去那儿拿。
本以为给这些可怜孩子们一些食物便可功成身退了,姚念锦刚回身掀开车帘,又听到身后那孩子问她:“夫人,您可知在京城什么地方能诉状。”
诉状?姚念锦闻言回头看他:“应当是去官府罢。”
那小男孩听了她的回答,情绪瞬间低落了很多,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道:“官府的人根本就不管,他们和那些仗势欺人的人是一伙的。”
那孩子离她有些距离,再加上他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姚念锦表示自己没听清他说什么。
那孩子似是有些纠结,想了想才又问道:“夫人,我想问您到哪里诉状皇上才能知道呢?”
姚念锦闻言一愣,迟疑地用余光看了看车内,抿了抿唇回道:“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官府不理会你的事吗?”
那小孩刚想开口,却被车内的声音抢了先:“有什么事找官府即可。何峰,赶他走。”
见那小男孩被比他身材高大许多的侍卫逼得连连后退,姚念锦担心那小男孩的处境,忙掀了车帘进去,言语间很是着急:“你快让他们将他放开呀,你没听刚才那个孩子说的话吗,他肯定是有什么冤屈的。”
齐永钰拉她坐下,她却倔强地站起表示不服:“你素来勤政爱民,怎么到了这具体的事情上就充耳不闻了,难不成你从前的那般体恤民情,都是作秀给人看的。”
马车忽然一动,姚念锦一个没站稳,向前扑到他怀里。
齐永钰趁势将其按在怀中不得动弹,对她道:“你莫急,先听朕说。朕此次出行没有让旁人知晓,身边又都是一等一的护卫。这孩子怎么就这样巧,正好在此拦到了朕的车驾,又能避过一众侍卫的提前探路顺利将冤情告知,你仔细想想,这其中是不是有蹊跷。”
听了他的话,姚念锦静下心来思索了一番,他的话确实不假,如果说这是巧合,那真的是万分之一都不大会有的机会。
可看那些孩子的可怜样,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看向他,冷静了许多:“若真的有什么冤情,皇上当如何。”
齐永钰抚着她的手背:“朕已命人将那孩子带走问话,若真的有什么冤屈,朕也绝不会姑息作恶包庇之人。”
虽说自齐永钰登基之后三王府便一直空闲着,可看府内的景致摆设如数年前别无二致。
回到从前居住的承月阁,姚念锦心中感慨万千,不知不觉,她来到这个时空三年了。
若是三年前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经历这么多事情。
她与齐永钰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她握了握腕上的珠串,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来这地方倒是容易,只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去。
齐永钰看出了她情绪的变化,以为她是在追忆往昔,便顺着她的心思道:“若你喜欢,我们就在这多住几天。”
姚念锦微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
齐永钰揽上她的肩,还想再说些什么,常运突然匆匆进了院子:“皇上,娘娘,北越传来消息,荣熙公主…没了,太后知道后随即昏了过去……”
院中二人相视了一眼,仅是这短短一眼二人便知彼此的想法。
齐永钰吩咐常运即刻备马回宫,姚念锦也立刻抬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太后只有荣熙公主这一个独女,公主既殁,太后一时间接受不了,昏厥了一晚,醒来后便一直卧病在床。
皇后身为六宫之首,第一时间在太后的病榻前专心侍奉。
姚念锦本不愿见赵雨姻,可齐永钰态度坚定,坚持要拉她同去寿康宫:“你是朕的女人,将来还要母仪天下的,现在不去怎么行。”
如她所想的那样,在看到自己的那刻,赵雨姻疲惫的脸上果然表露出一丝惊讶,可也仅仅只是一瞬,就立马恢复如常。
她给齐永钰请了安,侧立到一边:“皇上,太后她现在心情平缓了一些,方才臣妾给太后喂了药,太后现在刚刚睡下。这里有臣妾,您可放心。”
齐永钰并不看她,只是朝里间望了望,点了点头道:“你也累了一晚,赶紧回宫歇着吧。”
赵雨姻屈膝称是。
她直起身子后并不着急走,看了姚念锦一眼,又对齐永钰道:“怪不得祜儿那日回来说父皇身边有位极漂亮的姨娘,原来是姐姐,”她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道:“一年不见,姐姐愈发动人了。”
齐永钰看她拉上姚念锦的手,皱了皱眉头,有些厌烦,她这样故作姿态是给谁看。
“朕准备封她为皇贵妃,皇后意下如何。”
皇贵妃位同附后,有协理六宫职权。
姚念锦一愣,赵雨姻同样愣住。
即使她做了纪泠的女人,即使她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待她竟是这般宽容吗。
姚念锦感觉到拉她的手一僵,随即看她强撑着笑意回道:“自然是好的,皇上的意思,就是臣妾的意思。”
待皇后退下,姚念锦走到齐永钰面前:“你何故如此,我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堪这样的名分,我不值得,也不需要。”
齐永钰扶着她的双肩让她坐下:“朕说你是你就是。”
姚念锦还想同他争辩,忽听得内室传来的声音:“是钰儿来了吗。”
齐永钰直起身子朝内室看了一眼,又回过目光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拉她起身一起到内室去。
见到姚念锦,太后面上毫无惊讶之意,似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姚念锦以为是他们方才说话的声音吵到了太后,甫一站定便开口解释道:“太后恕罪,方才妾与皇上说话,不想扰到了太后。”
太后由身边的嬷嬷扶着坐起靠在软垫上,她示意姚念锦坐到床沿,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既然平安回来了,以后就好好侍奉皇上,莫要再生事端了。皇上每日勤于政务,做妃子的就该少让皇上忧思,知道吗。”
姚念锦自然乖巧地点头,太后此话,想来是知道她在北越的事情。
她身为长辈,又是太后的身份,说这些话自然是为了她好。
嬷嬷给太后递了杯水,太后抿了几口,方才看向一旁的齐永钰,神情戚戚:“钰儿,哀家对不住你,若不是荣熙她…”
“母后,莫要再说这样生分的话,荣熙她也是为了皇家声誉才会如此,您不要再提此事了,都过去了。”太后的话还未说完,齐永钰便出言打断,旋即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姚念锦。
太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姚念锦,闭了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姚念锦暗想荣熙公主大概是做了些什么对不住齐永钰的事情。
可若是为了维护皇家声誉,又怎会同他的利益产生矛盾。
想来想去,她忽地想到自己身上。
难道在北越的刺杀,是荣熙公主派人为之?
想到这里,她小心看了眼齐永钰。如果这件事真是她所为,齐永钰只怕宁愿自己揽下这个污名也不会明明白白告诉她。
出了殿门,姚念锦一个没注意脚下踩了空,若不是有齐永钰在身旁扶着,只怕她早就摔到地上了。
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齐永钰用指节敲了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怎么连路都不看。”
姚念锦回过神来,愣了片刻才看向他道:“皇上,我可不可以留在寿康宫侍疾,”看他的样子似要拒绝,又赶紧接着道:“方才太后嘱咐我要少让您忧思,皇上以仁孝治天下,如今太后有疾,我自然是要替皇上分忧的。”
看她一脸殷勤的样子,齐永钰便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看她这活泼劲头,总比前些日子对他不冷不热的好。
不过是侍疾,左右耽搁不了几日,只要她能解开心结,这便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