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47、纳尔森 纳尔森

　　纳尔森城堡已经近在眼前，赫雷斯让加里命令所有人立即启程，以最快速度赶完最后这段路。一行人快马加鞭，在当天太阳落山之前就冲进了纳尔森城堡的大门，威利·纳尔森知道的时候，赫雷斯已经坐在城堡的会客厅里等待晚餐了。

　　“他怎么突然来了……”纳尔森公爵皱着眉，非常不情愿接待这群不速之客。他非常怀疑，巴尔沃亚突然造访，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你们就这样放他进来了？”

　　西格蒙德无奈：“那总不能将他拒之门外吧。”

　　纳尔森公爵无言以对，最后不甘心道：“就说我不在，我到菲洛兹去了。让奥利弗去陪他吃饭吧。”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赫雷斯和奥利弗两个人相对而坐，桌上一排粗壮的蜡烛让这里成为城堡里最明亮的一个房间，非常符合接待巴尔沃亚大公的礼节，也让奥利弗非常不自在。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赫雷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赫雷斯就表现得自在多了，好像纳尔森城堡的餐厅让他宾至如归。他慢悠悠切着牛排，偶尔抿一口红酒，奥利弗的冷脸也成了他的一道配菜。

　　“西格蒙德说威利到菲洛兹去了。”赫雷斯戏谑地说：“我就是从菲洛兹过来的，怎么没见到他？”

　　“那你应该去问西格蒙德。”奥利弗冷冰冰道。

　　赫雷斯耸耸肩：“我问了，那老家伙说不知道。那位麦克唐纳女士不是已经被驱逐了吗，菲洛兹难道还有别的女人在吸引他？”

　　奥利弗对此不屑一顾。

　　赫雷斯盯着他的表情：“以前提起你父亲的情妇，你可不是这副表情。怎么？现在觉得纳尔森一定会把公爵之位传给你了？”

　　奥利弗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赫雷斯继续说：“我比你了解他。你如果想要纳尔森公爵的位置，还不如把那个挂坠给我呢。”

　　奥利弗放下刀叉：“终于说到重点了，你就是为了提莉亚的力量才来的对吧？”

　　“你把它叫做提莉亚的力量。”赫雷斯笑了下，对这个名字很是喜欢：“看来你很清楚它的来历。”

　　奥利弗盯着他的眼睛，厌恶地说：“东西已经给别人了，你想要，就去找他抢好了。”

　　“别激动。”赫雷斯将红酒一口饮尽，站起身：“提利亚的力量既然已经属于威利，那么我会和威利聊。奥利弗，你猜错了一件事，我来不只是因为它，也因为你。”

　　赫雷斯在奥利弗惊诧的视线中挑起唇角：“你舅舅希望你能回到帝都去，带着你的骑士一起。”

　　奥利弗握紧拳头，也站起身：“我不想去。”

　　“这是你舅舅的愿望，所以……”赫雷斯摊了摊手，装出三分惋惜：“想从威利手里抢东西可不简单，你还有时间思考，是自己跟我回去，还是要我把你绑回去。”

　　次日萨缪尔来找奥利弗的时候，一进门就被迎面一个抱枕击中了。

　　朝他扔抱枕的小少爷怒气冲冲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睡袍，一双明显没睡好的眼睛瞪着他，就好像他犯了什么大错。萨缪尔脚步一顿，先在从昨天分别到现在的所有记忆里扒拉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自己犯过什么错误。

　　他将抱枕放回床上，然后主人一般窝进沙发，围观奥利弗在仆人的簇拥下起床梳洗更衣。

　　“昨晚谁允许你离开了？”奥利弗才不管周围有多少无关人士围着，自顾自开始指责：“我陪完赫雷斯之后，你就不见了，有人告诉我，你回骑士们的宿舍去了。那臭烘烘的小房间就那么吸引你吗？”

　　小少爷天生习惯被人服侍，仆人们忙前忙后，他只仰着头，双手伸张地往那一站，用不了多久就会又变成矜贵优雅的纳尔森继承人了。萨缪尔看着，甚至产生了一点点负罪感，因为跟他一起东奔西跑的那段时间，他可做不到这么精细到难以理解的伺候。

　　“萨缪尔！我在和你说话！”

　　萨缪尔惊了一下，抬眼看向更加怒气冲冲的奥利弗：“我听到了，今天会等你回来。”

　　仆人们低着头，假装自己对这两位之前奇怪的对话毫无兴趣。

　　“不，你今天哪也不许去，就跟着我。”奥利弗宣布。

　　萨缪尔为难道：“你要见巴尔沃亚大公，我去不合适吧。”

　　“那也得去。”奥利弗说：“他走之前，不许你离开我的视线。”

　　赫雷斯第一天来到纳尔森城堡的时候没有见到威利·纳尔森，也没看见奥利弗身边那位据说可能和他有关系的骑士。在这之后，威利·纳尔森依然不见踪影，那名骑士却天天跟在奥利弗身边，让他有机会看个清清楚楚。

　　不得不承认，萨缪尔·费恩确实和他很像。赫雷斯曾以为布朗尼的猜测只不过是无理取闹，纳尔森的怀疑纯粹挑拨离间，但等他认真看着萨缪尔那张脸，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他就算一百个不愿意，也得面对这孩子可能真姓巴尔沃亚的事实。

　　他对萨缪尔的观察毫无掩饰，萨缪尔每天都被视线骚扰，但因为奥利弗无论如何不许他离开，也只能跟奥利弗一起履行陪客的责任，继续给赫雷斯当风景。

　　有时候萨缪尔也会遇到加里，对方每次见到他都像是有话想说，萨缪尔虽然挺烦加里，但比起赫雷斯毫无节制的打量，他宁愿去听听加里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午餐的时候，萨缪尔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奥利弗，意料之中被驳回了。

　　“你哪都不能去。”奥利弗说：“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无法忍受吗？”

　　他们已经坐在餐桌边等待客人的到来，仆人们加快了上菜的速度，赶着逃离这两人之间的奇怪对话。

　　萨缪尔无奈：“你明知道重点在哪。”

　　“反正不行。”奥利弗霸道地说：“费恩骑士，你要好好遵守我的命令。”

　　萨缪尔翻了个白眼，没骨头地窝进椅子里，将自己摊成毫无礼仪的样子。奥利弗没理他这种无能反抗。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做？”萨缪尔歪头看着奥利弗：“巴尔沃亚大公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奥利弗回头：“你猜呢？”

　　萨缪尔靠回椅子里：“我猜他没安好心。”

　　“你们在说谁？”赫雷斯终于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萨缪尔毫无形象的样子，不由自主皱起眉，淡淡移开视线。

　　萨缪尔看到他嫌弃的表情，依然没有一丝因为客人到来而收敛的想法，直到奥利弗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他才坐直身子。

　　“威利还是不见我？”赫雷斯刚坐下就问。

　　“他在菲洛兹，你干嘛不直接去找他。”奥利弗说。

　　这种敷衍人的话，赫雷斯只是一笑而过，接着说道：“已经第三天了，他如果总是这样避而不见，我就只好亲自把他揪出来了。”

　　“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奥利弗无所谓道：“你尽可以快点办你的事，然后快点离开。”

　　赫雷斯点头：“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带着你的骑士一起，和我回帝都去。”

　　赫雷斯看向萨缪尔，唇角勾起凉薄弧度，两双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眼睛不带一丝情感，视线撞出一样冷漠的杀气。

　　萨缪尔那不可言说的身世在此时已然不是秘密，餐桌边的三个人谁都不必明说，谁都不可能不明白。奥利弗惶然握住叉子，盯着盘子里的食物，整个人僵成一座雕像。

　　布朗尼和赫雷斯的关系很奇怪，奥利弗一直看不懂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无论他们之间是爱是恨，他们对彼此的占有欲都是恐怖的。曾经许多年间积攒的欺骗与背叛，让他们两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如今只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们也许就会这样一直互相纠缠下去，直到死亡。然而偏偏萨缪尔出现了，现在看来布朗尼和赫雷斯也已经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只要活着，就是在破坏那两个人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奥利弗知道布朗尼想做什么，但他这次却做不到像曾经那样站在舅舅那边。

　　“如果我拒绝呢？”奥利弗问。

　　赫雷斯：“那结果恐怕不会太好看了。”

　　“你很自信。”这段时间一直习惯保持沉默的萨缪尔突然开口：“容我提醒，你只带了五十个人来纳尔森。”

　　赫雷斯笑了：“五十个人足够做很多事。”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而后站起身，“你们有时间考虑，要不要和我发生冲突。先失陪了。”

　　奥利弗盯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一点点放松紧握的拳头。他的手指还是僵硬的，萨缪尔握住他的手：“那家伙在虚张声势。”

　　奥利弗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他在计划什么。”

　　“他想杀我。”萨缪尔说。他的语气太平淡，以至于奥利弗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奥利弗猛的转头看过来：“你一直知道？你知道还总想从我身边离开！”

　　萨缪尔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别紧张，这是纳尔森城堡，不是帝都。我其实挺想看看他们到底打算拿我怎么办。”

　　奥利弗猛的抽回手，怒气冲冲道：“你什么也别想！老实点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