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46、纳尔森 麦克唐

　　麦克唐纳母女安静地离开了，就好像他们曾经受到的宠爱都是一场梦，除了纳尔森公爵自己，没人知道他们被送去了哪。西诺，那个曾经被认为最有可能继承公爵之位的孩子，还没有成年便已经出局了。

　　人们等待着这场变故的后续，但少了麦克唐纳母子之后的日子很平静。奥利弗依旧是纳尔森公爵明面上唯一的孩子，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也是他继承人的位置更加稳固了，纳尔森公爵开始放手让他接触一些公事，这在以前是绝对没有过的待遇。

　　人们看到西格蒙德偶尔会出现在奥利弗身边，带他去一些曾经从未踏足的地方，见一些曾经只是点头之交的人，那表现就好像是在将一位真正的继承人引到台前。于是很多人猜测，也许纳尔森城堡里发生过一场不为人所知的继承人暗战，奥利弗不知怎么竟战争了麦克唐纳母子，成为了最终胜利者。

　　无论如何，如今奥利弗的地位稳固，纳尔森家上上下下的态度也都紧跟着来了一次大转变，家臣们见到他都会驻足行礼，背后议论他兰登血统的仆人们也都闭紧嘴巴，就连萨缪尔都跟着水涨船高，在骑士中变得格外有地位。有人猜测，他将来会接替西格蒙德的位置，对此，萨缪尔只是一如既往保持沉默。

　　至于纳尔森公爵自己呢，自从奥利弗真正走上继承人的位置，分担了他身上属于纳尔森家族的责任，他便不知不觉中将大部分精力用在了那枚挂坠上。他每天无数次盯着挂坠，思考到底要怎么才能获得里面藏着的力量。如果这时候有人拿普通的小事来打扰，只会得到一句不耐烦的“去找奥利弗”。

　　纳尔多公爵对圣子旧部的兴趣明显大于所有其他事情，只要听说圣子身边的人出现在哪，他立即就会派出骑士去将人捉回来。他对圣子每天的生活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奇，非常执着的听那些人一遍遍重复自己看到的关于圣子的每一件事。但这种超乎寻常的兴趣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被满足，他对圣子旧部的寻找并不顺利，那些人有的一离开安洛斯城就躲了起来，有的则莫名失踪，显然寻找他们的不止纳尔森公爵一人。

　　与此同时，纳尔森城堡里也开始出现巫师。那些曾经被公爵定义为骗子的人，如今神神秘秘地出入公爵的私人空间。这些事情让奥利弗渐渐开始不安。纳尔森公爵的耐心禁不起考验，如果他一直看不到挂坠发挥作用，那么迟早要怀疑到他头上。

　　“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某天晚上，奥利弗不得不将萨缪尔叫到身边。这段时间他太忙了，白天时身边总是围着很多家臣，只有到了晚上才能拥有自己的时间。

　　萨缪尔也已经闲了很久，听到有事可做，终于精神起来。

　　“我要你到附近城镇，把纳尔森公爵获得了提莉亚的力量这件事情传出去。”奥利弗说：“我在城堡里还有些人可用，但他们都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件事只有你能办。”

　　烛光照在书桌上，以及奥利弗小半张脸上。萨缪尔原本站在桌对面，干脆绕过书桌，弯腰打量奥利弗的表情。

　　“你干什么？”奥利弗不自在的侧过头。

　　“我就说最近怎么了。”萨缪尔盯着他说：“原来是你故意不用我。”

　　对此，奥利弗无话可说。

　　萨缪尔站直身子，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吧少爷，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萨缪尔这样拿腔拿调的说话了，这让奥利弗想起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他的脸色微红，不自在的咳嗽一声，软着声音解释：“你的仇已经报完了，我就是想，也许你想休息一下。”

　　萨缪尔看着他的脸色，认真说：“我还是喜欢有点事做。”

　　“那这些天你也没有主动来我身边。”奥利弗脱口而出。

　　萨缪尔勾起唇角笑了：“你在等我啊。”

　　奥利弗抿唇不语，看上去有些委屈。他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纳尔森公爵沉迷研究挂坠，而他骤然接手，才知道原来管理一块封地有这么多事要做。每天来见他的家臣络绎不绝，他又没法像公爵那样处事果决，于是每天处理完所有事情都已经是晚上了。

　　刚回到纳尔森城堡的时候，萨缪尔还雷打不动的每天跟随在奥利弗身边，但当他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城堡里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时候，萨缪尔就开始不再那么积极的出现了。曾经总是和他形影不离的人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奥利弗很想问萨缪尔为什么不来见自己，又害怕问出这个问题。他太清楚萨缪尔愿意跟随他是为什么了，如今圣子已死，萨缪尔也许已经不再把自己当做一名属于奥利弗的骑士了。

　　这样拖拖拉拉的就到了今天，如果不是遇到了非萨缪尔不可的事情，奥利弗甚至想就这样拖下去。

　　萨缪尔看着他，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看你每天被那么多人围着，以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其实萨缪尔最近已经在计划离开纳尔森家族，至于去哪，他还没有想好。反正他是个没有家的人，下半生就在四处流浪中度过也挺不错。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想法都为时过早，奥利弗的成长都是骗人的，他根本就还是那个离不开保护的小少爷。

　　“我非常需要你，萨缪尔。”奥利弗声音低低的，难得直白说出自己的心情：“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会感到很安全。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这回轮到萨缪尔不自在了，他摸了摸鼻子：“知道了。我能到哪去。”

　　奥利弗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完全埋进他小腹：“太好了！我最近一直很担心。”

　　萨缪尔感觉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怀里蹭着，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服布料烫到他的皮肤。他本能的伸出手想推开怀里的人，但当手落在奥利弗背上又犹豫起来，于是他的行为看上去就像一个浅浅的回抱，这明显鼓励了奥利弗，他往萨缪尔怀里钻的更用力了。

　　“晚上留下陪我吧，就像我们以前那样。”奥利弗仰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萨缪尔：“就像在船上，在安洛斯，在黄金河谷那样。”

　　萨缪尔在对上那双蓝眼睛的一瞬间就败下阵，面对那么期待的眼神，他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呢。

　　他们再次躺在一张床上，这张床比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张都大的多，他们完全可以互不打扰的各躺一边。奥利弗看着天花板静静等待，等到萨缪尔的呼吸逐渐绵长，等的自己都有些睁不开眼了。身边人翻了个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摸过来，将他一把环住，接着温暖的身体也靠过来，紧紧贴着他。

　　奥利弗闭上眼，舒服的微笑起来。就是这样，萨缪尔睡着之后就喜欢抱着什么。当初在船上的时候，萨缪尔抱着他是因为他总是很冷，直到他们后来在路途中，在黄金河谷都睡在同一张床，奥利弗才意识到，就算他不冷，萨缪尔也会本能的抱过来。他就是得抱个什么才睡的踏实。

　　这样挺好，奥利弗想，他也被人抱在怀里才感到安全。萨缪尔就应该留在纳尔森，和他这样互相陪伴下去。

　　萨缪尔的办事效率很高，关于纳尔森公爵和挂坠的传闻很快就开始在民间疯传，贵族老爷的八卦总是传播很快，再加上这其中又涉及到圣子的离奇死亡，虽然听起来非常不真实，也还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向整个帝国。

　　赫雷斯是在前往纳尔森封地的路上获得这个消息的，当传闻被下属递到他案前，赫雷斯立即屏退所有人，在独属自己的空间里露出狰狞面目。

　　他就知道奥利弗和圣子的死亡有关！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奥利弗那小子对纳尔森家族的执念有这么深，居然舍得用圣子留下的东西交换一个公爵之位。真不知道该说他大方还是该说他愚蠢。

　　“阁下！”第一骑士团团长加里急匆匆冲进来，赫雷斯抬眼，面无表情看向他。

　　加里愣了下：“怎么了？”

　　“下次记得先敲门。”赫雷斯冷冷说：“什么事？”

　　加里想到自己刚才听说的消息，急忙说道：“外面都在传，纳尔森公爵得到了圣子留下的挂坠，他们说那是精灵女王提莉亚的遗物，里面藏着精灵族的神秘力量。”

　　“是的，传闻还说圣子能活两百年之久，就是因为那条挂坠。”赫雷斯揉了揉眉心：“我已经知道了，你有什么新鲜消息吗？”

　　“可这不对！”加里大声说：“我们十年前拿到的那个东西，那可不是什么吊坠！”

　　赫雷斯豁然起身，恶狠狠地瞪了加里一眼。他两三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又重新将门锁好。

　　“你给我小点声。”他压抑着怒火说：“没人知道十年前的事与我们有关。是一位小贵族找到了那东西，是那个小贵族将东西献给圣子。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赫雷斯平复了会儿状态，重新坐下来：“十年前那东西，我和你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假如圣子得到它，会用它做什么。”他抬头看向加里：“你怎么知道不存在一条挂坠？”

　　加里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和绝大部分人一样对圣子一无所知，曾经他以为赫雷斯也是这样，但后来发现是他错了。赫雷斯至少知道圣子拥有的安洛斯城曾经属于巴尔沃亚家族，在他拿出那张帝国建立最初的封地图纸之前，想必整个帝国除了他以外，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不管真假，我都要得到那条挂坠。”赫雷斯说：“我希望你不要对此抱有疑问。”

　　加里点头：“我明白。”

　　“另外……”赫雷斯沉默了片刻，说道：“也许过不了多久，陛下听说了最近这些传闻，也会跟来。你到时候不要阻拦他。”

　　“我怎么敢阻拦陛下。”加里苦笑。他至今也搞不明白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不过他们之间的私事也和自己无关，只求别总无奈牵扯其中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