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45、纳尔森 第

　　第三天下午，圣子已死的消息传入纳尔森城堡，让整个城堡的人们陷入沸腾。圣子死亡时的惨状更是被传的更加夸张，那些对他衰老模样的描述，简直就像亲眼所见。

　　纳尔森公爵收到消息就将自己关进书房，直到夜晚才再次出现。在这期间，纳尔森家族的几位关键人物先后被叫去书房，不知道和公爵谈论了些什么。奥利弗对公爵的决定已经十拿九稳，他站在城堡高处的走廊上，远远目送公爵在夜里登上马车，往菲洛兹的方向而去。

　　这天晚上，奥利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来。仆人们变得更加殷勤了，在为他穿衣的时候竟还不忘向他透露麦克唐纳母子被送走的好消息。奥利弗漫不经心听着，时不时给点嗯嗯啊啊的回应。

　　一切如他所料，不过纳尔森公爵没有用“驱逐”这么绝情的词，只是说送麦克唐纳母子去“疗养”，就好像麦克唐纳女士真有什么病一样。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麦克唐纳母子此去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奥利弗心情很好的和萨缪尔一起吃了饭，又在外面散了散步。今天的阳光也很好，晒的雪地里一片晶亮，晒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奥利弗走出了汗，想让萨缪尔帮他把衣领拉开，萨缪尔却拒绝了。

　　“你会被风吹感冒。”

　　奥利弗：“不会的。你不也敞着衣领吗。”

　　萨缪尔拉着他转身往回走：“我和你不一样。回去吧，回到屋里就让你把衣服脱了。”

　　他们一路溜溜哒哒的返回，奥利弗刚从厚实外衣里解脱出来，西格蒙德就来了。这位老骑士的态度也有了变化，只是不那么明显，奥利弗能感觉出，这种变化里还带着点不情不愿。

　　奥利弗不在意这点不情愿，和以前一样向西格蒙德点了点头：“是我父亲有什么事吗？”

　　“公爵请您到书房去。”

　　“好的，我这就去。”

　　奥利弗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出门。萨缪尔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后。西格蒙德走在萨缪尔身边，目光在萨缪尔身上来回打量，把对方盯的十分不自在。

　　萨缪尔礼貌询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西格蒙德看着他：“你长得很像纳尔森家族的一位……朋友。”

　　萨缪尔耸耸肩：“那可真巧。”

　　他们在书房门口停下，奥利弗独自进去。萨缪尔抱着剑靠墙站着，开始神游天外。西格蒙德看了他半天，“你就没有一点好奇，我说的是谁吗？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从出生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吧。”

　　萨缪尔毫无兴致地看了他一眼。西格蒙德又说：“别太自负了，年轻人。你要知道，有些大人物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改写你的一生。”

　　“我听明白了，您认为我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位大人物。”萨缪尔冷淡道：“承蒙关心，但我确实对此毫无兴趣。”

　　西格蒙德：“如果我说那是一位比皇帝更有权势的人呢？”

　　这句话已经是在打明牌了，萨缪尔却直接闭上眼，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态。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一墙之隔的书房里，然而在外面根本听不见书房里的动静，厚重的大门挡住了所有声音。

　　西格蒙德和他一起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子，但受职务之限，实在不能像他这般有时间虚耗，只能先走一步。萨缪尔终于睁眼，继续靠在墙边发呆。他的目光穿过走廊的窗户，看向冬季光秃秃的树枝。树叶都落干净了，露出了原本藏身其中的鸟巢，过些日子若再来一场大风，这些鸟巢就会被吹的支离破碎。不过也没关系，那些巢的主人此时大概已经飞到南方去了。

　　他想起帝都的家。那个并不大的房子是乔治父亲留下的，处处都是一家人生活的痕迹。他能从房子的很多地方感觉到，如果那个男人没有死，那栋房子将会住着怎样幸福的一家人。当然如果那样的话，恐怕他也就不会出生了。

　　等到乔治和母亲接连去世，那栋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渐渐的也就失去了曾经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痕迹。他就像一个入侵者，霸占了原本属于那一家人的房子，抹掉了那一家人幸福的过去。

　　“你在看什么？”奥利弗的声音突然出现。萨缪尔回神，就看到奥利弗站在自己身边。

　　“你们聊的可真久。”萨缪尔随口说道，直接略过了奥利弗的问题。

　　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直到这时奥利弗才问：“你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

　　萨缪尔：“当然。你们聊了什么？”

　　奥利弗：“我把提莉亚的力量给他了。”

　　“什么？”萨缪尔这才注意到奥利弗空荡荡的颈间，那枚挂坠不见了。

　　“我告诉他，安东尼·巴尔沃亚之所以能活这么久，全有赖于那枚挂坠。那是提莉亚临死前留下的力量，其中蕴藏着可以延续生命的秘密。”

　　萨缪尔挑眉：“就这样？他就相信你了？”

　　奥利弗笑了起来：“他以前费尽心思查到的那些事情，还有怎么也查不到的那些事情，我全都告诉他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我。不过我也告诉他，我并不知道挂坠里的力量要如何使用，想要当第二个圣子，恐怕需要他自己想办法。”

　　“那么接下来呢，你要怎么做？”萨缪尔问。

　　奥利弗：“什么也不做，先看看他会怎么做。”

　　奥利弗和萨缪尔刚离开，西格蒙德就被叫进了公爵的书房。威利·纳尔森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条挂坠翻来覆去的研究。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纳尔森公爵回头看了眼，示意西格蒙德到近前来，将挂坠展示给他看。

　　西格蒙德对珠宝没有什么了解，但因为纳尔森公爵的缘故，还是勉为其难鉴赏了一番，只是仔细一看却发现，这枚挂坠上的宝石和他平时见到的那些很不一样。这宝石乍一看完全不够剔透，其中有很多细微的絮状物，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絮状物都有生命一般在缓慢飘动，仿佛这小小宝石里面还有另一个世界。

　　“这……这是宝石？”西格蒙德不确定的问。

　　纳尔森公爵将挂坠小心收进胸口的衣袋里：“这是奥利弗给我的。他说这是圣子最大的秘密——提莉亚的力量。”

　　西格蒙德知道纳尔森公爵一直暗地里寻找圣子长生不老的秘密，但是……他看向公爵：“您相信奥利弗的话？”

　　纳尔森公爵沉默了会儿：“我实在没理由不相信他。明明他上次离开时还是个小蠢货，这次回来却知道的比我还多。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西格蒙德皱起眉：“您到底为什么相信这些关于精灵的离谱说法。”

　　“有一部分原因是安吉丽娜。”纳尔森公爵感慨道，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过去的事情，陷在记忆里迟迟没有走出，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后坐下。

　　“你还记得她彻底把自己关起来之前的样子吗？”

　　西格蒙德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安吉丽娜是帝国著名的美人，刚到纳尔森的时候，引来了好大阵仗的围观，很快她的美貌就传遍全境，所有人都羡慕纳尔森家主娶到了如此美丽的夫人。当然，这些羡慕后面往往都跟着一句话，“如果她不是姓兰登就好了”。

　　安吉丽娜在纳尔森城堡的头几年一直很正常，公爵面对如此美丽的夫人，也自然而然产生了好感，两个人过了一段时间还算不错的夫妻生活。那时候安吉丽娜时常给年轻的纳尔森公爵讲她喜欢的传说故事，还畅想过书里写的精灵如果真实存在会是什么样子。年轻的威利·纳尔森听着，只当这是夫人天真的想法，为此更加觉得安吉丽娜可爱。

　　“她当时说了很多证据，用以佐证传说故事也许是真实的历史。我当时没有太在意。”纳尔森公爵说：“当然，这不是我相信奥利弗的全部理由。赫雷斯·巴尔沃亚也在暗地里查圣子，而且比我动手的更早，比我掌握的消息更多。他对这些关于精灵的传闻同样感兴趣，这应该不只是单纯的巧合。”

　　西格蒙德无言以对。

　　纳尔森公爵敲了敲桌面：“还有，如果抛开这些离谱的说法，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圣子延续这么多年生命。这本就是一件离谱的事情。”

　　西格蒙德叹了口气：“我不想相信奥利弗，但正如您所说，圣子的存在本就无法用常理解释。”

　　纳尔森公爵想了想：“我愿意相信他这一回。他想要的不过是继承人的位置，我可以给他。等到我找到这枚挂坠的秘密所在，纳尔森家族的未来可不止在北方这片土地。”