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辞》北不渡

4、大少爷，你别想歪了 小小答：“

　　小小坐在醉春阁二楼一姑娘的闺房里，和姑娘面面相觑。
　　这事还要从她和许问白两人在街上躲许长卿说起。
　　目送许长卿慢悠悠的离开以后，许问白松开小小，心神一转，低头问她：“想不想去许长卿去的地方看看。”他指了指许长卿离开的方向道，“百芳街，整个京城男人最喜爱的地界，是天王老子都管不到的地方。里面的老鸨身后站着的都不是简单的角色，我就是在百芳街认识许兄的。”
　　小小听许问白说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看她又发神，许问白忍不住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看向她的眼里藏满了兴味：“去不去。”
　　鬼使神差的，小小答应了。不过她并没有想到的进入的方式是如此与众不同。
　　许问白带着她绕到醉春阁的后边道：“抱着我。”
　　“干嘛？”
　　许问白扬扬头：“跳上去啊。”
　　小小看了看二楼，此处对着的正是姑娘们的房间，上边一排窗只有一扇是开着的，就像是故意留着一样。小小不可置信的看许问白，话都说不出。
　　许问白无奈的看着她：“你一个女人，难不成要大摇大摆地进去？”
　　就这样，许问白抱着小小，纵身一跃，钻进了房间。一进房间就听到一女子骂骂咧咧道：“许小子你丫的还知道来见我啊？你再不出现老娘都要怀疑你带着老娘的钱跑别的什么地方逍遥快活去了！你今天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
　　话说到一半，女子才发现许问白旁边比他矮半个脑袋的小小：“好哇！搞半天你小子是去谈恋爱去了，这谁家的姑娘啊就这么被你祸害了。哎呀长得还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啊，住哪儿啊，家里几口人啊……哎这小丫头怎么不说话啊？”
　　小小被女子一连串鞭炮一样的话问得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许问白笑道：“纯儿姐你别吓着小姑娘。人家才十四岁，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许问白一边拉着小小坐在椅子上，一边跟纯儿姐解释：“我现在是许府的花农，以后没法天天来看你。纯儿姐你给小小找一套男装，我从这儿跳出去再从正门进来。不然一会李大娘见我不给钱就闯进来你又得遭罪。”
　　纯儿姐伸手一顿挥：“行了废话真多。”
　　小小眼睁睁看着许问白从窗户上跳下去，心中惊叹。一套干净衣服忽地罩在了她头上，纯儿姐笑着看她：“小丫头，穿上吧。”
　　小小正在换衣裳，纯儿姐凑到她背后幽幽开口：“你真的和许小子没关系啊。”
　　她吓了一跳，但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纯儿姐这里为什么会有男人的衣服啊。”她穿衣服时顺嘴问道。
　　纯儿姐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想知道？”
　　小小不知道这时候该说想还是不想，只好愣愣的望着她。
　　“还不是因为那些野男人疯起来的时候连自己的衣服都撕，我这儿要是不备着，他们就得光着身子回家了。”纯儿姐说这话的时候声线妩媚，和刚开始骂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小小虽年龄尚小，但也不是完全不懂男女之事，一时之间听得面红耳赤，换好衣服以后再不敢跟纯儿姐说半句话，只乖乖的坐着。
　　许问白跳下去后，轻车熟路的绕到了醉春阁的正门，在老鸨李大娘不太好看的表情下给了钱准备钻进去，忽被人一把抓住，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大哥！？”
　　许问白转头，果真是许长卿，穿着骚包的鎏金紫袍满脸笑容，身后跟着穿得同样华丽的沈韶安。
　　“许兄？你们怎么现在才到醉春阁？”他还以为他已经跟公子哥们喝上玩上了。
　　许长卿朗声大笑：“我们方才见到街边有耍杂耍的，便过去看了几眼。”
　　许问白点头，心中暗自思量着脱离之计，沈韶安已经热情邀约：“既然遇见了，徐公子不妨和我们一路？”
　　许长卿就势揽住许问白，笑眯眯往里走：“对，一路一路，去看小鹅姑娘！”
　　许问白：“……”
　　许长卿一进门便大声嚷嚷着要小鹅姑娘出来伺候，醉春阁的姑娘们对许长卿熟悉的很，便有几个曾经服侍过许长卿的姑娘挺着白花花的胸脯凑上去，笑眯眯的劝他：“许公子，已经有人抢在你前头定了小鹅妹妹，您今天是见不到了。不如我们几个来陪你喝酒？”
　　若是平时许长卿或许便答应了。他在玩乐向来随心所欲想到一出是一出，这样不行那就换一项，总是随时能想到许多别人想不到的点子。但在某些时候他又有着超乎寻常的毅力。当初答应许清寒请一个花农，他便真的拉着沈韶安跑遍了京城的花店，最后相中许问白的才华后，便锲而不舍的求了他一个月。虽说若非许问白突然出了那档子事，许长卿可能一辈子都请不到许问白，但从这件事情便可看出来许长卿身上某种奇妙的坚持。故在得知自己没法立刻见到传说中的小鹅姑娘的时候，许长卿是满脸不高兴。这小鹅姑娘在京城火起来其实也就是最近两天的事，据说她是临时代替了醉春阁另一个姑娘去某位侯府老爷的生辰宴上弹琴，不曾想这一弹竟造就了她艺妓的名声，一时之间找她的人愈发的多。许长卿虽喜声色，但在琴上边的造诣实在是没有，他更好奇的是弹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这般揣着期待来到醉春阁的许长卿没能如愿，便大声嚷嚷起来：“今天见不到小鹅姑娘，我便让这醉春阁开不下去。”
　　李大娘听到后，一声冷笑，阴阳怪气的凑过来道：“哟，许公子好大的火气。我们醉春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您何必为了一个小鹅动气呢。咱们开门做生意求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若许公子让咱们醉春阁不好过，我们醉春阁便没法子好好待您了不是。”
　　这李大娘说话阴阳怪气话里藏话，许长卿自然听得出她话头里的威胁，心中愤懑，话没过脑子就从嘴边溜出：“仗着背后有那不知道什么茅草屋生出来的侯爷支持，便屁股长到胸上不知尊卑了吗？”
　　这李大娘虽干的是服务京城公子哥的差事，性子却过分刚烈，直言不讳的个性跟许长卿是有得一拼：“许公子说的这胸不胸屁股不屁股的，公子哥儿们来醉春阁不就图我们姑娘们这些么。咱们有钱的出钱有身子的卖身子，正劲儿的买卖怎么到您这儿还要论个上下尊卑了？”
　　许问白在一旁听着，心中无奈，这李大娘嘴巴还是那么厉害，许长卿气得白净的俊脸都充血了。
　　眼看着架势有止不住的势头，二楼忽然传来一女声：“妈妈。”
　　那声音轻灵婉转，说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被这声音抓住，纷纷抬头去看，身着素雅白衣的曼妙女子倚栏而立，目光落在一楼许长卿身上，弯唇一笑：“许公子，小鹅分身乏术，今天实在没法尽心招待您。想必许公子也不希望小鹅服侍您时心不在吧。”
　　许长卿确实被小鹅的容貌惊艳到了，看到没人心情一下子阴转晴：“哦，依小鹅姑娘，这事如何了？”
　　小鹅浅浅一笑：“明日，小小在醉春阁恭候许公子。”
　　许长卿挑起一个兴味的笑容：“行，希望明日之约，京城第一名妓不会令我失望。”
　　小鹅并未多说一句话，款款转身离开。就连在皇宫见过许多绝美女子的太子沈韶安亦忍不住惊叹小鹅的容貌：“这实在是惊为天人之资啊，不施粉黛便以惊艳众生。”
　　李大娘可不管他们惊艳不惊艳的，皮笑肉不笑的问：“几位爷，这小鹅姑娘也看了，您们是接着玩还是打道回府啊？”
　　许长卿看都不看一眼李大娘，拽着沈韶安和许问白往二楼走：“雅间，叫十个姑娘，得都会跳舞唱歌，还伶牙俐齿的，闷葫芦我不要啊。”
　　李大娘捏着方帕对着空气翻白眼，但还是叫了十个姑娘跟上去。
　　许问白坐在雅间里陪着许长卿沈韶安喝了几杯，看着几个姑娘跳舞唱歌，旁的几个坐在三人旁边插混打科，一派气氛融洽和乐融融，但他满脑子想着该怎么脱身，实在没心思去听曲子看舞蹈。
　　在面面相觑了老半天还没等到许问白的时候，纯儿姐又发飙了：“这臭小子死哪里去了，老半天不回来？”
　　小小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静静的看纯儿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忽然纯儿姐脸色一变：“该不会这家伙又被妈妈挡在外边了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完便急匆匆推门出去了。
　　纯儿姐在大堂见到了笑得开心的李大娘，急匆匆问她：“妈妈，许小子呢？”
　　李大娘一看到纯儿脸就拉下去了，指了指二楼雅间：“你的好弟弟在那跟着许家的大少爷纵情声色呢！也不知道那臭小子怎么跟那种人搅和到一起去了，在这样混下去以后怕是要变成第二个许长卿！”
　　李大娘后面的话纯儿基本没听清，急匆匆就上二楼去找许问白了。
　　“哎哎哎，这臭丫头怎么就跑了。怎么的，攀上了周家的那个小白脸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翅膀长硬了！以后嫁过去受了委屈别往我这里跑我跟你说！”李大娘还在那骂骂咧咧，纯儿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许问白你这臭小子干嘛呢，我在屋里等了你半天你居然跑这里来听曲儿逗美人！过的好自在啊！”
　　纯儿的话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目，许问白惊奇的睁大眼：“纯儿姐……”
　　许长卿看纯儿气势汹汹的样子，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老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